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灯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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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星期。
伊佐露缇已经开始陪我练习剑术,然后发现水神流的招式有好多跟教官的有点相似。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也只能放弃了…
我也开始每天观察家里人的动向。
说实话,这么大的一间宅府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住还是很奇怪,我也问过母亲有没有亲戚之类的,她说因为一些事情都搬出去住了,我也就没在问,贵族之间分家住也是很正常,菲利普和詹姆士也没住在一起。(菲利普:鲁迪乌斯的妻子之一艾莉丝的父亲,菲托亚领城塞都市罗亚的市长 詹姆士:伯雷亚斯家的当家,与菲利普是亲兄弟)
父亲还是那样,每天都没回来…
母亲还是在一楼工作,虽然感觉最近来的客人变少了,但是她每天还是在处理着什么文件,我每次一去她都会让女仆收起来…
阿诺只是每天跟着我练剑,但是自从伊佐露缇来了之后家务那边做的就少了,很多事情都安排给别的女仆做,现在只是在外头负责帮我用下治愈魔术,或者在我训练完递杯水之类的。母亲对此也没说什么,但是我感觉她应该已经察觉了吧,只是没点破,因为阿诺衣柜里面的衣服变多了起来…有时候跟我外出的时候都不穿女仆服了!想必已经受到了母亲的许可。
至于管家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他单独聊聊但是他总是在避开我…
然后今天,我准备找母亲谈谈,因为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贵族满面春光的出去了,而且在我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味道,野兽身上的味道,再加上他衣服上面沾了一片毛发,这更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母亲在会客室,不过里面并没有客人,在跟着管家和女仆讨论着什么。
现在的我很好奇,什么事情需要母亲每天亲自动手?
「母亲」
母亲和管家听到后马上停止了讨论,然后女仆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蓝斯,有事吗,来,坐」
接着她马上想起什么似的。
「是刺客的事吗,那次袭击你的事情收集到的证据已经送到王宫发问了,只要确认是那个家族的证据就能在王宫向殿下弹劾他们,到时候不管凶手是谁都会得到制裁」
虽然说是这样,其实到时候那个什么家族也会找一个替罪羊顶替,基本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不,母亲,我不是想说这事」
「嗯?那是什么」
虽然很想说跟父亲的事,但是还有件事更让我好奇。
「我们家有兽族吗?」
「没有哟,我们家只有人族和矿坑族」
母亲在隐瞒什么,刚才出去的那个贵族身上的味道还有毛发,是兽族错不了,或者是我搞错了,其实是条狗?但是看他满面春光的样子明显是做完那档事情之后的表情...如果是狗...不太可能。
母亲跟管家对视了一眼,然后面不改色的跟我讲。
「那是他来的时候就有了,菲托亚领地有对兽族感兴趣的贵族,所以有那样的人也很正常,就是他今天出门好像没有洗澡呢,我跟阿尔弗列德先生还说过他呢」
「没错,保持清洁是贵族最基本的礼仪,虽然以我的身份没有资格说他,但是就算是我也知道出门洗个澡」
管家阿尔弗列德先生也开始附和母亲。
他们绝对在隐瞒什么,但他们不想说我也没办法,都已经串通好了吧...
