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果然信不过你。”白笙失望道。
“你什么意思”
“市长先生,你不该做出这种决定,更不该把我当成傻子。”
一种难言的感觉从白笙的身体浮现,向四周发散,无数细细的黑色丝线旋转扭曲着从白笙背后延展开来,并以相对缓慢的速度逐渐铺满了这栋大楼的四维空间,而后丝线再次折返,集中到这间市长办公室内。
当然以人类那不发达的感知器官并不能捕捉这些在更高维度所产生的变化,就连白笙也只是堪堪因为是系统宿主的本身原因,才能观察到这些若隐若无的线条扩张运动。
市长忽然惊恐的察觉到自己的感官系统出现了问题,他发现自己正在失去对周围环境测量长宽高的能力,失去了测量距离的能力,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一切常理都在失控,不停的变化,仿若周围的事物都在运动。
角落的摄像头指示灯全部熄灭,周围环境的光线开始扭曲闪动,一些无法被人耳捕捉的低频波动混合着滴答声响彻在四维空间之内。
然而诡异的是外面的人没有一点反应,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所房间内的异样。
市长先生眼睛中的环境还在不停地改变,一道道影子在其身体周围交叉穿过。
一切没有固定的东西都仿佛失去重力一般漂浮起来,来回摆动配合光与影对眼前的人进行深度催眠。
白笙刚刚做了触动自己底线的事情,他抹灭了一个人本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来为自己服务,相当于破坏了对方的主人格使其沦为听命自己,言听计从的权力奴仆。
他在原世界从来没想过要去挣权,但他现在做了,为了自己的抱负,也是自己的私欲。
满足私欲并不可耻,可耻的是需要别人为其牺牲。
他并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早先他打听过这个中年人,名声并不差,且台面上没有任何政治污点,还和自己的家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对中年人充满期待。
他完全无法确认这位市长最后那充满野心的眼神是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害,但无论如何在白笙的认知中,这个中年人都超出了他的掌控,只能催眠对方。
同龄人当中,他在这个年纪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人性冷漠,心理充斥着极强的对社会的不信任感,别说是信不过别人,有时候他连自己都不信。
早先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幼年时期的压抑生活,早已让自己在很久之前就患上了精神疾病,只是后来隐隐察觉到心理扭曲的自己,一直已极强的自我约束力和责任感强迫着自己在做着正确的行为。
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天若要其亡,必先使其狂。
察觉到这一点的他,不敢狂~只能不断的梳理修正自己的情绪以及对这个世界的态度。
他需要把一切风险都掐断在萌芽之中,他害怕、他恐惧、他想要毁灭掉一些人、兴奋,但是另一种人格紧紧束缚着他伪装自己,强压着这些让他频临崩溃决堤的情绪逼着他要做一个正常人。
办公室的门猛然被打开,刚刚的那一队安保人员冲了进来,再次把白笙围了起来,枪口齐刷刷的指向了他。
白笙注意到保险已经打开了,他连根手指头都不敢乱动,直到被扣着双手反压在地上。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惊动外面那群人忽然冲进来,监控吗?
不对啊,按理说以系统的催眠手段,不应该会被人类研究出来的这种低级简陋的监控设备所捕捉到,否则外星人早就被人类发现了。
秘书长没有搭理白笙,甚至连你做了什么都没问,径直来到市长的面前轻轻唤了一声,然而没有反应。
市长只是呆呆的目视前方没有给与回应,紧接着秘书呼唤了第二声、还是没有反应。
其中一名队员怒斥了一嗓子一脚狠狠跺在了白笙的肚子上,被压在地上的白笙在剧痛的伴随中被这一下打的鼻涕混着胃液齐流,好不狼狈。
孟白舟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似乎没有边界,到处都是柔和的光芒,他不觉得疲劳,在这片白色的世界中走了很久很久,这片空间没有时间的概念、他似乎仅仅走了短短几分钟,又彷佛已经走了好几天。
直到他来到一座散发柔和光芒的雕像面前,俯首拜了下去。
而这座雕细看之下就会发现竟然和白笙极为相似又带着那么一点不同,雕像显得那么神秘光辉,他觉得眼前的雕像就是自己内心的向往,就是自己的希望与未来,他的人生从此有了新的定义,有了新的前进方向,他不再为自己而活。
视线慢慢聚焦,他看到自己的右手好像摸着一个圆形凸起,那是隐藏在桌面下方的警报按钮,至于为什么要按下那个按钮?
他已经忘记了,也不在乎了。
第三声,熟悉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有人在叫自己:
“市长你还好吗?”
