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嘉拉迪雅的讲述,深渊者莉芙露笑得极为灿烂。
“没想到你这个后辈还真是博学呢!”
嘉拉迪雅却是不跟她嬉皮笑脸,正容道:
“既然名为深渊者,为什么你又出山了?不单是你,北方的那位也有动作。”
“哎呀呀,这可不干我的事呀!”
莉芙露摆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活像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
“是北方那家伙不讲规矩先行动的呀,我只是被迫自保而已。说起来,自从他得到了那个独角怪物的加盟,一下子就膨胀了起来,真是好气人啊!”
听到“独角怪物”,克蕾雅马上寒声问道:
“你说的是普莉希拉?她在哪儿?!”
“哦,你知道呀,那就好办了。她和北方那家伙在一起哦,你找她有什么事呢?”
“北方的那个深渊者叫什么?他们在哪儿?我要去杀了普莉希拉!”
看到克蕾雅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莉芙露忽然诡秘地一笑:
“这可是我们深渊者之间的秘密哟,不能轻易和外人说的。啊,看在你这么着急的份上,我们来个赌约吧,你要是能砍中我一剑,我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刚落,克蕾雅的身影瞬间来到她的背后,战士的一双眼瞳已变为了金色!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么!”
莉芙露神情自若地笑道:
“不行哦,你还没砍到我呢。”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此刻的克蕾雅声音开始变得有点疯狂,凌裕一下子觉得不对劲,而他的老大则立即提醒道:
“不对,这是憎恨的力量,要想法阻止她!”
该怎么做?凌裕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心声拼命传了过去:
“克蕾雅,停下,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克蕾雅紧握住手中的剑,刚想就这么砍下去,忽然觉得大剑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重不怎么听使唤了,而脑海中则传来了凌裕的声音,顿时愣住了。
(是他么?是他在担心我会觉醒么?)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嘉拉迪雅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毫不客气地把这个问题儿童的脑袋摁了下去。克蕾雅一激灵终于反应了过来,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莽撞,真不让人省心呐!刚才中了她的计,差点就觉醒了!”
莉芙露忽然笑得极为欢快:
“你们两个真有意思,一个会妖气控制技能的上位战士,一个超越了极限也能回复的神秘战士,我决定了,要把你们都收为手下呢!”
看到两名战士都露出了如临大敌的表情,莉芙露又说道:
“放心,我可一向是很温柔的人,不会对你们出手的。不如我们再来个约定吧,如果你们能赢达夫,我可以放过你们。要是输了,就得乖乖听我的。”
克蕾雅向嘉拉迪雅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这个成熟稳重的战士于是开口道:
“我相信你,深渊者有着属于你们的骄傲。”
随即她吩咐克蕾雅:
“单靠我们两个不足以战胜这个大块头。现在由我来尽力拖住他,你去解救下面地牢里的珍,我们需要她加入才有胜机。”
(珍?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个战士吧!)
克蕾雅点点头,立即迅速地飞奔而去。她感觉得到,下面珍的妖气已变得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觉醒!
一踏入那间恐怖的囚室,克蕾雅立即看到铁链上锁着一个体态庞大形如蝴蝶般的觉醒者,一颗心不由得沉到了谷底。
(还是晚了一步么?!)
就在此时,响起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克蕾雅顿时瞪大了眼睛。
(身体虽然觉醒了,意识仍在人类这边么!)
克蕾雅此时心血来潮突然产生了个大胆的想法,只见她毅然上前用力抱紧了珍,努力感知着她的妖气波动,拼命将自身的妖气与之调整同步!
珍也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她当然明白克蕾雅想干什么,可她认为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别靠近我,我已经觉醒了,趁我还有人类意识时,赶紧杀了我!”
“不,你能回来,你能行的,我相信你!”
克蕾雅曾经挽救过许多人,奋不顾身的行为更是数不胜数。可是,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渴望着想要拯救这名同伴。濒临觉醒的痛苦,劫后余生的幸福,克蕾雅都感受过,此刻她只想着让珍也成为与自己一样的幸运者,只知道将这名坚强的战士越抱越紧,只要能够救回她,自己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
一阵强烈的妖力波动之后,囚室中渐渐平静了下来,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忽然生出了一丝暖意。
珍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洁白如玉,充满着像人类女子一样的健康与活力。克蕾雅脱下斗篷,悄悄地为她披上。
珍的眼神渐渐回复了平常的犀利,她站起身来,感激地看着克蕾雅道:
“我的名字叫珍,我这条命归你了,从今往后任你差遣!”
