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就是这样!还有人吗?还有没有有骨气的家伙?”
卢德非常满意,不愧是自己上条命用来攻城略地的主力兵种们,食人魔们纷纷举起自己的胳膊,大声嚷嚷道:“俺们也一样!俺们也要大伙们的欢呼声!”
战士们准备就绪,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不过改造是循序渐进的,科学与魔法结合的魔导机械对于生物还是有相当大的排斥反应,那些缝合怪能够以如此激进的方式进行“增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们是亡灵,用法术和结界模拟的神经网络能够非常有效地让它们进行操作,毕竟亡灵本身,也能算是依靠魔法驱动的“机器人”。
在法术完善之前,卢德可不想冒着排异反应的风险来得不偿失,要是因此死人了,不仅仅是白瞎一票实验经费,也会让这帮莽汉有所迟疑。
它们是想战斗没错,但它们可接受不了在开战之前就死得这么戏剧化。
“铛!铛!铛!”
打铁声不断从戈洛尔的腹部传来,这些装甲板是可脱的,将来则会以活体护甲的方式贴合在它们原本的皮肤上,那些精钢打造的机械臂则会被安装在他的肩甲上,在几场战斗的熟悉之后,以魔网和他的神经进行联结,让他能像操控自己的胳膊和手脚那样,操作机械臂。
以脑信号指挥的高级假肢,就算是在地球,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了,何况它的灵活性和耐用性还远远高出那些脑门上贴电极、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线缆的东西。
这头食人魔显然对自己的改造很满意,当戈洛尔迈着大步走下工作台的时候,他的同类们都纷纷报以羡慕的眼神,哈喇子都滴到地上了。
这头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食人魔在各种部位都装上了不会影响行动,相互之间用小型空气魔法直接悬浮固定的护甲片,就好像一块块磁力十足的磁铁一样,能够分开不假,但总会贴合回原位。
他手臂上的一些小地方也得到了增强,臂甲部位内置了三支并联的多彩法杖,能够像使用手炮那样,以每分钟12发的速度抛射火球术,充能也相当简单,可以与诺米迪亚生产的各种可重复使用的魔法道具共用相同的黑曜石充能器。
最令人赞叹和欣赏的是腿部,卢德一直在思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提升步兵部队的机动性,这些笨重的大家伙很容易成为集火目标,虽然挨揍本来就是他们重要的职责之一,但是如果能让他们动起来,而不是蹲在原地挨打,生存性和作用都会更上一层楼。
于是,应卢德强烈要求的腿部机构就被开发出来,在食人魔的两条腿上,十分创造性地安装了一对作用方向分别相反为左下与右下的施法单元,这四个像喷口一样的东西只需要吟唱同一种气流魔法,旋转时的漩涡便会托起装备者的身体,让他能够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被“发射”出去。
“你肩膀上的那两条手臂,现在还不能靠你自己去动,我们暂时不知道怎么让......”
“不知道怎么让活着的家伙和这种手臂连通之后,脑子不会爆开。”
“啊对对对。”
研究员们各说各的,戈洛尔则挠了挠自己罩着个钢盔的脑袋,疑惑道:“戈洛尔,戈洛尔什么时候能打架?”
“两天后吧,两天后,起义军就要出发去推翻下一个封建王国了,你们这两天的时间里要做的就是习惯自己的新装备。”
卢德表现得十分亲切,转过身,鼓舞着每一个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食人魔:“伊琳娜·诺特伍德,单就这人而言,能评个感动洛特兰十大人物之首,相信你们不管怎么呆头呆脑的,在她手底下办事也一定能机灵些。”
“戈洛尔不在乎那些,戈洛尔只想把那些蠢瓜的脑袋敲开!”
已经算得上钢筋铁骨的食人魔憨憨地敲了敲自己的胸脯,护手和胸甲碰撞在一起,发出锵锵锵的响声,青年对他的表现也很满意,点名道:“好,从今天开始,戈洛尔,你就是他们的头儿了,你要带着他们忠诚履行伊琳娜·诺特伍德的命令,她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从常理来看,这种资敌的行为实在是难以理解,毕竟卢德上一条命就死在这帮食人魔的手上,而且还是由伊琳娜率领的食人魔,说实话这buff都快叠满了,换任何一个脑子稍微正常点的,都应该心里发毛,然后尝试不在复刻自己的过去了。
但很可惜,卢德就是这么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脑子正常的人可不会想到手动帮助一个可能回过头来就把自己给宰了的人,上次他被食人魔砸成肉酱,而这次,就起义军对待那些被俘虏的贵族的方式......
可能真的要在诺米迪亚的路灯杆上给他留个好位置了。
但卢德也有自己完全不怕的理由,首先是莉莉丝的存在,这压倒性的战力差距,即使再给伊琳娜的部队军力翻个十倍,让她拥有百万大军,也不过是莉莉丝一口龙息能多杀多少人的程度而已。
其次,这次的世界线,他在伊琳娜的面前表现得像个热心于扳倒贵族,将资源投身于下层人民的带善人,甚至派遣许多军力和资源来帮助她进行自己的战争。
就这么说吧,即使卢德现在立刻将自己的意图暴露给红发的少女,她也无能为力,只能装作对一切毫不知情。
卢德没这么做的理由也只有一个,只是没必要罢了。
......
三天后,洛尔林帝国的边境地带已经集结数万之众,准备面对起义军的冲击。
曾经消灭了“瑞尔斯特”这一试图和起义军合作的城邦国,并屠戮其国民十余万人的凶手之一,此刻正让他的士兵们坚守阵线,浑身发抖地躲在首都博罗利尔的王宫中,等待审判的降临。
“信使们呢!信使呢!!!”