「好吧,原来如此,那最近来的贵族好像变少了…是怎么回事」
母亲先是想了一会,然后才回答。
「因为季节的原因,来往的商客少了,所以也没有那么多贵族需要来讨好我们」
「意思是那些贵族其实是想走私一些东西是吗?」
「没错,没想到蓝斯还懂走私呢,看来我也不用解释那么多了」
…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母亲,还有一件事」
「什么?」
「父亲去哪里了」
这一次,母亲没有犹豫。
虽然皱起了眉头,但是还是说了。
「去菲托亚领地了」
「去见姑姑了吗?」
「不…是更重要的事,等他回来就会告诉你了」
…会告诉我吗,那就等父亲回来吧。
又稍微聊了几句,我感觉母亲已经很累了,就跟着母亲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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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呜」
又被打倒在地,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明明是平平无奇的反击却有把我打翻在地的力量。
哎,水神流真厉害呀。
「稍微有点进步了呢,这样就达到水神流中级了吧」
看来是到中级了,这样遇到那些刺客也不会陷入苦战了。
自从听说伊佐露缇前来当任护卫,就再也没来什么刺客了。
原来上级护卫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吗,被原作里面动不动就是王级,帝级的认知耽误了…
「打这么久了,先去休息会吧」
到休息时间了,本来这个时候阿诺马上会递来用魔术生成的水,今天因为有事情需要帮忙就没有跟过来,不过最近她突然开窍了,学会了中级的魔术,高兴的抱起我来一顿蹭,我也替她开心。
「今天阿诺姐姐没来吗?」
每到休息时间伊佐露缇就会开始找我说话,仿佛一秒钟不休息就会憋死…不过她最近开始喊阿诺叫姐姐了,大概是因为阿诺知道我和她不会有那关系所以跟她关系变好了吧,起码不会有酸臭味了…
「她说宅府里有点事,今天就不来了」
「这样啊,对了,蓝斯你和阿诺是什么关系,不是主仆吧!我看她好像住在你的房间?我上次偷偷看了下你的房…不对,听别的女仆说你的房间只有一个床!你们不会是睡在一起吧!那么你们有没有那个…」
就这样,只要开了个头她就停不下来,而且总会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猜测,然而这次被她猜对了……
「什么那个这个的…不过我们确实是睡在一起就是了…我们三岁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三三三…三岁!三岁你们就发生那个了吗!你们贵族也太那个了吧!」
她以120分贝的女高音惊呼着,震得我耳朵嗡嗡的。
啊啊啊啊,真是受不了了…
「不要用你那个污浊的大脑想象我们纯洁的关系!我们什么也没发生。而且你自己也是贵族!不过…」
「不过什么?」
「我跟她约定了,等我成年就要娶她」
「什么?!你未婚妻不是第四王女吗?你又找了一个…对哦,贵族好像三妻四妾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这么快就开始找了!那么你打算让谁当第一夫人呢,能处理好妻子之间的关系吗?对了,阿诺姐姐好像只是女仆吧,你能把她娶回家吗,还是说只能…」
她激动的说个不停,小脸红彤彤的,八卦之魂已经完全觉醒,跟宅府里那些小女仆肯定很能聊的来…
「停停停停,停一下,第四王女那只是口头约定,我可没说要娶她,阿诺的事情也不用你担心。而且能不能换个话题,现在说的我很胃痛诶」
「什么嘛,真扫兴」
哎,终于消停了,只要能打断施法,她就能安静………
「对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城主大人」
「……」
「说话嘛,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跟他吵架了?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伊佐露缇一猜一个准。
然后我把我跟父亲发生的事大概跟她讲了一遍。
然后她就捏着下巴,眉头拧成八字,这是困扰的表情,抱歉把这么胃疼的问题扔给你,但是是你自己要问的。
然而下一句话像一个重锤砸在我脑门。
「你们家很穷诶」
「啥?」
「不想承认吗?哦,你好像完全没出去过这里吧,你可能没见过,王都里面的那些贵族是怎么样的,他们穿的衣服,他们吃的那些宴席完全没法…算了说这些你也不懂,那说一些你懂的吧,你身为这个家族的长子在我来之前竟然没有护卫?你可是长子诶,而且还是神子!而且找护卫竟然只是水神流上级?你知道别人家的护卫是怎么样的吗,那可是一个小队一起出动诶,就算是女儿也会找一个圣级的护卫,长子更是有王级的强者跟着!而且你们家的薪水很低诶,护卫加上教师才3个银币,如果是在王…算了,看在对我待遇很好的份上就不说这个。还有一点,夫人为什么会这么忙啊!我从来没见过她从客厅里出来耶,是请不起佣人了吗,还是说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就算是有秘密也不可能需要工作这么久,你父亲也很怪啊,我在王都就听说博斯韦尔将军大人的传闻,是很严厉的将军,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实在太过分了!就算是神子的力量没有用但是你也有在努力呀,才5岁就是火王级魔术…喂,你有没有在听啊!怎么光我自己在讲你也吐槽一下啊」
我没有理她…从小在这个家里长大,因为我前世的生活过得实在是太惨淡,下意识的认为,我现在的生活过的非常奢侈…生活起居都由女仆完成,每天的饭菜,穿的衣服,都是以前的我享受不到的…
伊佐露缇的话,不好听,就像是把我认为的奢侈的生活扁的一文不值,但是,我理解她的意思了。
我,艾乌洛斯家的长子,神子,护卫是水神流上级剑士伊佐露缇,每个月工资3个阿斯拉银币,在这之前的护卫是阿诺?水神流下级……我本以为是父亲觉得我并不需要护卫,我已经是火王级魔术师了。但是...
