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渐渐暗淡,凌裕深吸一口气,然后问道:
“老大,接下来我这咋整?”
玉灵斜了他一眼:
“问你咯!难不成急着要回去那边?你是打算给你家小姐姐报仇,还是索性去陪那个大脑门小姑娘?”
凌裕心想你开什么玩笑,对面这BOSS我拿头去报仇哟!至于后一桩事更是离了大谱:那可是自家女神的死对头啊,这也能以身相许的么?
玉灵见他不言语,嗤笑了一声:
“所以你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干啥?还不是只能乖乖呆在这里嘛!”
“那,那我岂不是没机会做人了?”
玉灵听了差点笑得背过气去:
“瞎操心啥?你不是老想着取回自己的身体么!”
凌裕一愣,然后立即反应了过来,急匆匆地问道:
“老大你有办法啦?你不是说至少还得考验几次,没那么快么?”
玉灵换了副认真的语气:
“现在你应该知道要面对怎样的对手了?”
凌裕一下子沉默了,他点了点头。
“这次考验可够分量,如果能通过,啥都好说。反之,你和克蕾雅都要交待在这儿,怕不怕?”
凌裕心想都到这份上了,怕还有啥用?
“不怕,搏一搏,单车变摩托。。。额,我意思是说,我跟定克蕾雅了!不过——”
他陪着笑说道:
“不过老大,既然敌人这么强,您看,这次能不能给些厉害的挂呀?”
玉灵倒没笑话他,而是严肃地说道:
“我自然会尽力帮你。不过,伊斯力作为深渊者,是这个原生世界中的巅峰力量,那银眼狮子王里卡鲁多也绝非你曾经遇到过的一个任何觉醒者可比,外物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能否活下去,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
凌裕默默地点头称是,然后便安静了下来,看着两名银瞳战士渐渐向北赶去。
距此数百公里远的拉波纳则还是一副宁静的景象,皎洁的明月高悬在天空之中,柔和的银光洒遍了城中每一个角落,仿佛在无声地护佑着圣都的芸芸众生。
在众人都已安睡之后,文森特司祭看了看时间,悄悄地向大司教加里莫的住处走去。
“大司教,您深夜召唤我有什么事?”
听到他礼节性的问候,加里莫依然是那副古井不波的神情,他缓缓地从书桌的抽屉中取出一张宽大厚实的羊皮纸,递向文森特:
“上次我曾和你说过,会找机会告诉你一些往事,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圣都最大的秘密就写在这上面,你看看吧。”
秘密?文森特倒是依稀记得:大约一个月之前圣都还笼罩在妖魔的阴影之下时,加里莫曾无意间提了一句,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揭开谜底了?
文森特郑重地接过那张老旧发黄的羊皮纸,细细阅读了起来。读着读着,他便逐渐瞪大了眼睛,到最后露出了惊骇之极的表情,握着羊皮纸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大司教,这,这!圣都拉波纳,原来是。。。”
加里莫微微颔首道:
“如你所见,白纸黑字,都是事实。”
文森特的大脑一片混乱,他努力平复着心情,想要压下心头的不安。不料,从烛光映照不到的幽暗角落中,忽然响起了一个低沉阴森的声音,让他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好久不见啊,加里莫大司教。”
文森特惊骇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从阴影中慢慢走出了一个留着黑色卷发的男子,他长得貌不惊人,一身打扮也颇为普通,但盯着自己的目光中满是狡诈,更是带着几分邪恶!
见了此人,加里莫大司教倒是泰然自若地回应道:
“真是稀客啊,克洛诺斯阁下。”
克洛诺斯?文森特记得刚才自己阅读的文书上出现过这个名字,顿时明白了来人的身份,更是有点惊惧得无所适从。他求助般地望向大司教,老人冲他微微摇了下头,又用眼神示意他镇定。文森特立即明白,这是加里莫让他不要出声,也不要惊慌离开。
克洛诺斯走到他们面前两三米处站定,开口道:
“货物已发往北方,非常感谢您的协助。您可真是个伟大的神仆啊!”
他说话的语气还算恭敬,但神态远谈不上客气,言语中则更是充满了讥刺。但加里莫并不在意这些,他平静地说道:
“想不到阁下也富有同情心,这让我既感到意外,又有些羞愧。不过,如果能够拯救更多的人,必要的牺牲也在所难免,骂名就由老朽来承担吧。”
克洛诺斯听了,忍不住“哈”地嗤笑了一声:
“您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的老糊涂了?难道把豺狼喂饱了,它们就不再吃人了?至多拖延个几天而已,该来的还是会来。”
大司教神色不变:
“阁下深夜造访,不会只是想说这些吧!”
克洛诺斯向前踏出了一步,紧紧盯着加里莫浑浊的眼眸。这个觉醒者头子的目光异常凶狠,活像一匹饿狼,文森特在一旁不禁打了个寒颤。
“北方的那群家伙一定会南下。不管他们最终的目标是哪里,圣都和我的手下首当其冲。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老头!”
加里莫“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应道:
“然后呢?”
克洛诺斯露出了些许笑容,可却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愈发狰狞:
“老家伙,不瞒你说,他们的首领恨我入骨,但有时又是个天真的家伙,他不会动圣都这座人类居住的乐园。可他带着的那群杂碎全是贪婪的饿狼,会把你们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如果我们还像现在这样各顾各,就会各自沦为他们的猎物!”
“你的意思,是我们合作?”
