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紧拥着蔡尔,任由泪水将对方的衣襟浸湿。蔡尔此时沉默不语,垂着头用下巴靠在她的耳畔。同时轻抚着她的后背。
海伦娜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屏幕。除了四散的太空垃圾和绚烂的繁星,画面中并没有出现强袭高达的身影。原本光洁的脸上赫然出现了数道皱纹。眼睛布满了血丝。
“你确定强袭高达在被EMP击中之前,是朝着这个方向冲刺的么?”在一旁的马特.霍纳神情凝重,询问着当时在场的维京战机驾驶员。
“没错,长官。我亲眼所见它朝着当时的我左手边方向去了。”另一个屏幕上,正是他所驾驶的维京战机的战场记录。从中可以看到,白光中强袭高达的身影,向着画面左侧飞去。
“以这样速度,它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是不会停下来的……“霍纳转过身,对着通讯器里的搜救队再一次进行提醒与督促。
”搜救队,加大搜救力度,务必要将她找到并带回来!”
芙蕾雅双目噙着晶莹的泪水,转过头来,对着霍纳声嘶力竭地喊道:“都怪你们这些不济的飞行员和漏洞百出的防御,若不是这样,她就不会这样消失了!呜……呜……快把她还给我,还给我啊……”滚烫的热泪滴在蔡尔的手臂上,在这个瞬间他开始厌恨起自己来。
自己实在是太弱小了!尽管年纪比队长还大,还自诩顶天立地男子汉纯爷们。却在这样的时刻竟然没能保护好自己,使得卡琳德拉不得不冒险着与海盗舰近身搏斗。
三位复兴阵线的成员此刻的身影如同三座大山压在霍纳和这位游骑兵维京驾驶的腰身上,怀着无比的自责,他们不敢将目光移视到三者身上。维京驾驶员悄然退下,霍纳则是死死地盯着前方搜救队发来的信号,期待着下一秒就能看到强袭高达的影子。
此刻,在克哈皇宫中,安雅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她猛然坐起身,胸口就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般胀痛,心儿砰砰直跳。
转眼间,在自身大脑的保护机制下,她顿时忘却了噩梦的具体内容,唯独留下一段残破的影像——卡琳德拉面色苍白地躺在她面前,转眼间就被一道白色的人影用推车将其推走……
一阵茫然中,她呆呆地望着房门旁灯光开关上的夜光指示条,蓝绿色的荧光在黑暗中的微弱的光芒,让她感觉到有那么一丝温暖。
渐渐回过神来的她,想起了前天从自己的养父那得到的消息,凯莫瑞安联合体主力舰队和登陆部队被叛军击败,其中在战场上出现了高达的身影。
其中一个蓝白色的机体,有着红色的尾翼,在空战中击落了七艘战列巡航舰。这样的战绩并非耸人听闻,让听到帝国军官们浑身战栗。毫无疑问,此为帝国的一项重大安全隐患。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在短短三秒之内将其一饮而尽。接着重新躺下来思考这两天一直萦绕不去的问题:坐在强袭高达中的驾驶员,还究竟是不是卡琳德拉。
她的逻辑告诉她,击落7艘战列巡航舰应只有十分老练的驾驶员才能做到,但是她的直觉却一只强调着坐在强袭高达里的依旧是卡琳德拉。
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一日在神盾高达驾驶舱内看到的卡琳德拉的脸庞。记忆中那常常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苹果脸,被削尖成了精致的瓜子脸,那样的笑容亦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为什么要选择成为帝国的幽灵!为什么!是杀人上瘾了吗?!”“我的父母和战友就是惨死在你们这群刽子手的枪下!”
