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有些放肆,而且逻辑也可能很乱,但是,紬,请务必,耐心听我讲完。”
“……知道吗?紬。”
“曾经我猜想过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就是——两年前的野座间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要知道,正是那次的爆炸,直接导致了你们——四千只Amazon的破笼而出。”
“但是,为什么呢?”
“像野座间制药这样的,国内首屈一指的制药公司,正常情况来说应该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故,当然,不排除巧合发生的可能。”
“而且,虽然后续报告上面填写的是员工疏忽,擅离职守,后来也开除了那个员工并处以罚款。”
“但事实上,事后被开除的那个员工我认识,只不过,在那场事故之后,我与那人便完全断了联系。”
“后来我曾经去寻找过对方,但我却发现,连带着对方的家人,在那件事之后的两三个月内搬离了这座城市。”
“当然,这可能也只是巧合。”
“不过,更加巧合的是,那几天内值班的所有员工,包括他们的家人,都在后续的两三个月内的时间里离开了这座城市。”
“一旦巧合的数量超过了…当然,从概率学上来讲纯粹的巧合的确存在。”
“好吧,换一个话题,抛开那些员工不谈,让我们把话题回到那四千只Amazon身上——”
“Amazon,嗜食人蛋白,不说因为加入了各种基因而生长出来的各种器官,单说身体素质就完克人类,再加上平常与人类无异,甚至更加有‘人情味’。”
“总结一句,Amazon简直就是人类的天敌,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Amazon都比人类要更加地‘完美’。”
“唯一的‘缺陷’——仅能够食用人蛋白维持身体机能,就好像历史上被欧洲人三人成虎而诞生的吸血鬼一样,然而在我看来这根本算不上是缺陷,只需要像人类饲养家畜那样养殖人类……”
“抱歉,失礼了,说出了那样反人类且大逆不道的话来,我现在有些激动,给我几秒钟时间让我冷静一下……”
……
“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Amazon就是一种完全可以取代人类的存在。”
“然而像这样的一种生物,在一个以人类为主的社会里,以人类的傲慢、排外,为什么会继续研究下去?还培养了如此多的实验体?”
“为什么要给那些实验体植入各行各业的信息与记忆呢?总不可能是在帮助他们更好地融入人类的社会,隐藏于人类之中吧?”
“而且正正好好,就在抑制剂被研究出来,并为每一只实验体都戴上了那种配有抑制剂的臂环之后,爆炸发生了,又是巧合。”
“还有,为什么明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明明有四千只吃人的怪物混入了人群之中,野座间制药还不通知政府,反倒是不慌不忙,暗中集结了一支特殊部队,对逐渐觉醒的Amazon进行猎杀?”
“好,如果说是野座间害怕被政府制裁,那现在呢?政府已经介入,4C已经建立,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进行全面剿杀?”
“我的逻辑有些混乱,你能听明白吗?紬。”
“Amazon再如何强大也终究只是碳基生物,在人类的尖端力量面前,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汽化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野座间的高层,不,或者说,只是某个人,他在有意识地放纵你们,也就是Amazon,去释放天性,去和人类厮杀,去和同类厮杀,最后厮杀出一条通向生存的羊肠小道。”
……
“你可能还是不清楚我的意思,的确,我的逻辑很混乱,我也没指望你可以理解我上面的那些胡言乱语,我只是想说…抱歉,再让我冷静一下,我,我尽量……!!”
“我知道了!我想说的是——”
“西门诚从鹰山仁手中救下阿昇的原因!”
“他只是想让阿昇去帮助他吃掉这座城市中的其他Amazon然后再一次性把阿昇吃掉!”
“对!就是这样!”
“虽然从食物链能量传递的角度来说这样子会有大部分能量浪费…但是!”
“量变的积累引发质变,西门诚是这样,鹰山仁也是这样……对!”
“他在等阿昇成为下一个他!”
……
脑海中反复回味着栉原那张兴奋到扭曲的脸,其实前面的99%饭柴紬都没在意听,一直到最后,栉原提到了阿昇,她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是一场豪赌!
