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市区已升腾喧嚣,虽然天空中飘着朦胧细雨,但这并不影响人们逛街的心情。
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在雨中走走停停,与周边匆匆而去的身影对比鲜明。
“那个……卡尔,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尽管同样穿着斗篷的露比戴着面具,但语气中依旧流露着难以掩盖的紧张。
卡尔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握住了露比那双冰凉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卡尔感觉那只手被握住时,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但片刻后,露比便反牵住卡尔的手。
烟雨朦胧,潮湿的空气中氤氲着泥土的芬芳,雨水落在一汪汪水洼中,跳起点点水珠。
水珠落下,又激起点点涟漪。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在青石路上,不时为石砖缝隙间溅出的泥水沾到裤脚而小声惊呼。
没走多久,卡尔的手心突然传来一股阻力。
“嗯?”卡尔回头看向身后,却发现露比已经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被雨水浸湿的靴子。
“卡尔送我的靴子湿了,我们可以避避雨吗?”
看着露比局促不安的举动,卡尔不禁笑了,但片刻后,他鼻子一酸。
定制的长靴可以应对这样的雨天,但是露比显然从未穿过这样精致的靴子。
露比看着卡尔的目光,悻悻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双鞋很贵的……而且,这是卡尔送给我的,我不想它被跑坏。
“呀!”卡尔突然将露比拦腰抱起。
“卡尔!这样会引人注意的。”露比一下子有些心急,但又不敢声张,只能伏在他耳边小声说着。
“没事,只剩下几步路了,”卡尔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抱紧我。”
说完,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雾之中。
进入小巷后,卡尔又转了几个弯,来到了一扇木门旁。
他放下露比,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刚一进去,挂在鸟架上的鹦鹉很通人性地进行迎宾。
这是一家贩卖各种魔力合成制品的小店,各种奇异的小玩意与极具特点的吉卜赛装璜风格,让人不禁以为自己进了炼金术士的魔法小屋。
两人从正门进入,又被一只铜质的猫头鹰吓了一跳。
“寻着糖果气味而来的孩子,可是被老巫婆吃掉的!”这只猫头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这是用刻印回路制作的小动物,你看,有趣吧?”露比一边听着卡尔的介绍,一边上下打量着这只金属小动物,眼中充满了好奇。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角落处传来。
“只是一个会说那么几句话的装饰品而已,客人您若是有兴趣,可以打折卖给您的。”一位将头发拖在地毯上的紫发女子站起身,在烛光之下,卡尔可以清晰地看到女人身上与之身份格格不入的装饰。
她的腰间挂着炼金术士用于实验的试管,头顶戴着魔导师才有的宽大帽子,长袍上绣着作为占星师标志的塔罗牌花纹。
可最显眼的,还是她颈部佩戴的十字架项链。
从头到脚,这个女人都带着一股满满的违和感。
“我之前在这里预定了货物,不知道做好了没有。”
“您是?”女人发出疑惑的声音,他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位戴着面具的人。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
“微笑先生,三天前我在贵店的信箱里投了订单需求。”
“啊!是双生萤辉虫的饰品对吗?请随我来。”
萤辉虫毕生都在寻找它的另一半,这种不及指甲盖大的青灰色飞虫,只有在它接近异性时才会发出光芒。
没有人知道它身体发光的原理,但是细心的炼金术师发现,这种小虫是利用魔力来发光的。
至于它的魔力究竟来源于何处……没有人知道答案。
萤辉虫即使死亡,只要身体保持完整,它依然能够发光。这样一来,萤辉虫的标本成为了贵族与富商用于装饰的最佳材料。
因为萤辉虫只有找到另一半才会发光,所以成对的萤辉虫往往有着较高的价格。
