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白,情与欲
——j己著
乌萨斯的天气就是这样,雪,雪,雪,其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片白色铺满大地,或许有人会在这酷似白色画布的大地上面泼洒颜料,那个人一定不是我,毕竟我并不觉得红色让人欢喜。
人们又一次找到了驻扎的地方,当然也有更多的人离开了队伍,我并不会对此发表任何评论,毕竟大家都惜命,都是废物与懦夫,而每到这时,我会轻轻拍打自己的胸膛,告诉自己还有着意义,还有让心脏再一次搏动的理由。
我的领袖,哦,不对,大家的领袖,那个龙女,我不知道她还会容忍这个现象多久,或许在她彻底爆发的那一天,我可以获得许多救命的内脏,我相信这一天会在不久的未来呈现在我的眼前,就好似那尸山血海已经呈现在我面前。
“先生!先生!”帘帐被粗暴的拉开,我听到有人急切的呼喊着我,至于“先生”,大抵是因为我身上整洁的白色长袍,与他们格格不入罢——当然,那些雪怪除外。
“我告诫过你们,要打招呼。”几个带着面具的战士抬着一个担架,把一个女孩放在了病床上。
“我......我们知道!但请救救弑君者小姐,她的伤很重!”他们慌乱的摇手,似乎是因为我之前冷漠的语气吓到了他们,我也不在意,看着眼前这个红发的女孩,只遮住嘴巴的面罩,兜帽,较好的面庞却是渗出冷汗。
“.......脉搏有些弱。”收回搭在她手腕上手指,我又看了看她身上几道大小不一的伤口,“只是腹部的伤比较严重,她得做个手术。”我一边套上手套,一边对着帐篷外的方向摆了摆头。
“出去。”
“啊.......啊好,好。”随着脚步声离去,我拿起剪刀,开始剪去伤口周围的布料,我的手法娴熟,不一会大片混着血的诱人肌肤就暴露在了空气中,她的线条很好,腰间的软肉摸起来很有感觉,当然那是为了缝合伤口。
以及她胸口处的伤口,那裹胸布确实有些麻烦,以及那两团一直乱晃,一时间让我难以下手,不过只要用手固定住,下手就方便多了,但随着最后一针的结束,她却紧皱着眉头,脸上有着团团红霞。
我以为是发烧,伸手去摸了额头,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已就只好帮她打上吊瓶,脱去手套后拿了一床棉被,轻轻的盖在她身上,看到她脸上的红晕消散,呼吸变得平稳——她睡着了的时候,走出了帐篷。
天色已晚,我只能叹口气,暗叹生活不易,当然大部分是因为我是个医生,唯一的,而且是黑医,不过领袖不会在乎这些,毕竟我们也只是一群逃亡的野狗,我忽的感到一阵恶寒,紧了紧身上的长袍,哆哆嗦嗦的向远处走去。
我在第二天来到病床旁边的时候,她早就醒了,倒是让我这个迟到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帮她拔去针头,她就端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若有所思,接着又移动赤红色的眸子,看着我。
“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她缓缓的开口,显得冰冷冷的,当然没有那只白兔子冷,所以我只是埋头整理工具。
“没错。”
“............”