“陛下......”
“当啷!”
歇斯底里的老国王将酒杯砸在侍卫的身上,怒火攻心,紧咬着牙,揉着自己的胸膛道:“告诉我,泽洛尔王国的回答呢!他们不是我们的盟友吗?难道那条老狐狸以为我们被消灭了之后,他能明哲保身吗!?”
这些人想错了,他们都想错了,这场战斗并不会开始于从边境防线至各个军事重镇算起的近一千公里长的路线,而是他们的首都:博罗利尔的城外。
“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回答着国王的疑问,为什么信使们全都没能回来,为什么邻国迟迟不给予增援。
伊琳娜采取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战术——她要同时进攻,然后同时拿下这两个国家的首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场战斗,为那十多万冤死的亡魂报仇。
“传送,是传送法术!!敌人直接传送到城外了!”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闯入大殿,侍卫则面露惊恐,转头看向陪坐在王座侧后方的皇家法师们:“为什么?我们的结界没有生效吗?”
“不!结界一切正常!我们不可能让诺米迪亚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
“等等!”
一位法师刚站起身反驳,另一位同僚便拽住了他的袖口,将他的目光引向桌面上的宝珠:“他们将阻挡传送的结界网络撕开了一个口子,他们肯定早有预谋,到底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总......总而言之......”
难看的笑容凝固在国王的脸上,然而他依旧没有放弃,拔出佩剑一步一步地走下王座的台阶,脸上浮现起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脸:“我们得战斗才行啊......”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在这里临阵脱逃,不仅仅是外面的那些进攻部队,他的守军就会把他直接捆起来,以他一人的性命换取整座城池的安危。
也许对他来说,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但即使是没有退路,他也希望能拉上所有他能拖下水的家伙一起下地狱。
没错,如果起义军想要这座城市,想要这个国家,那么他就非得死战到最后一刻不可。
起义军想要拯救那些贱民?
那就让他们只能见到一堆尸体吧!
想到这儿,似乎又有战斗的意志从他胸中涌出,然而这份意志,没能持续到他登上城堡露台后的三秒。
“戈洛尔!喝啊啊!戈洛尔是无敌的!!!”
远方的城墙,只见数头身材高大、浑身上下都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怪物正在城墙过道上肆虐,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更多的大家伙直接划拉着淡白色的尾气越过城墙,直直落入城中,从内向外地包抄城墙守军。
它们刀枪不入,即使是从诺米迪亚进口来的火器也无法伤及分毫,更要命的是它们的手臂似乎还有什么内置的机关,火球术、寒冰箭和纯粹的奥术能量轮番轰炸,往往还不等守军靠近,连发的魔法就撕烂了其中一半人的身躯,而另一半人则对它的护甲无能为力,只得目睹自己被碾成肉泥的最后一幕。
“呃啊啊啊!!啊啊啊!!!”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只能算是虐菜,这国王现在的感觉仿佛是个被抓进厕所里踩头的校园暴力受害者,一边哭哭唧唧地承受着霸凌,一边却只敢在脑子里脑补反杀画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种战斗方式已经震撼到身为人类的他了。
逃?
逃!!
必须逃!
无言的恐惧在他心中蔓延,随着其佩剑掉落在地的当啷声,达到无可抑制的顶峰。
“救命......”
侍卫凝视着远方的战况,没能第一时间听清自己主子的声音,皱着眉头重复到:“陛下,什么?”
“救命啊啊啊啊!!!!”
他彻底疯了,单单是想象自己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他就陷入了疯狂,一边笑一边哭地奔下露台,在整座城堡里到处乱跑。
这蹩脚而可笑的独角戏持续了不过三十分钟,已经宣告占领洛尔林帝国,并完全控制首都博罗利尔的起义军首领:伊琳娜·诺特伍德,会见了眼前的亡国之君。
“就是他!唔......呜呜......”
医疗队中的一位祭司少女刚见到这满脸痴呆的中年男人,便情不自禁地痛哭起来,她身旁的那些战士们也纷纷难忍怒火,用武器砸着地板,齐声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她就是那个被彻底覆灭的城邦子民,她的领主让她率领一支后勤部队加入伊琳娜的起义军以示善意,谁知道正是因为这个举动,她,连同她麾下的医护人员,竟然就这样变成了自己国家最后的火种,除他们之外的“瑞尔斯特人”,连同“瑞尔斯特”一起,都已经不复存在。
何等的残忍?仅仅是这种理由,便能对自己的同类痛下杀手,而且分毫不留地杀光了所有人,这已经不能用“泄愤”来形容了,这是系统性的毁灭,他们就是要让这个城市从世上消失。
“嗡——”
来自恶魔的清醒术,巴洛魔缓缓放下自己的手臂,光芒撒过的瞬间,疯癫的国王再度恢复意识,然而摆在他面前的现实.......恐怕还不如继续疯着为好。
伊琳娜没有去看那个跪伏在地的男人,只是抬起胳膊拥抱了一下年轻的女祭司,才转头看向起义军的同伴们:“他,还有另一个被俘虏的国王,我们要拿他们怎么办呢?”
“戈洛尔有个好提议!”
盘腿坐在地上的食人魔举起手,瓮声瓮气的响动从头盔中传出:“戈洛尔肚子很饿,他一定很好吃!”
“把他变成一只僵尸怎么样?让他带上重重的脚镣和手铐,再把他的灵魂封死在身体里,让他感受肉体的溃烂,不眠不休地在整座城市游街,直到变成一团烂肉为止!”
“不不不!宰了他也太便宜他了,应该找几匹马,给他来个畅畅快快的五马分尸,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