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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局 围棋与少年
Go and boy
“进藤!这边——”
高个子男生挥舞着右手，朝光大叫。
“哦。”光右脚发力，把足球传给他，然后慢下自己的脚步。
“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呢，阿光。”
身后的宽脸队友担心地问。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先去休息一下吧。”光难得没有逞强，脚步软软地走向场外。
“进藤他精神不太好啊。”比赛中断，队长一脸不满，“害我们连输三个球，他真的没问题吗？”
光无视了他们的议论，在草地上一屁股坐下。
“哟，进藤。”正在看书的灯很快就叫的熟落，“球踢得不错。”
“我看你根本什么运动都不参加啊……跟个女孩子似的。”光揶揄道，“生活不会很无聊吗？”
“我是属植物的，一动起来就会缺水。”灯还是笑眯眯的，一点没生气“而且也不是只有运动能打发时间，我无聊的时候会看棋谱，你有兴趣吗？”
光这才看见他手中的小册子，书皮都快被翻破了。
“你就这么喜欢围棋？”光嘟囔着。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家伙。
“嗯，围棋是我的生命。”
灯点点头，眼中并无半分玩笑的意味。
光本想嘲笑他，到嘴的话又被他认真的神情憋了回去。
不像是在信口开河。
灯的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光从未见过的热切，如此动人心魄。但又让人无法理解。
“是吗。”光改口说，“把围棋看做生命，我可想都没想过，你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
“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找到喜欢的东西，然后你就明白我这么说的理由了。”灯笑了，“我喜欢的不止是围棋，也有围棋背后的人。你有喜欢的人吗，小光？”
光总是猜不透他的想法，他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才没有呢。”光条件反射性否认。
“你害羞了。”
“没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真是的……对了，你还没解释过你为啥会认识我吧？新型诈骗？还是故意逗我玩？”光突然坐直，恶狠狠地注视着他。
光额上青筋暴起:“你小子……”
灯无视了他的挑衅，自顾自地接着看棋谱，光疑惑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追问。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没有恶意，只是爱卖关子。而且，现在还不是追问他的最佳时机。
“算了。”光拍拍屁股走人，“我要去踢球了。”
“走好喔。”灯抬起手算是告别，“别硬撑着，如果不舒服的话，早点回家怎么样？”
光的脚步一滞。
“不用你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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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灯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回忆了一下今天所学的内容。小学生的课本竟然比想象中还难，如今的小孩内卷得真是不像话。
作为一个学生，好好学习是应该的，何况，万一当不上职业棋士，起码也不能饿死自己。他已经决定了，如果不当职业棋士就去做记者，当然是棋院的记者，这样还是能找机会结实《棋魂》里的角色。自然，好好学习也就成了他的必修课。
“喔……围棋会所……”他停在一家陈旧的地下围棋沙龙门口。
这不是三谷常去的地方吗？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未和三谷搭上话，何况此时三谷会不会下围棋都是未知数。
犹豫片刻，他终于推门而入。
一阵烟味飘入灯的鼻腔，他皱着眉头适应了昏暗的灯光，向内走去。
“嗯？”收银的老爷爷看了他一眼，“小学生？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潜台词灯已经不想猜了。
“小孩500元对吧？”灯放下书包，换上笑脸，“今天我只是来试试我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水准，老板就少收我一点钱怎么样？”
几个大叔奇怪地扭头看他。
这小孩，真奇怪。
“哈哈，可以啊，第一次来的话，就不收你的钱了。我还以为你是想去隔壁玩具店走错了呢。”老爷爷慈祥地笑着，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孙子。
“老修，你这也太干脆啦，我怎么没有这待遇？”一个大叔豪爽地拉开灯面前的椅子，“来，小哥，我们来下吧。需要让子吗？”
灯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的实力，只好说:“不分先试试的话就不知道吧……”
“哟，分先？”大叔摸了摸鼻子，“你挺有自信的嘛……好，就先用分先和你过几招。”
灯淡淡一笑。他只知道，自己的实力只接近业余3段，根本不好意思到处乱跑，不过和围棋会所里的大叔下下应该是没那么简单输掉的。
“请多指教。快棋可以吗？”
“还敢下快棋？你很有自信嘛……咦，你这小孩，有两下子啊。”
“怎么样，需要我给您让子吗？”
“开玩笑！我田中可不会输给一个小学生！”
老大叔“咚”地敲上了桌子。
巧的是，前往玩具店的光此时恰好从这家围棋会所外路过。
他看到玻璃里坐着熟悉的讨厌鬼，而对面还是个身上有刺青的老大叔，一时间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他揉了揉眼睛，才确定那个人真的是久原灯。
嗯？他该不会是被欺负了吧？
换成任何一个人，看见灯走进昏暗狭窄、又到处是烟味的地下围棋会所时，都会满心以为灯是被骗了。最近的黑道经常拐小学生去偷钱，说不定他都不能活着回来，最后被卖去当童工什么的……好恐怖！
光直接推门而入，一脸“我来救你了”的表情，问：“——久原！你没事吧？！”
“哦，你来得正好，进藤。”灯却瞬间露出笑容，很高兴地给他介绍棋盘，“你看，围棋的规则很简单，只要堵住对方棋子周围的眼……”
结果他居然只是在和黑道下棋？？？
老大叔无辜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分神啊，小鬼，我还没输呢！”
“抱歉抱歉。”
这种超淡定的冷静让光忍受不了:“我没让你教我下棋！我是担心，你会不会被当成不良少年、让校长老师当着全校的面公开批评！你没干什么违法的事吧？久原！”
灯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进藤你的本质还是好孩子啊。”
又把他当小孩！
光咬牙切齿：“我居然还担心你，我可真是中了邪了!”
“放心，我会在晚上9点之前回家的。”他忽然站了起来，“谢谢您的红茶了，老板。”
光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对面的老大叔瞪大双眼，露出假牙，惊愕得无法自拔的神情。他低头瞥了一眼棋盘。即使是不懂规则的他也能从这惊恐的表情里看出，这局棋，是久原灯赢了。
从他路过门口，到灯宣告胜利，只用了不到5分钟。
他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厉害到黑道大叔的手指都在发抖？
光气喘吁吁地追上去，好奇地问：“你下赢了那个大叔？他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你看出来了？”
“久原，在那个地方下棋能赚钱吗？你赢了他，难道没有任何奖品吗？”
“我说，进藤……”灯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下棋可不是为了赚钱的。想赚钱，你不如好好学习来得简单。”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光报复似的不理他。
灯笑了两声，问：“难道你不想去海王吗？那可是全市最好的中学哦。”
“谁要去海王了？!”光烦躁地抬头，“叶濑中轻轻松松的不是更好？整天就知道学习，你会未老先衰的。”
“但是海王中的围棋社很厉害啊!”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教你下棋吧。”
“又来了……我都说了我对围棋没兴趣了……”
“只要学过就很有趣的。”
“你是传教士吗？！”
这样无厘头的争吵，在他们之间至少发生了几十次，每一次，都以灯提前在十字路口告别而告终。
光觉得这个神经病老是缠着自己很烦，不过，偶尔看他下下棋好像还挺有意思的，能欣赏到对手失败时的奇妙表情。如果他没这么积极地逼着自己学棋，说不定光还真会考虑学学围棋试试看。小学生的逆反心理莫过于此。
而灯只是一直在静静地等待着，那场命运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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