“看来你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
她又低头看了一下有些饱满的胸部,语气有些危险的对我说话,我也把收好的工具摆好,拍拍长袍上的灰尘。
“你可以叫我先生,作为交换,我希望知道你的名字。”半蹲在她面前,我用一贯的,冷漠的语气告诉她了自己的“名字”,我选择性的无视了她之前的话,我觉得她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要逃避我的问题!”她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生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我被这凶狠的样子吓到,于是摆摆手:“非要回答的话,我只能说这是我的职责,我只是在例行公务,但你想歪的样子让我感到可笑。”
“.........”她沉默了一会,似乎想不出用什么来反怼我,只能在一阵沉默后想赌气般撇过了头,嘴里还发出了不明意义的呜咽声,当然如果不去注意她脸上的些许红晕,我可能真的会以为她生气了。
“呜......还是谢谢你救了我,另外我的名字的话,柳德米拉,你可以叫我柳德米拉,先生。”她最终还是告诉了我她的名字,少女赌气的言语对我来说更有说服力,脸上也渐渐的浮现起了笑容,到底来也只是一个尚未成熟的孩子。
“早说不就行了,你还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星期别想下床了。”我站起身,顺手揉了揉红色头发的脑袋。
“呜.....请不要揉脑袋....”她,不,柳德米拉拍掉我的手,抬起头,鼓着嘴巴,一股很可怕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我与她的缘分会从这里开始。
直到她出院,柳德米拉依旧是那副为了他们的事业可以放弃生命的样子,我也不止一次轻轻敲击她的脑袋,告诫她不要在出现这样的想法,我也不止一次的开始审视我们的领袖的目标,是否可以实现。
答案是不可能。
无论是目标还是现状,都太过于理想化了,她可能是一个纯正的理想主义者,或者不是,这几日越来越多的伤亡与病患都告诉我,她变了,或者没变。
不过令人欣慰的,柳德米拉每一次来到我这时,都是活着进来的,我经常会无端的想象,如果有一天,她被抬进来时,身体早已支离破碎,呼吸微弱的向我伸手———我会激起一身的冷汗。
我不觉的去关注她,或是一个罐头,或是一针急救药,或是一件衣服,我似乎对这个女孩有了情意,但在双手沾满鲜血,面无表情的清理尸体时,我又会把这忘的一干二净,我意识到我已经开始漠视生命。
或许她会是个例外。
“先生,你是什么时候来当的医生。”是一个难得有闲暇的傍晚,柳德米拉习惯性的坐在我的椅子上,擦拭着手里的砍刀,来我这里与我闲聊已经成为她为数不多的放松机会,我乐意她常来。
“很早之前.....”我背对着她,敲了敲针管里的药液,对她伸手,“手给我,打针。”
手掌里有柔嫩的感觉,我卷起她的袖子,顺着手臂找到了黑色结晶增生的地方,用酒精轻轻擦拭后,对着手臂把药液注射了进去,我看着明显比之前要多的结晶,想要叹气。
“我记得我说过,你的感染越来越严重了。”把一次性针管丢到垃圾桶里,我rua了rua她的脑袋,有些无奈的叮嘱:“你在摧毁自己的身体,如果以后再这样,我会申请把你撤下来。”
“渍.......都说不要揉脑袋了啊!”柳德米拉生气的拍掉我的手,气呼呼的鼓着嘴,我揉揉被打的地方,只是觉得手感很好。
“我们要南下了,首领说的,这一次是真正的,我们即将让这个帝国流血。”她突然说道,我知道这个决议,领袖,那个龙女和我说过,我知道这意味这什么———会死很多人。
“嗯,我会很忙。”我的声音依旧冷淡。
“。。。。。。。”
“没错......”她沉默了一会,略显低落的开口,她知道我“很忙”意味着什么,说不定她也会是其中一个。
我并不在意她是如何想的,我从长袍的内兜里拿出一个管状的物件,拉过她的手,放在里面,再将手指一个个的扳下,在确保她已经握好后,我拍拍她的头。
“这个是哥伦比亚那边产的好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
“保护好自己,柳德米拉。”
我不知道她是否听到我的话,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被硬塞的物件,久久不语,我看了一眼,又转过身去做我的事。
“为什么.......”我还没开始,她在我身后开口。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我挑了挑眉,双手撑着桌子,分明的骨节开始有节奏的敲击着,“纠正一下,是关心......”我沉吟几息,又开口:“还有,我不知道为什么......”
身后陷入长久的寂静,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何我无法去说出心里那突兀出现的句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可我又突兀的开始悔恨,悔恨为何要去回答,只要不去回答,我不会去看见那句话,我不知我是否有资格,也不知是否真切,只有那句话。
——我喜欢你
“.........”