女子取出了一个单耳耳坠递给卡尔,又拿出一条项链,当项链和耳坠靠近时,镶嵌在饰品上的萤辉虫树脂标本就会发出若隐若现的青光。
“戴上试试,一定很适合你。”说罢卡尔便缓慢取下了露比脸上的面具。镜子前映出的女孩面色红润,苹果肌上还挂着一团羞涩的潮红。完全没有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露比难以置信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继而转头看向卡尔,却发现同样取下面具的卡尔脸上贴了一块膏药,正好挡住了他脸上的刻印。
卡尔扯出了法术卷轴的一角,轻声说道:“效果会一直持续到今天晚上,今天让自己开心点,别想太多。”
露比看着卡尔无比温柔的目光,她不禁红了脸,羞得说不出话来。
店主见状,对着这对小情侣打起趣来:“将标本做成耳坠与项链,这样两人在一起时,首饰就会发光。”
“这位客人,很懂嘛~”
卡尔将耳环为露比别好,顺势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么贵的礼物……太让卡尔破费了,我也想给卡尔一个礼物,但是,但是我一分钱也没有。”
看着露比眼中的难为情,卡尔直接捏住了她的鼻子,笑着打断了她:“小笨蛋,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露比涨红了脸,难为情地扑进卡尔怀里,卡尔抚弄着她的发丝,情不自禁地享受着少女身上的体香,这让他产生了一瞬恍惚。
看着眼前这一对正处于热恋的恋人,店主整理好头发,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位小姐,小店今天有活动,定做两件饰品可以加赠一个护身符,您如果有兴趣,可以来挑挑款式。”
听到店主的话,露比抬起头,看向女店主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
“护身符有很多种形式的,希望您不要挑花了眼,而且——”女店主稍稍凑近了些,“你不想给你的小男友送一件称心的礼物吗?”
“这……这真的可以吗?”露比面对店主的热情,有些胆怯。
“当然可以。”
“有劳您了,不过,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如果给您带来不便,这护身符就不用赠了。”卡尔有些不太好意思。
“那怎么行,”店主笑了笑,“女孩子的心意,可不能随意糟蹋哦!”
“对对!”露比赶紧附和。
“而且我有预感,你们会需要这个护身符的。”店主清了清嗓子,她那充满神秘感的淡紫色瞳孔让人感到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看来您还精通占卜与预言,感谢您的赠予。”看着卡尔如此生硬的道谢,店主莞尔一笑。
“什么嘛……小弟弟,这可是女人的第六感啊。”“来,小姑娘,跟我进来选款式吧。”店主先开门帘,和露比走了进去。
“我也——”
“请男士在外面稍等片刻,护身符的制作还是需要保持一定神秘感的。”
“况且,小情侣互赠礼物,也要保持一些惊喜。”
就这样,卡尔被晾在了外面。
“女人的……第六感吗?”
护身符的制作并没有耽误太久时间,露比满心欢喜地拿着一个盒子从房间里走出来。
“卡尔,打开看看!”
盒子打开,紫色的天鹅绒布上放着一条白色的绸缎,绸缎表面浮动着不知有什么含义的咒文,看上去神秘莫测。
“带上看看吧。”店主倚在门框上,拿起剪刀,将烛线焦黑的线头剪掉。
卡尔望着露比,心中有些失神。
缎带碰到皮肤,卡尔敏锐地察觉到,这种材质根本不是寻常的缎带。
环绕在绸缎上的咒文,若隐若现地在绸缎表面浮动,咒文构成的图案像极了卡尔早年在书上看到的星象仪。
中间的大球四周围绕着八颗小球,周而复始地运转着。
“卡尔喜欢吗?”露比小心翼翼地问道。
卡尔点点头,问道:“这上面的咒文是什么含义呢?”
露比羞红着脸,扭捏了好一会,才缓缓挤出二字:“秘密。”
看着露比这副娇羞的样子,卡尔不禁笑出了声。
……
等到他们离开店铺,雨已经停了,这对恋人就这样牵着手,再一次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店主目送着两人离去,绿色的火焰再一次遍布在她的身体。
店铺内走出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她注视着眼前绿色的火焰彻底燃烧。那毫无感情的声音便说道。
“耀,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让辉,再一次站在我们这边了。”绿色的火焰化为人形,那道男声带着玩味的语气,向少女说道。
“他会用到那个护身符的,毕竟,这可是女人的第六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