艾莉丝,伯雷亚斯家的女儿,护卫是…剑王基列努,每个月两枚阿斯拉金币。剑王剑王,这他娘的可是剑王啊,全世界只有3个剑王。
希尔达·伯雷亚斯·格雷拉特,菲托亚领地罗亚城的女主人,艾莉丝的母亲,她每天干什么…她每天干什么?我不清楚,但绝对没有我母亲这么劳累…
而母亲,伊佐露缇小姐刚才分析的没错,要么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要么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是个家族势力壮大的贵族,出现了一个神子,就算神子的能力没有那么强大那么也不会发生什么,只不过会把他当做普通小孩来培养。
父亲终日工作,除了吃饭的时间从来不陪在家人身边,母亲也一直在会客室跟客人交谈。
父亲得知我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强时表现的气急败坏,母亲知道我的能力时的沉默。
这么大的家族里却从来没有亲戚来过,不对,只有小姨那一次,很早就退隐江湖的师傅,明明已经退休了很多年,也抛弃家族了很多年,今年也坐在这个餐桌上吃饭了,在得知我神子的能力也说是去隔壁镇喝几杯酒,酒家里不是有的事吗,为什么去隔壁镇喝...
根据这么多疑点,我得出了结论。
或许只是我的猜测...或许是我错怪父亲了...
在那之前要搞清楚另一个问题,母亲那边肯定有什么没告诉我的秘密。
母亲不肯告诉我,但是有一个人能告诉我。
「谢谢你,伊佐露缇小姐」
「喂,你要去哪里!不练剑了吗」
「今天先不练了」
我必须找他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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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的宅府,结果伊佐露缇也跟了过来。
「干嘛走的那么快啦」
「有些事情需要弄明白」
先问了下女仆阿尔弗列德先生在哪里,结果都说不知道。
去了我房间发现阿诺也不在,女仆说也不清楚。
见鬼,她们也说这两个人没有出去。
然后去了会客室,里面只有母亲在那。
「母亲,阿尔弗列德先生和阿诺去哪里了?」
「咦?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出去了吧」
...
找不到他们,我开始直接大喊。
「阿尔弗列德先生,阿诺,你们在哪里」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档。
那件事以来这间屋子就特别安静,所以我的声音整个楼层应该都能听到。
「蓝斯,会不会是出去了女仆没看到?」
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今天有什么活动吗,为什么管家会和阿诺一起出去。
然后我想起来我对这个宅府好像并不是全都了解。
「伊佐露缇小姐,你来的时候管家有说过这个屋子有哪间房间绝对不能去吗?」
「不能去?那还有点多吧...毕竟很多都是别人的卧室,顶楼有几间不让去,二楼三楼也基本不让进,大概都是别人的卧室吧,一楼只有一个房间,但是看起来很普通我也没进去过」
随便进别人卧室是不好的,顶楼的话有2间是父母的卧室,一间是父亲的办公室,那里我也不让随便进,还有几个可能是放重要文件的。
可是一楼那个为什么不让进?
「走吧,我们去一楼那个看看」
「等等,管家说不让我进...」
「你不是也进我房间了?」
「咦?你怎么知道?」
然后就在她的带领下走到那个房间。
看起来跟别的房间没什么区别。
我正准备打开门,房间门开了。
「呜...蓝斯少爷」
「阿尔弗列德先生?」
然后我注意到,阿诺也在后面。
「你们在这做什么?」
阿诺看到我眼神立马慌乱起来。
「蓝...蓝斯」
不...不会吧,我往房间里面看去,只是普通的仓库,零零散散的放着点杂物。
「阿诺,你们刚才去哪了」
我盯着阿诺看,但她不敢看我...难道她真的...