“如果你无法理解我的........”我想要辩解,说到一半时却又戛然而止,我低着头,看着腰间环绕的手臂,一时间无了话语。
她从后面抱住了我,我感到她的脸蛋,深深埋在我的腰间,温热的气息,以及寥寥无几的能够闻到的体香,她足足抱了我十多秒,紧紧的抱住,就像是想要被我吞没一般,可她埋着脸,有些闷沉的开口。
“谢谢你,荒先生,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你也是。”我把手举在半空,无处可放时,她却已经松开手,带着一阵风,掀开帘帐逃走了,而我依旧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前方,可能是疑惑她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真正的名字,又或是另一种,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突兀的,我想要把她压在身下,我感到欲望,与爱,就像她是我的所有物,我感到嘴唇干燥的像是砂纸,心里似有火在烧,我摸着腰间的余温,脑子里满是她的身影。
但我告诫自己,告诫自己不要被欲望淹没,我应该要冷静下来,要用正当的方式表达爱意。
我不觉的说出爱这个词。
惨叫,硝烟,残肢,断壁,大抵是这样,正如我所预料的,领袖已经疯了,我们正在攻打一个移动城市,一个真正的,运转着的移动城市,即使不知为什么这里没有正规军的存在,但这个城市里的军警与城防器械也足以让我们这群野狗伤亡惨重。
人命是最不值钱的,这里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在死人,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开始不可避免的开始漠视,漠视人命。
“没救了,拖走......”我摸摸眼前男人被砍断的动脉,甩了甩手。
“没救了,拖走......”我指了指一个断了腿的,断面上已经开始生蛆。
“没救了.....”
“下一个......”
“给他个痛快吧.....”
“.......”
多少人,多少次,早已经不重要了,我的眼里再一次的只有两个观念,死了,与活着,可我依旧保持着还算好的心态,至少我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我不希望她在这个该死的战场上受到任何的伤害。
然后我他妈的就看到了她。
几乎是心脏停跳了一拍,我隔着远远的就看到她红色的头发,恐慌,愤怒,绝望,负面的情绪几乎在一瞬间充斥了脑海。
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路上却有一个个伤员拦住我,想要让我为他们治疗,我突然想要把他们全杀了。
“你妈逼!”重重的把一个挡路的推开,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我怒骂着,终于是来到她的面前。
“柳德米拉!柳德米拉!你.......”可当我大喊着来到她面前时,却看到她正笑眯眯的看着我,我再看到她身上只是手臂上有着纱布时,才强行让自己开始呼吸。
“啊~~~看来荒先生你的关心有些不对———呜唉?!”我不去理会她挪揄的话,我蹲下身,紧紧的抱住她,我把脸庞埋在她的肩膀,尽情的感受着怀里的触感,她的呼吸,她的发丝,她香气。
柳德米拉.....我的柳德米拉....
“抱太紧了啊,荒......”她羞红着脸,声音就像是蚊咬。
“笨蛋......我记得我说过你要保护好自己......”我又抬起头,正对着她的眼,她的眼神躲避,我语气变的冰冷:“这是上一次你偷偷抱我的惩罚。”
“.......噗....噗哈哈哈哈哈....”
她愣了会,突然笑了起来,我歪歪头,因为她的安好,我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我有些不解,但看到她捂着嘴笑的样子,我只觉得心里有些促动。
“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哈....就是,就是荒你.....为什么可以一泵正经的说......哈哈.....说这样的啊......”看来她真的十分开心,连读音都不准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可她已经站起来,拿起放在脚边的砍刀。
“好啦好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前面还需要我,就先走了......”她打开随身的包包,我看见里面是我给她的那个救命的东西,我立马安心了许多,但看到她又要走,心里突然的空落了起来。
“我知道了,注意安全。”我只能这样说,我也不知道如何去挽留她,但可能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眼神,里面的那一抹失落被她捕获到了,她长长哦了一声,几步就走到我的面前。
“脸伸过来......”她以命令的口气对我说,我不明所以的低头。
“啾~~”她捧住我的脸,在我的唇上留下了一个硝烟味的浅吻,或许是初吻,我感觉自己可能已经被拿捏了,连续两次,当我回过神,原地却只有一阵雾气,只有唇上清凉的感觉证明过她的存在。
周围的人都开始低头私语,我只是砸吧砸吧嘴,对着他们说:“看来你们并不惜命。”
人群一哄而散。
我似乎安心了许多,至少不乎在因为她的安危而焦躁,她想让我相信她能够保护好自己,我也应该给他信任,如此便回头继续进行我的工作,漠视人命的工作。
我看着不远处的龙女,她的确变了,不得不说她穿上那套裙子显得很骚,但我看得过眼的是她之前那套军服。
但现在那个龙女所说的,却让我感到后怕,天灾,天灾要来了,整个外城区都会变成一片废墟,可这个疯子依旧还在这里,我又抬头看向天空,黑色的云层,扭曲的天空,就快了,天灾就快来了。
我转念一想,想到柳德米拉好像是干部来着,应该会和她一起去避难,而这时,她也正好聚集起所有的干部,与他们一起站在碎石瓦砾上面,发表着宣言,也就是洗脑,我又一个个的点名。
白兔子,拿电锯的,丢榴弹的,白毛畜生,蓝毛弩手......
