下方,
残肢断臂,宛如地狱。
银狼部落的战士举着长矛,挥着重剑,团团包围,更远处,有人拿着铁制与骨制箭头的弓箭,没人吭声,只有兵器间金属碰撞的偶尔争鸣,现场一片肃杀。
祭坛上,
老祭司站在那,他面色阴沉盯着远处银狼尸体良久。收回目光,转向诺多奥,他浑身没有一块地方不是暗红的,有他的,也有别人的。
一场祭祀,搞成了这样,部落的顶尖战力损失一大半,神明之子也死了,以后部落该怎么办,肉眼可见的未来,让他脑袋一阵眩晕。
而造成这一切,
全是眼前这人,不,是他手中那枚魔杖引起的,他之前在神明之子手底下毫无反手之力。
直到他握住了那枚魔杖,老祭司眼睛炙热,拿起魔杖全身魔力暴涨的一幕深深刻进了心底,只要得到这根魔杖,那部落的未来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再延伸,或许神明也……
一件物品,拥有了某些奇异独特的能力,或者能引导人体内魔力,激发出比如火焰,闪电之类,原本不具备的能力,可以称之为魔具。
如果这间魔具再上一层,能力过于特殊强大,在这个世界都稀缺无比,具备某一种强大功效,便是宝具。
而宝具之上,
则是神器,
所谓神器,拿到便可,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在某一方面,甚至超越神明。
这根魔杖,能让人短短时间之内,实力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大概率是件神器啊。
今天绝对不会让他逃走,不管是为神明之子及部落报仇,亦或是维护部落颜面,再或者,拿到那根魔杖……
“你这根魔杖……”
老祭司尾音拖长,半是感慨好奇,半是愤怒贪婪。
他看到自己满手的鲜红,怔着又把手收起,轻轻在她耳边呢喃着,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我今天就带你们回家!”
老祭司的话像是没听到,他也没在意,只是静静等着,这在浪费的时间越长,部落准备的越充分。
许久,诺多奥回话,
“它也是我的家人。”
“家人?”
老祭司不置与否,问道:“你还有别的家人?”
“我的来历你们应该弄清楚了吧!”
“所以……”
老祭司明白了他话里意思,他的来历大概知道一些,是在外捉到的一个小部落的族长之子。
他别的“家人”,是指跟他一起被捕的族人吧,把自己部落下属视为家人,真是搞笑,也不看看这是个怎样的世界,仁慈只会带来灭亡,这片荒野,不需要多余的东西。
但敌人的仁慈却是好事,这说明他有了可以攻击的软肋,可以妥协的余地。
手下已经把他的情况打探清楚,刚跑到祭台下,老祭司挥手让他上来,附耳倾听,听罢皱了皱眉。
“可惜了,你最后的家人只剩你抱着的那具尸体了,我还想着,把他们拉到你的面前,当着你的面,一刀刀切开他们的肌肤,让他们的血嵌入这片土地,以此,来安抚神明与我的族人!”
老祭司满脸鸡皮皱成一块,语气似是惋惜似是回味,在神明之子死时,他就已经死了,他是神的仆人,又哪有主人死了,仆人还活着的道理。
荒野上,对自己仁慈,也是一种残忍。
既然没了把柄,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那就去战斗吧,就像野兽,用更凶猛的进攻,用仇敌的鲜血,来浇灌自己的伤口,这样方才美味,这样才是在这片荒野上最正确的生存之道。
“是么?”
诺多奥沉下头低声问了句,即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他人。
过往种种皆不见,
诺多奥扯下一旁尸体的衣服,拉成条,侵入鲜血,把诺雅绑在后背。
但,
家!还在那里。
下方战士让出一条路,一位骑着匹灰狼,穿着与四周兽皮麻衣截然不同,雕刻着繁琐花纹铁甲的人出现,走到了前方。
他是银狼部落的族长,挥舞长剑指向诺多奥,“族人们,今晚他的血肉,你们要多吃点。”
欢呼声响起。
“我会带你们回家的!”
魔力再次澎湃,似乎永无止尽!
用魔力包裹起诺雅和魔杖,魔杖附着的魔力压缩成了液态,如一汪血水,化作利剑,在手中荡漾。
老祭司有点后悔刚刚说出口的嘲讽,似乎让他的力量再次暴涨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诺多奥不给他张嘴的机会,抓住他用力甩向下方。
“放箭!”
诺多奥蓄力跃起,石质祭台在他跳起瞬间,出现崩裂,碎石乱飞。
嗖嗖嗖…
势如流星,密如雨点。
诺多奥横挥魔杖,飞来的雨箭距离还有两三丈远,像是撞上了一堵气墙,停止在半空,箭头炸裂,一股极强的气流横推而出,木质箭身纷纷爆碎,化作细小木屑,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不懂魔术,但只要魔力够多又有何妨。
银狼族长放箭话音刚落,便见眼前一大团黑影袭来,是被扔出的老祭司,来不及控制身下灰狼躲闪,本能控制长剑横在胸前。
像是整个祭台砸来,接触瞬间,长剑歪曲,身下灰狼呜呼一声,脊柱四肢折断趴在地上,挡不住,银狼族长双目怒瞪,使出全身力量,借着银狼下倾,顺势后仰。
嘭,
阵阵尘土飞扬,老祭司和灰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混合在了一起。
银狼族长骇然看着眼前一幕,这是真是扔了一个人?
强行咽下口中血沫,虎口崩裂,拿剑的手止不住颤抖,他已然失去再战的能力。
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眼中骇然未消,诺多奥已临头顶。
魔杖化剑,一剑劈出。
恍然间,银狼族长感到自己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再次回过神来,一道长沟出现在了眼前。
沟中的人比肉沫还碎,沟两旁的也都斜斜歪歪。
血色与尘土飞扬,诺多奥提着魔杖冲入人群,碰到魔力化作的剑气,便是少胳膊少腿,哪怕铁剑,也如同木片,一碰就断。
自己的部下眨眼消失了近五分之一。
两旁手下惊慌中想护着先撤退。
银狼族长推开二人,魔印闪着光芒布满全身,举剑道:“神已经来了!”
诺多奥冲至眼前。
魔杖划过长剑,划过银狼族长的视线。
叮,
一截长剑落地。
魔杖去势受阻,
银狼族长身上的魔印如同水银般缓缓流动着,在胸前凝聚成了一张银狼的脸。
诺多奥的魔杖正顶在它的额头,难以前进半分。
银狼从胸前缓缓走出,像是画里的人穿过现实。
顶着魔杖,一点点顶着诺多奥后退。
诺多奥双脚犁出两道深沟。
它开口说,
“这场宴会办的不错,我看得很开心。”
“还有,见得神明,还不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