「蓝斯少爷,我们找个地方吧,伊佐露缇小姐...」
「让她跟着吧」
虽然感到疑问,但是还是同意了,为了防止遭到袭击,还是让伊佐露缇跟着我,万一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我发现而气急败坏袭击过来...虽然我还是相信阿诺的。
找了个小的接待厅,我们四个人坐着,也没有女仆来送茶。
场面很尴尬,阿诺一直躲避着我的眼神,但是也还坐在这里,伊佐露缇则是以怪罪的眼神盯着阿诺,她也是跟我一眼的想法吧...而管家像是酝酿的要怎么说一样。
然后管家先开口了。
「我知道这件事少爷早晚会知道,也隐瞒不了多久」
???不会吧,他真的...一股怒火从心里生起,但他话还没说完,我准备听完。
「我跟夫人,本来是想等你再长大点再告诉你的,毕竟这件事,不是什么能站在明面上的东西...」
跟母亲有关?等等...有点乱。
「但是我觉得少爷已经长大了,可能已经能承受这些事情,本来今天也打算直接跟少爷说明,结果少爷直接找到我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一下子冷汗都流了下来。
「嗯?不不不不,您误会了,其实是这座房子地下的事」
地下?这个屋子还有地下?!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刚才我也说了...并不是什么能拿到明面上的东西...如果少爷想知道的话,请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对少爷来讲,可能实在是过于阴暗」
「阴暗?」
什么鬼,什么叫过于阴暗...是监狱?刑场?这里离关口很近,或许会有一些人偷渡进来之类的?但是这个关口只会收取关税,并不会阻止别人进来。然后管家和阿诺真实身份其实是刽子手?母亲其实是监狱长?
「如果少爷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就可以带您下去看一下,如果还没有,就请忘掉今天发生的这些...这可能会给你心里留下一些阴影...」
「跟什么有关?」
「...奴隶」
在这个世界奴隶不是很正常的吗...
「一个拐卖兽族跟矿坑族的奴隶市场?是不是还有小人族,长耳族?都从大森林那边进口过来的?」
「...少爷真是聪慧啊,没想到您已经猜到了,不过,不是奴隶市场这么简单,会比这个更加...」
比奴隶市场更阴暗吗...会跟阿诺有关吗。
我回头看向阿诺,阿诺此时也在看着我。
「阿诺,我们下去吧」
阿诺颤抖了一下,还是起身带我们出去了。
我们回到了刚才那个房间,阿诺在一个货架的格子里面按了两下,一个暗门出现了,看不到底部,只看到是弯弯曲曲的楼梯。
「少爷,小心台阶」
台阶很深,阿诺在前面举着蜡烛,好像很习惯这里,大概往下走了十分钟,路突然变宽,开始在洞穴里面行走。
可能是干涸的地下暗河,地上有点湿湿的,也没什么亮光。
没多久,面前逐渐亮起了一些亮光,是一些发光的石头,但是不多,没法达到看书的亮度,但是足以看清楚周围的事物。
奴隶市场。
一个个兽族、小人族或者矿坑族关在一个个笼子里...长耳族很少,没有看到。
或许是因为我也有矿坑族的血脉的原因,我看到这些矿坑族放在这里,很不是滋味...
我正准备问母亲是不是也知情,但是停下了,以为我想起来阿诺也是矿坑族。
她说她有一半的血脉是矿坑族的...
被我看到她从这里面出来显得很自卑。
她也并没有出轨。
「阿诺,你是从这里出生的是吗」
她停下了脚步,缓缓回头,以一副要哭了的表情看着我...
「对...对不起,蓝斯...少爷,我...」
我明白了她这个月一直隐瞒我的原因。
她怕我知道她是奴隶...贵族是不会迎娶奴隶的,就算是平民,也不会跟奴隶在一起,除非奴隶靠自己赚钱,把自己买回来。
但是,奴隶的工资比普通人要少很多,想要靠自己打工赚回来,基本不可能,而且奴隶很难获得教育不会有什么技能,所以只要成为了奴隶...也只能是奴隶,就算生下来孩子也还会是奴隶。
这个月她一直瞒着我,如果她告诉了我这个地下奴隶市场,我就会知道她的身世。
但是我并不在意。
「我母亲是奴隶的孩子」
「诶?」
她以一副愣愣的表情看着我。
「...」
「所以,我们是一样的,阿诺,请不要觉得自己的身世是什么而觉得自卑」
我本以为她的心情会好一些,可是...豆大的眼泪已经从眼角留下来。
「请...继续往里走,少爷...」
「...」
我们继续往里面走,一路走到了底,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事实就摆在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黯淡,就算想辩解,也变得苍白无力。
伊佐露缇已经靠在墙角干呕...真不应该带她过来,对不起,伊佐露缇小姐...
不过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正趴在面前的大坑,感觉都要把胃酸呕出来。
「为什么......能做出这种事,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