——开启的盘口有四个,分别是:西门诚,鹰山仁,水泽悠,反町昇。
而她和栉原自然是将全部赌注都下在了阿昇身上。
不过,尽管西门诚完完全全就是不怀好意,但论迹不论心,对方终究是从鹰山仁手中救下了阿昇,而且可能的话今后一段时间内与昨晚相同的状况会反复发生。
在阿昇还相对弱小的情况下,有西门诚这样的一把保护伞,为阿昇他挡下超出他能力范围之内的敌人,倒不失为又一场豪赌。
——没错,她与栉原跃人相商过后得出的最终结论便是,主动荫蔽在西门诚之下。
只有这样,才能让阿昇快速成长,至于到最后阿昇能否脱离西门诚这一“虎口”以及后续可能出现的鹰山仁水泽悠……
他们相信阿昇!
所以,将阿昇托付给虽然感觉起来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但眼下却是最为靠谱的栉原跃人照顾,饭柴紬今天独自在外奔波了一天,只为和西门诚碰上一面。
尽管他们会因此而落入被动的局面,但他们本就是弱小而被动的一方,不是么?
而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傍晚时分“偶遇”了西门诚。
——她在人行道上突然停下,转过身,戴着头盔的西门诚就在离她不过十几米的路边,见她停下也停了下来,见被发现了就摘下头盔然后坐在摩托车上看着她,貌似是一直跟在她身后。
不,把貌似去掉,对方就是一直在尾随她!
“呦,真巧啊,这位……呃…萤火虫小姐。”
看着眼前摘下头盔后那张欠打的脸,在仍旧有些喧嚣的马路对面,读出西门诚口型的饭柴紬差一点忍不住在大庭广众下变身!
不过,她可不想被4C那群人追杀,所以她只是给了西门诚一个核善的笑容。
‘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你,你早就被我打得跪地大喊饭柴大姐头饶命了啊混蛋!!!’
——和善的笑容下,饭柴紬这样想道。
几分钟后,路边的一家咖啡厅内——
店内放着慢节奏的音乐,舒缓的调子很容易让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放松下来,享受下班后独处的宁静。
然而,音乐能做到的调节情绪的作用终究有着限度。
饭柴紬盯着眼前的男人手中,在咖啡杯中缓缓搅动的勺柄,以及,在几秒前还是心形的几抹白色。
又反过来看了眼自己身前这杯,杯壁上甚至挂着水珠的冰水,眉头紧皱。
“你说的我大概明白了。”
听到西门诚这样说,饭柴紬抛开心头的不舒服,抱着怀中的纸袋看向对面。
她是理智的,属于她的理智:一切都是为了阿昇。
西门诚手上动作不停,甚至眼都没抬只是开口说道:“我承认,你们的推断简直完美。”
饭柴紬目不转睛地盯着西门诚,她知道,对方接下来还有话说。
不过,西门诚说完这句话后又沉默了几秒才停下了原本搅拌的动作,单手端起咖啡杯凑到面前,然后仰头将咖啡一饮而尽。
对于西门诚的刻意拖延,饭柴紬没有任何反应。
舔掉唇上沾染的浮沫,西门诚抬眸看了眼饭柴紬,结果却一脸无趣地撇了撇嘴,不过突然,他眼睛一亮,再次看向饭柴紬并不怀好意地说道:
“既然如此,饭柴小姐,你应该也不希望反町昇那家伙出事吧?”
“那是当…你想干什么?”
饭柴紬面色不善地盯着西门诚,如果对方想要在此突然对她发难,她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至于对她来说可能不敢招惹的4C,对于对方来说甚至……
“别这么紧张嘛……”
饭柴紬一张冷脸上满是警惕,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西门诚起身,然后缓步走到她身边,然后……两只大手就放在了她的双肩上!
“别动!”
刚想要有所反应便被西门诚制止,饭柴紬咽了口口水,要知道,现在这个距离,如果西门诚想要动手,甚至不会被旁人发现。
“我想说……饭柴小姐你…愿不愿意为了你心爱的男人主动去牺牲一些东西呢?”
话音刚落,饭柴紬就感觉到右肩上的压力开始移动,缓缓下移……很快,她就感觉脖子上多出了一股冰凉的触感,这让饭柴紬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抬起下巴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
“比如说……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