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铁甲战士已经与萨卡兹佣兵完全缠斗在了一起,以纯粹的技巧相互打磨彼此。不分胜负。
虽然两人的战况十分焦灼,就连陷于近身战的双方也看不清对方的动作,但在荒生与特蕾西娅所站的高台上,底下的战斗一览无遗。
“他已经赢了。”
墨绿色的猎手倚靠在栏杆上,对着下方未见分晓的决斗如此评价道。
站在一旁的特蕾西娅也没反驳他,而是默然地点了点头,她也已经看到了战斗的结果。
在两人的注视下,狂乱发起攻势的乱子越战越勇,试图反抗的瓦克则随着战局变化愈发疲软和无力。
但由于他还未投降认输,身上爆发的战意甚至不弱于身前之人,尊敬战士与勇者的特蕾西娅遂没有叫停战斗。
她就这么静静旁观着两位战士间的对决,同时心里也对不知为何要加入巴别塔的荒生与乱子越加好奇起来。
这样精湛的战斗技巧,如此完善的护甲与武器,还有直到现在都没有脱下过的面具和头盔,这不是流浪的赏金猎人又会是什么?
他们两个就像是天降之人,处处充满谜团和意外,可是两人对巴别塔又没有恶意,也不仇视萨卡兹人。
真要说的话,把他们拉拢进来也不成问题。
巴别塔虽说独立于卡兹戴尔,但又是个属于王室支持的军事组织,但特蕾西娅可不会忘记自己成立巴别塔的初衷。
更何况,特蕾西娅相当坚信自己的能力不会出错。
“荒生,对吗?”
“怎么了,殿下?”
“不,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拗口。”
台下的战斗逐渐接近尾声,节节败退的佣兵瓦克已然抵挡不住铁甲战士连续不断的攻势。
这样再战下去,瓦克必败无疑。
“说起来,你和你伙伴的样子都很特别。”
“这是我们过去在战斗中常穿的装束,可能在外人眼里有些奇怪。不过久而久之,我们已经习惯这些了。”
看似皇女是毫不在意地问出这番话,但因为猜不到特蕾西娅的准确目的,荒生亦不敢贸然回答,就怕被套出什么情报来。
“你说的意思是指你们两个在过去时常战斗吗?”
嘴上说的是这样,大概想想也没错。
但哪里的赏金猎人或是佣兵会以这样的显眼形象出现?如果每个佣兵都穿成这样,要是遭到了通缉,走到哪都会被认出来的。
可从面前之人身上得来的情绪告诉特蕾西娅,荒生并没有撒谎,言语里每个字眼都是真话。
那这是不是就代表他和乱子其实并不是赏金猎人或佣兵一类的角色?
“没错,通常是一场接着一场,停歇的片刻也只不过是喘口气而已。我们两个的战斗技巧就是在那时候锻炼出来的。”
“永无止境的争斗吗......”
要问荒生现在最想拥有什么能力,那么读取眼神与空气便是他最为需求的。
如若能通过读眼神知晓皇女此时的想法,他在过去绝对要学一个这样的技能。
仅凭偷瞄的和瞎猜的,荒生顶多只能察觉到特蕾西娅眼底里的悲伤和惋惜外,除此之外就是一窍不通。
“我换个问题吧,两位为什么要用这种头骨和面具来遮盖真容呢?”
感到气氛逐渐僵化,善解人意的特蕾西娅望向低头维持缄默的荒生,眼神特意在他脑袋上顶着的大型头骨留意了数秒。
这着实不是一个用来隐藏肖像的好办法。
要说乱子戴着的无缝面具,那倒还能理解为是为了隐蔽自己而作出的措施。
但荒生头上顶着的这个生物头骨,不仅形状独特,甚至还不能很好的藏匿面容,最多也就起到帽檐的作用。
倘若有人想知道他的面貌,不用强行摘下头骨,恐怕只需要一弯腰扬起双眼就能看清了。
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做过如此失礼的事情,特蕾西娅更不会只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心而去细看荒生的面容。
可这到底有什么用?萨卡兹皇女百思不得其解。
“只不过是过去的某种仪式罢了。作为族群中的最强者,也是独自狩猎「天罚」的猎人,我被授予静默猎手的称号。”
“族群和仪式,是指萨尔贡那边的独特习俗吗?”
“......”
等下,这时候我该怎么回答?该摇头,还是直接否决?
干脆沉默吧!这种方法虽然窝囊,但实用却是真的实用。
想到这里的荒生止住嘴,装作无法回答的模样从特蕾西娅的脸上挪开了视线,望向了台下已经分出胜负的两人。
“如果不想回答的话就算了吧,那你的伙伴,乱子呢?”
特蕾西娅自己也知道,胡乱探究别人的秘密终究不是件好事,但为了巴别塔,她总得做些什么。
况且,比起用袭承自历代魔王的能力查阅记忆,她更希望让被询问者自己亲口说出来。
“这个问题,或许您直接问本人会更有收获。”
麻烦就交给你了,AIBO!
荒生向后一仰,用手指向了一旁正在走梯子上来的乱子与他身上扶着的萨卡兹佣兵瓦克。
不出两人所料,对决的结果是以铁甲战士的胜利作句号的。
本就压着对方打的乱子轻松取胜,而不愿服输的瓦克则战至最后力竭倒下。
就在刚才,没想着让佣兵难堪,只为了打一场爽快架的战士扶住了将要躺在地上的瓦克,并将之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一手掂着长刀,一手扶着暂时无力的萨卡兹,乱子重新来到了自己伙伴与皇女的身边。
“嘿咻,我先将你搁这了嗷。”
说着,他侧过身体,将沉默不语的佣兵放在了栏杆上。
忙活完,乱子重新把长刀背好,拍了拍并不存在于手套上的灰尘。
“欸,你们俩看我作甚?”
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荒生和特蕾西娅都在盯着自己看的样子。
“那个,乱子你是为什么要戴着这幅面具呢?”
“我?没啥原因,我这个角色的人设就这样。铁甲军团里的战士人人都戴,我自然也得有个面具装下样子。”
摸了一把在战斗中被截断不少的头发,乱子甩了甩略感发麻的手臂。
“对了,这里有啥吃的没啊?打了这么久,我人都快要饿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