克蕾雅轻轻摇了摇头:
“不,珍,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属于自己的,我救你并不是要图什么回报。其实现在倒是要拜托你一件事,我们一起去帮助嘉拉迪雅吧,她或许快支撑不住了!”
于是两名战士快速向战场赶去,果然发现嘉拉迪雅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有了莉芙露压阵,达夫的实力优势充分得以发挥,若不是嘉拉迪雅拥有战士中顶级的智慧和基础能力,早就被擒下了。
看到克蕾雅和珍匆匆赶来,莉芙露显得很高兴。
“啊,珍小姐,你没有觉醒呀,你们真是做了件不可思议的事呢!”
然后她又向嘉拉迪雅笑道:
“她们两个很不错,居然及时赶来支援你了呢。话说你也够厉害的,能支撑这么久,看样子你应该是防御型战士吧?一个防御型战士能有这么高的排名,组织的历史上好像从未有过呢!”
克蕾雅并没理会深渊者的絮叨,而是问嘉拉迪雅:
“我们该怎么做?”
嘉拉迪雅看了看这两位斗志昂扬的战士,心中颇为赞赏。
“珍,只有你的剑技能够打破这个大家伙的防御。待会由你来主攻,用全力,不要考虑其他事情。我和NO.47会为你争取蓄力的时间,以及掩护你。”
克蕾雅听罢点了点头:
“好,我们听你指挥。珍,不好意思,请把性命交给我们吧,我一定会为你开出一条路来。”
珍露出了个生涩的笑容,看得出来,她平时不常作这个表情。
“能够再次战斗,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要用的话随时可以拿去。”
这个同伴是如此地认真和固执,不禁让克蕾雅有些无奈,更有些感动。
珍的绝技名为螺旋剑,是所有战士中单体杀伤力最为强劲的剑技,其缺点是需要时间蓄力,蓄力越充分,破坏力越惊人。然而敌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傻乎乎站着让你攻击呢?
(所以,要用高速剑封锁住他的行动!)
眼见大战在即,凌裕知道不能再掉链子,又想起之前玉灵的提醒,于是提前开启了洞察,听到了克蕾雅的心声,知道了她的计划。
生怕还有什么疏漏,他连忙问道:
“老大,我就像之前那样一心一意狂扔BUFF,应该可以吧?”
玉灵说道:
“这是个你自创的组合技能,究竟会产生怎样的效果我不能准确预判。不过,你最好不要没头没脑地胡乱扔技能,我觉得可以按照不同情况选择性地强化某种技能,更有针对性。”
“那怎么整?”
“这一战,最需要精细入微的感知能力,除了给她加攻加防外,你在洞察技能上多花点注意力,辅助强化克蕾雅的感知能力,这是我的建议。”
凌裕点点头。此时,珍已完成了蓄力,她大吼一声便一往无前地冲向了达夫!
“笨蛋,这么直接的攻击会有用吗?看我把你拍成肉酱!”
达夫狞笑着就想动手,不料无数道剑气几乎同时向他袭来。尤为神奇的是:这些剑气仿佛长了眼睛似的,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珍的身体,目标只锁定他的四肢和躯干!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幕不仅让达夫呆住了,连莉芙露也忍不住站了起来,首次露出了惊容。
此刻的克蕾雅正闭着眼睛,全力散发开感知。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不仅可以纤毫不差地感知到同伴及敌人的每一丝妖力流动,还可以如臂使指般地自如控制高速剑的每一处落点,而且还有使不完的力气,连每一剑的威力都比之前强了不少。处于忘我状态下的她无比自信:一定能够帮助珍完成任务!
眼看来势凶猛的螺旋剑越来越近,达夫首次感到了莫大的危机。情急之下他想起自己还有一招,于是张大嘴巴想要发射妖气之棍。没想到脑袋一晕就被打断了,那是嘉拉迪雅再次干扰了他的行动,虽然只是一瞬,却是决定性的!
“啊——”
珍的怒喝声及达夫的惨叫声同时响起,无坚不摧的螺旋剑粗暴地在巨汉的胸口开了个大洞,达夫顿时翻起白眼轰然倒地,已是奄奄一息。
(爽!你这个喜欢使枪弄棒的大恶棍,这回也尝到被捅穿的滋味了吧?活该!)