克洛诺斯立刻接口道:
“没错!你为我们提供庇护,我们只要隐藏在圣都,那家伙就不会来找麻烦。作为回报,万一有蠢货想入侵拉波纳,我和我的手下会负责搞定,这样两全其美。”
加里莫听着听着,慢慢地十指交叉并拢了双手,微微点了点头:
“考虑得很周到呢,不愧是克洛诺斯阁下。不过,您和您的同伴不是已经进入圣都了么?又何必多此一举,特意来告诉我这个既成事实呢?”
克洛诺斯忽然咧开了嘴角,缓缓往后退了半步。
“因为我向来是个守规矩讲道理的人呢,毕竟您才是这里的主人,大司教。我们不请自来也是不得已,相信您能够理解。同样,希望您能够提供合适的身份和充足的食物,好让我们安心合作。”
“好说,好说。阁下如此信任老朽,荣幸之至。”
“是的,大司教大人,”克洛诺斯说着,笑容又变得阴森了起来:
“为了坚定我们之间的彼此信任,我还想请教一件事。”
“请说。”
“我听说一个月前,在这里的大圣堂中发生了妖魔伤人的事件。但是你们并没来联系我,而是去求助组织,请来了从未进入过圣都的银瞳魔女。你知道的,圣都之所以没有妖魔侵扰,并不是因为你们的禁令多有效,而是我的手下一直在维持着圣都外围的治安。”
加里莫还未及开口,一旁的文森特突然说道:
“克洛诺斯阁下,当时拉波纳是我在主事,请来银瞳战士是我作出的决定。”
此言一出,克洛诺斯不禁看了他一眼,仔细打量起这个刚才一直显得有些畏缩的司祭来。加里莫望向他的眼神也有几分诧异。
文森特一打开话匣子,忽然感到底气壮了几分,便又说道:
“抱歉,阁下您说的事情我并未听闻,当时我认为去请银瞳战士是最好的选择。此外,恕我直言,既然是您的手下在负责清理圣都周围的妖魔,为何会让这样一头漏网之鱼进入圣都?”
加里莫听着,露出了几分赞赏的表情。克洛诺斯则冷冷地说道:
“我的人并未在城外发现妖魔,是有人把什么东西带进了城,然后你们这儿才出了乱子。”
看到文森特发愣的样子,克洛诺斯便转向了加里莫:
“大司教,您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加里莫点点头,问道: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克洛诺斯冷笑道:
“世道变了,老头。你们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独善其身了,必须选边站队!毕竟,这是人类的世界,拉波纳这样一座城市,无论是谁都不想把它毁灭。但是,它也只能有一个主人!”
加里莫呵呵干笑了几声:
“你的意思是说,上回我们选择了站队斯塔夫,现在你想再给我们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是么?”
克洛诺斯嘿嘿笑道:
“老头,你是聪明人,我们之间有更对等的地位,也会有更大的合作利益,你说呢?”
加里莫微微点头道:
“噢噢噢,您提醒得对呢,克洛诺斯阁下,眼下正是我们同舟同济的好机会呢!我了解了,等这次的风波过后,我们会给你答复的。”
“明智的抉择,大司教。那么今天打扰了,希望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那是自然。”
加里莫微笑颔首,目送着克洛诺斯离去之后,看着文森特问道:
“如果是你,你如何抉择?”
文森特认真地答道:
“我选择银瞳战士。”
“哦,你还是更相信斯塔夫?”
“不,我说的是银瞳战士。我认为战士是战士,组织是组织,大司教。”
“哦?”加里莫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克蕾雅那坚毅的面容浮现在了文森特脑海中,司祭毫不犹豫地答道:
“如果您给我看的文书内容属实,斯塔夫组织无疑是一片恶的土壤。但我并不相信,圣洁的花朵会与恶之土壤并存,哪怕最初诞生于斯,最终也将分道扬镳。”
“有意思的想法,”加里莫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好吧,文森特。不久之后,我可能就会将大司教之位传给你。到时,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离开司祭们的居所后,克洛诺斯向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走去。很快,一名男子和三名女子出现在了他面前。
“大哥,怎么样?”
率先开口的是个留着板寸头的男子,克洛诺斯点了点头,向他微笑道:
“一切顺利,拉兹。”
而另一名容貌妖冶神情倨傲的女子则冷笑道:
“那帮神棍当然同意,不然他们还能如何!不过我不明白,以我们的力量,将这座城市夷为平地也轻而易举,为何还要如此客气?命令他们接受我们的统治就可以了!”
克洛诺斯邪邪地一笑:
“阿加莎,即便拥有相当的力量,在必要时也必须保持恭谦。你虽然曾经是NO.2,但你毕竟不是初代战士,不知道那个家伙的可怕,也不明白我们的处境。暴风雨行将袭来,我们必须低调再低调,等待合适的时机再行动。”
“是,大哥,我听你的!”
又是拉兹率先表态。克洛诺斯便转向另两名女子:
“奥克塔维亚,欧罗巴,你们认为呢?”
奥克塔维亚是个神情温婉,梳着一头精致小辫的可爱少女。她闻言浅浅一笑道:
“哎,我只擅长打架,这种要动脑的事可不擅长。不过,想必听克洛诺斯的没错呢!”
欧罗巴则是个留着短发的圆脸少女,看上去神态颇为慵懒。此刻她打了个呵欠:
“是啊是啊,我同意奥克塔维亚的,就让克洛诺斯决定吧。都这么晚了,我想快点睡觉了。”
于是克洛诺斯最后向阿加莎望来。后者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问道:
“那你所说的合适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克洛诺斯笑了笑:
“我们得摒住呼吸,让他们先去火并。要做一个老练而狡猾的棋手,一边研究着对局,一边等待着敌人犯错误,”
说着,这个觉醒者头子自信地把双手往裤兜里一插,从容地向前走去。另外几人便下意识地跟上了他。
“直到各方都精疲力尽时,那就是我们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