市长猛然惊醒道:
“啊~啊~我没事。刚刚走神了在想东西,你们在干嘛,快放开他。”
回过神的市长先生看到了被摁在地上挨揍的白笙连忙阻止了安保人员的继续施暴,起身小跑过去将这个少年人扶了起来。
白笙缓了一会顺了顺气说道:
“咳咳咳··我没事、缓缓就好。”
“抱歉~抱歉~你们都给我出去,没有我的招呼不准在进来,还有~这个少年是自己人,以后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下去吧。
对了,送些茶点进来。”
孟白舟本来是想要骂人的,但基于自身的优秀教育又都是自己忠诚的亲信,也就忍住脾气让他们去了。
“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我也就不在重复,直入正题吧,你认识军方的人吗?可以动用军队,要有实权的、官越大越好,把他约过来。”
白笙忍着疼痛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事,全然没有像是挨打的是自己的样子直奔主题问道。
市长没有立即回复这个问题而是关切的说道:
“您真的没事吗?不如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没关系,先说正事。”
白笙擦了擦刚被踢破的嘴角所流出的鲜血,他并不是不怕疼,但是孟白舟已经变成了自己人,就算在责难他也没有意义,反正已经被揍了,那就翻篇让事情过去当做没有发生。
“我想一想。”
孟白舟没有质疑,直接思考白笙提出的要求,沉吟了一会道:
“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詹姆斯·马丁, 上将级别,一次可以在不惊动上面的情况下调动5000人士兵,再多也可以,就怕上面查下来。
我可以就在这几天把他约来。”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调兵权限,这不该属于机密吗?”
“我们两个是多年的好友,在一次喝大了的情况下他跟我吹牛说的,我就记了下来。
但是不是真的跟他说的一样我不能保证。”
“就他吧。”
白笙对美国军队的事情也不懂,也没人可以问。有人用就不错了。
时间太紧张先做布置才是真的,以后在遇到什么问题,到时候在想办法解决。
“还有几件事,你要尽快做,越快越好。人手不够就选择性的告诉一部分人真相让他们配合,我看你的秘书长好像就很有能力,可以信任吗?”
“可以。”
“好。”
边说白笙边走向办公室另一边尽头比划着墙上的地图道::
“从这里包含进机场到市政码头,你要修一座长10公里至少高4米、宽1.5米的高墙,我要把整个旧金山城区都包裹进来,让所有的建筑公司从外面订购材料,材料不够就拆楼,可以直接在马路上建,实在不行,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先把房子与房子之间串联起来封死,利用房子当临时城墙,能不能做到。”
“够呛,这在美国属于极大的工程量,太显眼了、恐怕工程刚开始就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把一些有实力的家族或资本家拉进来告诉他们实情,让他们出钱出力然后顶到前面抗住压力疏导舆论,前提是你能控制住他们不能乱说。”
“并且我建议等军队来了后配合你,在执行这个计划,用他们的家人当人质,这件事上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必要时立刻采取非常规手段。”白笙严肃道。
人质这个办法他是想不出来的,但好在古装电视剧经常这么演,谁谁那个附庸交换个直系亲属当做质子,这招几乎每个朝代都有效仿,可见效果不会低,白笙对人性那点事了解不算多深,但是就算不会运用,还不会照抄吗。
“可以执行。”市长道。
“第二,最多等到20号必须封城,只许出不许进,控制住技术人员比如医生包括所有行业的精英让他们留在城里保护起来,这些人未来都会是城市的根基、不能马虎,其他人随意。
不管你想出什么理由比如恐怖袭击,病毒流感,本地政策修改什么的。
除了本地居民,流动人口能赶的全都赶出去,虽然要求人员质量,但归属感是无法替代的,同时我们还要控制这片地区的人口数量。
第三,封城后拆掉金门和海湾大桥,不让车辆通过就行,不要造成太大的破坏,未来还要在装回去在用。
第四,让市里的所有大型超市和便利店进货,日用品、粮食,脱水蔬菜、包括植物种子,我的要求是塞满所有仓库,钱政F来出,让他们只管进,不够就卖地卖房,有什么卖什么,只要重要的资源能进来,画多大的饼都行,必要时可以动用本地联邦银行和民众的储蓄,反正末日来了钱也会变成废纸。
第五,封城后关闭所有的地铁,钥匙留给军队保管,以后我们的运输系统会用到,我不希望下面的列车都撞在一起成为一滩废铁。
如果人手不够顾不过来,那就拆掉地铁总站的控制主板,以后在装回去。”
“其他计划等军队来了再说,你先去执行,细节让你的智囊团完善,我会留几天。
另外,我知道你和家乡还有联系,不用反驳,没关系。
帮我送一封信和样本出去,用最隐秘的渠道联系权位最高的人,要快!”
这个世界***了,谁提早得到消息做好准备谁就有更好的资本面对接下来的危机。
5月14日;
“boss,我的兵明面上的已经到了,剩下会安排他们分批休假便衣过来,都可以放心用。”
一位穿着迷彩长袖军装,四十七八岁的中年人来到白笙的跟前汇报道。
“先安排好他们的家人吧,别让保卫我们未来家园的军人们还有后顾之忧,还有不要叫我BOSS,省的把我暴露出去。”
“那叫什么?”这个中年人一丝不苟的问道。
“就叫我白士官吧,名义上我是你手底下的一个小兵。”
“明白。”
“军备物资能动多少。”
“以我的权限可以偷偷搬空一座仓库,剩下的分别被其他上将管控,有些棘手。”
“够用一段时间了,等政府乱起来后在搬。有没有值得联手的,我们可靠的人还是太少。”
“我需要时间去联络。”马丁上将道。
“引狼入室的事情我们别干,你自己要有把握。”
“明白,大概情况我已经了解过,我会准备一批情报,必要得话我可以请他们去看感染者,相信可以说服一批人加入我们。”
“好,那就这么办。”
城市里的居民最近感到很奇怪,政府居然正在调动工程队在街道上建墙?