凌裕在心中大叫解气,珍更是得理不饶人,她想起这个残暴下作的家伙之前干的种种恶行,心中就怒气难消:
“我要斩下你的头来!”
可正当她想要动手时,忽然眼前一花,就被几条突然出现的触手捆住砸向了地面。那几条触手的力量完全不逊色于达夫的全力一击,直把她震得浑身颤抖无法动弹。
克蕾雅惊骇地发现,深渊者莉芙露已经站起了身,一条手臂化作了许多根又粗又长的触须。
“其实我很想夸赞你们的,但是我毕竟不能放着达夫不管啊。说起来,他好歹算是我男人。”
看到珍还躺在地下生死不知,克蕾雅一咬牙头脑一热,便飞速冲了上去,对准莉芙露的头顶狠狠地一剑斩下!
出乎她意料的是:莉芙露竟然丝毫没有躲闪,她的脑袋诡异地顺着大剑斩下的裂口从中分开,嘴里却轻描淡写地说道:
“好吧,姑且算你砍中了我一下。”
(什么!)
克蕾雅还来不及震惊,脚下的大地便突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一阵地动山摇之后,方圆数十米的区域尽皆化作了一片废墟!
深渊者莉芙露现出了真身,她的觉醒体至少高达十米,无数条坚韧修长的触须簇拥着最高处的人形身躯,散发出的妖气之强,直接压迫得几位战士透不过气来。
“哎呀呀,其实我不太愿意以这个形态现身的,因为附近好像有人在窥探这边的情况哟,是现在组织中最强的两名战士吧?好烦人的。”
说着,她先将珍一把抛给了嘉拉迪雅和克蕾雅。
“你们的表现非常出色,让我印象深刻,我已经记住了你们的妖气。现在不愿觉醒我也不勉强,其实你们中的两人都已经踏了一只脚进来,日后迟早会是我的部下。好好锻炼自己的实力吧,觉醒前越强,觉醒后释放出的力量就越大,等你们熟透了,我再来采摘,呵呵!”
随后,她特意看了一眼克蕾雅:
“妖气最弱的小家伙,你最卖力,也最让我吃惊。比如你刚刚打完架,好像现在就已经变强了一些,真让人期待呀。哦对了,既然你砍中了我,我得兑现诺言啊。”
克蕾雅的瞳孔骤然紧缩,全神贯注地听着莉芙露说的话。
“北方的那名深渊者叫伊斯力,住在阿尔方斯。不过,现在他既已行动,多半不在那里了。估计他不日就要南下,一定会途径比耶塔镇。记住,他可不像我这么温和。还有,你如果想报仇,和我联手才是明智之举。”
最后,莉芙露用几根触手吊起了达夫,不无怜悯地说道:
“你这个笨蛋呀,虽然攻击力防御力都强得离谱,身体回复能力却差劲得很。看来我们只能暂时回去休养,让这些孩子们再活跃一阵吧!”
说完,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如此庞大的身躯飞速地旋转移动,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三名战士怔怔地望向莉芙露离去的方向,尽皆无语。
这时,嘉拉迪雅转向克蕾雅,严肃地说道:
“NO.47,现在我要履行职责了,你跟我回组织去。”
克蕾雅还未及回应,只见珍举起大剑,挡在了她面前。
“珍,你这是什么意思?”
珍夷然不惧地与嘉拉迪雅对视着,寒声道:
“我的命是克蕾雅救的,谁想要对她不利,先过我这一关!”
“你不怕被视作叛逆?”
珍的眼神犀利得就像一柄寒光四射的大剑,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靠,简直比男人还男人啊!珍哥,我被你圈粉了!)
凌裕见状不禁在心中敬佩不已,克蕾雅闻言则又是感动又是担忧,她一会儿看看珍,一会儿瞧瞧嘉拉迪雅,倒流出几分小姑娘的窘迫不安来。
嘉拉迪雅凝视着这两名刚强的战士,忽然展颜一笑,收起了大剑。
“深渊者既然现出真身,想必组织已经察觉了。那么像你们这样实力低微的战士,遇上深渊者定无幸理,我则更懒得去找你们支离破碎的尸身。”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远去。克蕾雅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嘉拉迪雅竟如此轻易就放过了自己!
“努力活下去吧,希望我们有朝一日还能重逢,伙伴们。”
嘉拉迪雅的话语远远传来,克蕾雅和珍对望了一眼,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