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消磨有限的时间。”
医务室内布置简洁实际,如镜般的铅灰和银白涂满房间,各类看上去像是医疗器械的用具陈设在角落,倚立在墙边的储物室空空如也。
但洁白的天花板上仍有电线垂落,若隐若现的高温火花昭示着这里并未修缮完全。
“我见过你们,陌生的来客。虽然我并不知晓你们怀揣着何种目的来到这里,可皇女殿下已经认可了你们的存在。所以,现在的我由衷欢迎你们的到来。”
“你说话咋没头没尾的?”
出声的人正坐在一张散落着医学报告单的方桌后,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在此刻共同挤入医务室的乱子与荒生。
“热情待人劳神费身,虚伪的礼貌更是如此,我不会起身迎接冒然闯入者。”
“你啥意思呀?”
“我不会擅自揣摩他人的想法。若无必要,我相信心有疑虑者亲口说出问题更能促进真相揭晓的速度。依我所见,我只是坐在这里,被两位突然造访而已。”
“你说的都是啥子玩意啊,谜语啊?”
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可一旦连起来,还是以如此平静且缓慢的语调,那么就算是精通谜语的人估计也不明白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更不用说平日里懒得动脑的乱子了,虽然他仔细听完了面前之人说过的每一句话,不过听完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这种说话方式,好像非常熟悉的样子?
尽管他对过去的记忆在尖塔里因无数次的死亡与失败遗忘了不少,但某些难以忘怀的东西他依然能念叨起一点。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哥谭市里作恶多端的谜语人!”
像是获得心爱玩具的孩子,恍然大悟的乱子一拍手掌,即刻指向面无表情,但眉头微蹙的凯尔希,兴奋地大叫起来。
只是还没等他再作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身边的荒生先看不下去了。
一股看不清,却实时作用在战士身上的奇异能力从猎手身上逸散而出,没有丝毫偏差地全部融入了还在蹦跶着的乱子体内。
没过一会,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乱子一下便没了继续捣乱的力气,仿佛「萎靡」了般,被荒生暗中下了套。
“嘎——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是——荒生,你这个家——”
“就让我来向,呃......”
“凯尔希,巴别塔高层管理人员之一,也是巴别塔医疗部部长,你们可以叫我为凯尔希医生。”
静观活宝似的两人表演,一言不发的凯尔希忽地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凭借放置在手边的小型仪器,凯尔希从上面闪烁的红色数字读取出了此刻空气中源石结晶粉尘的异常。
这是施术的波动?可Mon3tr没有反应,奇怪。
“那我便称呼您为凯尔希医生了。”
妈耶,我俩这是什么奇妙运气,怎么在刚入职的第一天就连连遭遇了巴别塔的三巨头?
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凯尔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荒生把彻底萎下去的乱子挡到了身后,接着说道。
“我们正要去博士的办公室,可由于我们两个是第一天来到巴别塔,所以在这艘少见的大型陆行舰里迷了路。”
如果是同为管理者的凯尔希,那么她肯定是知道博士所处的办公室在哪的,但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
巴别塔的权力分布都可以说是三足鼎立了。
这又不是数学上的平面三角形,人际关系中最忌讳的就是三人为伴,关系不破裂都说不过去了。
算了,别想这么多,只要自己说的话没有踩到对方的雷就行。
“你们要找博士?”
一提到这个字眼,凯尔希的语气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过这还是让感知敏锐的猎手给听了出来,但比起那些因知晓他人想法或意图而暗喜的说客,他此时的心情跟被施加「萎靡」的乱子好不了多少。
不会吧,不会自己真就这么倒霉吧?
“如果是他的话,随你们的便。尽管你的话中有相当多的疑点,但我并不准备探明你们的意图。这或许是他的授意,亦或者是他的计划。”
呼,还好。
即便是个傻子也能听出来,现在凯尔希与博士的二人关系说不上好,甚至要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可这又与自己和乱子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东西他们掺和不进去,因为他们只是弱小且无力的铁甲战士与静默猎手罢了。
“他的办公室在舰船第四层,中央会议室的旁边,很容易就能找到。”
“多谢,凯尔希女士。”
没有多说些什么,大感侥幸的荒生松了口气,赶忙拽着还想再逗留一会的乱子出了医务室。
“你——”
一出门,荒生便解除了自己对乱子施加的萎靡状态。
不过他没让满面具问号的战士开口,先带着乱子走上了几步,远离半掩门的医务室后,他才松开了抓住乱子腰带的手。
“现在可以说话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兄啊,你刚才是咋回事?怎么被完全压制住了啊,你行不行呀你。”
重新恢复过来的乱子戳戳荒生脑袋上戴的头骨,语气忿然地怼了过去。
“那么低气压的人,你就察觉不到?”
“俺寻思这与你的窘迫扯不上干系啊,她表现得不爽就不爽呗,她还能拿你怎样?大不了就把咱俩抛出去,再流浪一遍也不成问题。”
“......”
刚才还能说一两句的荒生于此刻陷入缄默,他没说话,只是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乱子见他如此瑟缩,随即气不打一处来。
本想大声他痛斥一番,可又想到荒生过去的表现与所经历过的事,乱子又换了个说话。
“别这么怂!一遇到上位者就缩卵,你以后我都不敢想了。”
“你说的也是......”
“呵,啥叫我说的也是。做人别想这么多,人一旦顾虑这顾虑那起来就活得不痛快了。虽然说怂一点不是什么坏事,但说话处处受限可就真没意思了。”
偷偷给自己上了个「燃烧」,乱子大力拍了拍不言不语的友人,一下差点给他锤到地上去。
“好啦,给老子振作起来,别出这一副鬼样,乌龟也没你能缩壳。还有,这是你对我上萎靡状态的报复!”
“你这家伙!”
“略略略!”
咵嚓一下,趔趄向后跌去的猎手下意识地伸手一抓,直接捞到了离他最近的战士的腰带,一把连带着重心不稳的乱子一同跌倒。
“哎呦!”
“呃呵——”
很不幸的是,由于两人先前所站位置不太好,他们在跌倒时自然也就呈现了一人在上,一人被压的状态。
但别多想,这里可不是什么乙女游戏的现场。
这只是两个大老爷们像喝得烂醉的人倒在一起,互相推搡着试图爬起来罢了。
“你给我下来!”
“是时候了!承受我肚皮与自燃的威力吧!”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