他们疯了吗,好好的道路变窄了好多,还不公布工程目的,简直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
而周围市的领导层则纷纷发来消息好奇的询问这位亚裔市长在抽什么风。
最近街道上莫名其妙的会有人突然抽搐然后扑向路人疯狂的撕咬,案例越来越多,据小道消息有相关人员秘密透露说是中东那边研制新式的化学武器投放在了旧金山市。
还有人说铁路里面被埋藏的大量炸药,说不定哪天就会爆炸,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自由与人权协会呼吁大家尽快避难,诡异的是关于这些谣言当地政府并没有急着跳出来做出解释,而是任由其传播不予理会。
这些无法考究的谣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有好事者开始在街头聚集组织市***,不过这批聚集起来的人很快就被一群冲出来的黑帮团伙暴力驱散。
更多的人开始聚集在街头表达抗议,呼喊民主自由,要求政府公布真相,可是就算人们知道了所谓的真相又怎么样?该来的还是会来!
渐渐地人们发现街道上出现了很多装甲车巡逻,城市的氛围越发的诡异,若不是怕动静太大,白笙都想要施行宵禁,即便如此抗议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很快机场也被封锁,民众不满的情绪到达顶点,政府大楼被包围的水泄不通。
越来越出格的行为终于引起了白宫方向的注意,一开始勉强还能应付下去,后面越来越多质疑让白笙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已经有言论表示行政部会立即派遣新市长接管城市。
“艹,去他妈的传票,让那群律师全都顶上去,等末日来了他们一点屁用都没有,趁现在全都给我去发挥余热,告诉他们顶不住就不用活了。”白笙青筋暴起的嘶吼,强烈的压力让他的性格发生变化,处理事情逐渐狠辣,但他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等末日完全到来,一切来自于自己人类同胞的压力都会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清空,到那时将会是他得到喘息稳定发育的时候。
“报告,戴利城中心出现严重的打砸抢行为,谋杀直线上升,有犯罪集团带头,一些帮派也参与了进去,目前已经初步镇压。”一个上尉对白笙进行报告。
“我知道了,先不用管他们,随便让警察去控制一下,允许配步枪。
让士兵们注意安全,继续集中物资。先让他们跳几天。”
想要对外先需壤内,白笙考虑到了这一步,不过他低估了这些人渣的自制力,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有人作妖,出格的行为越来越多,底线也越来越低。
他还在等,等一个时机。
游行越来越频繁,记者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天天堵在政府门前想要获得独家爆料,嗅不到危险的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整个地球都将***。
“时间差不多了,去控制电视台,反抗的就地格杀。”
这些日子白笙吃尽了这些多媒体的苦头,很多简单的行动,因为他们变得举步维艰。偏偏还没法说,只能受着。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白宫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在来针对旧金山这个小角落,整个西海岸都不同程度的爆发了地区性的市民暴动行为,到处都是抗议游行,治安越来越混乱,政府不得不投入大量精力来进行治理,并且试图找到这场混乱的根源。
病毒已经开始试探性对人类展露出凶狠的爪牙。
市长的反常举动被其他地区更大的混乱所暂时遮掩,貌似他的行为也不是特别离谱,甚至有些合理。
针对他的力量顿时小了很多,让众人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马丁上将则以此为借口说服更多的中低层军官加入阵营,并向白宫索要更大的权限调动军事力量。
今天的旧金山天气很阴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弥漫在美丽国的西海岸,旧金山城市所有的港口都被征用,并进驻大批士兵把守。
所有枪店集体关门整顿,军队挨家挨户上门搜查武器,凡是可以连发的枪械不包括手枪,全部被上缴。
黑人社区和帮派团伙被重点照顾,将军特意分出几辆坦克协助。
美国人是天生难以管教的,在领悟到坦克炮弹的威力后,还活着的没几个人再敢反抗。
美国警察自立国以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爽过,跟着军队狐假虎威,看见那个疑似想反抗的白人或黑人,先TM来一梭子子弹再说。
直到这件事被捅到了最上面才有所收敛。
码头和机场周边被清理,进行了二次扩建,天上不时有武装直升机飞过巡逻,以震慑不安分的那一批人。
24小时的每一个时辰,不停有货轮和运载机从海平面的远方绕过一个弧度避开雷达,源源不断的运送物资进入城市码头。
他不想成为公敌,一切都要小心行事,万一等物资稀缺时,别人没有就他有,到时候不打你打谁?好东西要藏着掖着。
人性,白笙从来都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它,未来的环境太残酷,人与人的厮杀无法避免!
他想起游戏中乔尔说过一句话,当把人逼到绝境时,那么陷入绝望的人们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他不想杵这个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