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战斗结束了。
雷神亲自出手,击败了旅行者与珊瑚宫心海,甚至连远在鸣神岛的绫华宵宫都是受到了影响,她本是大获全胜。
只是最后,她却是突兀离去。
她要去找寻姐姐真的下落。
一个个猜测被她排除。
比如绫华的母亲结识了真,比如这是某些狐狸精怪的幻化伪装,又比如这是荧了解了她的过往之后编织的记忆,用这一招来攻击她的心灵。
当然,也有极其不切实际的,比如姐姐并没有死,姐姐已经复活了等等。
当然,这样的幻想只是维持了一瞬间就被她抛弃了,毕竟她是亲眼目睹了姐姐的死亡的,而且,姐姐若是复活,她不可能没有感应。
只是,无论如何,对她而言,这都是一次与姐姐的再见,时她渴望的跟姐姐的交谈。
梦境的意识之中,许久没有见到过祭典的雷电将军,在祭典中,在他人的意识中,与自己的姐姐久别重逢了。
“好久不见了,虽然这并不该是我们的重逢之时。”
“真。”
“要吃点甜食吗?这种未来的异国料理,我还挺不会做的,要尝尝吗?我按照你的口味,多加了很多甜味。”
依旧是曾经的姐姐,还是那般的宠溺着她。
虽然只是在意识中,影还是品尝了料理。
或者说,正因为是在意识中,她才愿意坐下来品尝料理。
在一心净土的思想世界中,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食物了。
她也很久未曾见过祭典了。
祭典是欢乐之景,是美好的回忆,但回忆美好,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所以,她不敢去见神子,不敢去看祭典,甚至不敢出来看稻妻的变化。见到美好就会意识到未来终究会失去,见到变化就会意识到已经在失去。
她只能在别人的记忆里,借助这种方式看看祭典。
即便是意识的世界,真却依旧无法品尝食物,只能看着妹妹吃下料理。
“很美味。果然真你还是很擅长料理。”
“其实,只要你愿意走出心中的常世净土,迟早有一天你也可以学会制作人间的料理的。”
“不,我没有那样的天赋。”
“是没有,还是不愿意?”
所谓常世,是死亡的世界,是过去的时间。
而人间,乃是浮世,尘世,现世。
于此浮世中,不独入寝可成梦,事事皆虚空。
对于影而言,在友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直到姐姐也离开之后,这变幻的世间,对她而言都已是毫无意义的虚无。
她所存在的意义,便是竭尽全力的护佑稻妻,护佑这个她的朋友,姐姐所竭尽全守护的国家,维持稻妻的存续。
而她自己的心灵,早已经停留在了那一片漆黑的一心净土中。
……
绫华自噩梦中醒来,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中,旅行者离开了,稻妻的战争最终没能阻止,各种灾祸不断发生,而到最后,连她与哥哥也是堕入了黑暗之中,最终,她终于等到了旅行者的归来,等来的却是旅行者的剑。
这样的噩梦是那么的真实,让她醒来之后都感到恐惧。
不过真正让她害怕的,其实是她在梦中听到的温柔话语,彻底点醒了她。
她有自己的立场,与母亲并无不同。
她看似亲民,本质上却不会真的去接触民间。
她对万国商会非常亲和,但若是万国商会的人对幕府不满,她就会阻止。
这其中理由复杂,一方面,她心中也有些认可对方,所以不会告发或者直接抓捕;一方面,她尊敬雷神并且站在幕府的立场,所以不会允许对方诋毁幕府;最后则是,她是神里家的人,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公开,免得神里家难做,因为无论是被要求处理商会成员,又或者是被视为背叛幕府被抓到把柄,都是神里家的损失。
与荧同行,她活得真实洒脱,无需关注神里家的身份,却也从荧的身上看清了自己。
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尚伟大,她虽然善良,但她的善良也有限度,有立场。
她就像是学习仁义的读书人一样,她反对眼狩令,是觉得眼狩令是不对的政策。换而言之,当眼狩令的必要性被证明时,她反而是眼狩令的支持者。
而宵宫与绫华相比,又有些不同。
她喜欢烟花,喜欢热闹,崇尚一瞬的须臾之美,看似与雷电将军全面为敌。
但将烟花化为记忆,将一瞬化为永恒,这种思维,其实与雷神有着相通之处。
她希望将旅行者留下来,认为稻妻追求永恒的好处便是不变。
她费劲心思,试图调和眼狩令执行者与逃亡者这对朋友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在追求不变。
她虽然反对眼狩令,但本质上反而是将军大人的支持者。
“人类的烟花,与天上的雷光,本就是相似之物。”
她的耳畔仿佛依旧传来那个温柔的声音。
……
心海也感觉自己已经变得有些怪异了,耳边仿佛总能听到将军大人的话语。
看似温柔无比,柔和亲切,却一点点戳进了她的心里。
她感觉自己无论是对将军大人的反抗心,又或者是意志力,都是在不断的消解。
她看向了渐渐苏醒的荧。
她将荧带走,并且找到了北斗和万叶,有着北斗万叶的身份证明,荧自然不会被当成敌人。
况且,心海还有着自己的安排。
她意识到自己恐怕难以反抗雷神了,但有着荧来,尤其是荧直面雷神,而后竟然能够苏醒,无论是不是雷神自己出了问题,这都说明,至少荧是有反抗之力的。
北斗与万叶也是证明了旅行者的能力强大,品格出众。
“要将反抗军交给旅行者来指挥吗?”
“不,还要看看旅行者是否有这个能力。”
她正在这样考虑着,忽然,有海祇岛士兵悄悄提供了一个计划。
“引爆御影炉心。”
耳畔,又传来了将军大人温柔的话语。
“你看,三奉行有着过错,所以产生了治理上的问题,这是错误。”
“但是你的反抗军,为了大义而反抗我的正义之师,也一样会使用这样无一丝人道的计划。”
“所谓的沧海一意,根本就无法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