我瞪大眼睛,又一次一个个的数过去。
白的,蓝的,黑的.....
“草......”我叹气。
柳德米拉呢?他妈的柳德米拉呢?
我知道只有一个人能够给我答案,那个龙女。
“向您致敬,敬爱的塔露拉领袖。”我来到她的面前,微微鞠躬。
“啊....是你,我亲爱的医生,有什么事吗?”她转过身,一脸的微笑。
“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请容忍我向您问一件事,敬爱的领袖。”
“当然可以,亲爱的。”
“您有看到弑君者吗?我的领袖。”
“.......”
她沉默了一霎,又继续对我微笑。
“找她有什么事吗?医生。”
“您知道的,她是我的病人。”
“那么遗憾的告诉你,亲爱的,弑君者正在外城区执行任务,你暂时见不到她了。”
我大抵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再次鞠躬。
“向您致敬,领袖。”
“我很遗憾,亲爱的。”
“我的荣幸......”
我收起自己的东西,径直向着外城区走去,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她就是在放屁,她就是在放屁!天灾云已经快要成型了,为什么柳德米拉依旧还在外面,为什么!这根本就是在送死。
我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我跑了起来,你在哪!柳德米拉在哪!我的爱人在哪!我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废墟,我越过一具具尸体,天上的云层已经聚集在一起,黑的令人发颤,空气里的原石风尘变得浓密。
来了,就快来了,可我还没有找到她,我还没有找到她,我感到心像是刀绞般的痛,我跪在地上,我大吼。
“柳德米拉你在哪!!!!”
“柳德米拉!!!!!!”
“柳德......”我忽然看到在我不远处的还算完整的楼层上有一抹绿光传出,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什么,我知道那是什么!我起身,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
“柳德米拉.....”我快速的跑上楼梯。
“柳德米拉......”我打开一间间房门。
“柳德......柳德米拉!!”我看到她,她靠在墙角,手里紧紧的握着我给她的物件,也正是那个物件正在散发着绿色的光芒,缓慢的治疗着她的伤。
我抱起她,她的身子像冰一样,她似乎感到有人抱起她,于是才缓缓的睁开眼,在看到我之后,她突兀的笑了。
“啊.....荒,我有些冷,抱抱我好吗.....”
“好....好.....没事的,没事的!只是有些失温!我能治,我能治!”我赶忙把她抱在怀里,一边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出药剂,注射在她的手臂上,我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我知道药剂会起效,但我还是害怕会失去她。
“没事的,没事的.....”我抱住她,轻轻的抚摸她有些僵硬的后背,她把脸埋在我的胸膛里,笑嘻嘻的说:“我知道,荒最厉害了,而且在荒没有来的时候,我一直都拿着荒给我的东西,那样我就会感到荒在我旁边......”
“我知道.....没事的,没事的,我来了,我来了。”我忽然感到眼角一阵酸涩,感觉像是要落泪,我赶忙抹了下眼角,紧紧的抱着她,只要她还在我身旁就行,只要她还在我身旁。
“呐.....荒,你这样对我,这样紧紧的抱着我,是不是有些无礼呢?”她突然问我,我又抱紧了一点。
“我知道.....”
“知道什么啊。”
“我爱你。”
我说。
“我爱你。”
她抬起头,脸色微红,这一次她没有躲避着我的眼神,她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也爱你。”
她捧住我的脸,吻住我的唇,略显青涩,却又无比热烈,我抱住她,我回应着她的情,她回应着我的欲,我缓缓的把她压到身下,直到呼吸变得急促,脸色变得缠红,我才与她分离,她呼吸急促,胸口不断起伏。
“你现在是谁?”她红着脸脸问我,我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我怀里。
“我是......”我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轻吻她的脸颊,“我是柳德米拉的丈夫——荒。”
“嘿嘿.....”
我抱着她,我与她在天灾下相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