随着回忆的深入,那天她的撕心裂肺的质问此刻首次浮出安雅遗忘的深渊,狠狠地敲击着她的心田。
她没有答案,只有身为帝国军人对国家的忠诚。可越是这样的回答,卡琳德拉的话语越是在她的耳畔回响。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将身上盖着的薄毯子拉上自己的头顶,侧身而睡。双臂抱于胸前,有一股奇特的温暖触感,很快让她重新睡了过去。在陷入沉睡之前,她回想起自己在卢瑞亚四号的房间里,有一件意义非凡的东西正躺在自己的床头柜中。
卡琳德漂浮在空中,使劲寻找着任何的应急设备。她此刻又渴又累,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幸好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的重力,不需要费太多的力气。
翻来覆去,她找出了灭火器和一个紧急呼救设备。欣喜若狂,她按“呼救”的按钮——按下数次,底部的指示灯始终没有发亮,依旧是暗淡无光。看来它也随着强烈emp的干扰而失灵了。
她将它狠狠地甩开,咒骂着设计这个机体的家伙,这样的设备就应该放在一个更为安全更不受外界影响的区域中,很显然这个设计者没有很好地考虑这个问题。
咚!随着驾驶舱中沉闷的一响,她立即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驾驶舱左侧舱壁上。
原来是强袭高达擦在在了一颗正从不同方向袭来的陨石边上。根据牛顿定理,这接触碰撞的两者,其运动状态发生了改变。
在如此孤寂的空间许久,卡琳德拉察觉到如此动静后立即打开舱门查看发生了什么——显然,这是个愚蠢的决定:收起操作台,在打开舱门露出一个小缝的瞬间,舱内的空气迅速跑到了外头,将漂浮在舱内的纳米治疗针吸到了外头。
“该死!”她旋即拉下舱门边上的拉杆,将舱门关的死死地,不让任何一点空气再次泄露出去。
万幸的是,在一阵瞎摆弄后,她在右下角的一处夜光灯旁发现了制氧的开关。按照按照一旁的操作提示,她成功的启动了它,新鲜的空气瞬间被释放出来。
只是漆黑长夜中的一支残烛而已,并不能支撑到黎明的到来。卡琳德拉再一次搜遍整个驾驶舱,求生的意志让她顶着强烈的困意去寻找一切能救助自己手段。
可等待她的只有绝望……已经没有更多的能救她的东西了。她缓缓地爬回座位上,系好两侧的皮带,把头仰起,闭上了自己眼睛。
“小姐,我们还有24个小时就到泰拉多尔九号星了。”门外的随从敲了敲门,然后提醒道。
在克莱因家专用穿梭机上,莉柯斯正望着窗外的的浩瀚星海出神。
璀璨如钻石的繁星,流苏般多彩的星云,是多么令人心驰神往!而今很少有人再像千百年前的古人那样欣赏着这番美景了。
“我知道了。让大伙儿先睡吧,得在抵达那儿之前调整好生物钟才行。。”她转过头来,对着门外的人说到,语气十分的轻柔,话语似三月的暖风一般温暖人心。
“是,小姐。”门外的人告退。
是时,眼力不弱的她看到了远处正有一个灰色的身影从深空中迅速接近自己的穿梭机,好像是个人……她双指拨动面前的窗口,将机舱外摄像头焦距拉到最大:
“高达……”她的樱唇,不由自主地念出了一个词语。
卡琳德拉曾听人说过,生与死仅有一墙之隔,死后的世界未尝不美丽,有和煦的阳光,柔软的草坪,艳丽的鲜花,还有扑鼻的香气。
只不过,到达死的那一端,要穿过一道可怕的黑墙,没人能透过黑墙从生的一侧看到死的一侧。当跨越了黑墙,身上的一切就会随之消失,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会紧紧包裹着你的全身,所有的烦恼与思绪也被抛出九霄云外。
她也感觉到了这点,不仅全身暖洋洋的,脑中更无任何思绪。
等等,我……我……是真的穿越了那股黑墙么?
霎时间,她飘走的意识重新回到脑中。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华丽的房间中,身上盖着洁白的绒被,还挂着点滴。
眼前的景色,让她回想起儿时去泰拉多尔九号游玩时所居住的“克莱因”酒店。
一阵轻柔的女声传来,将她轻轻地吓了一跳:“嗨~!你终于醒了。”
(Hey,you.Finally awa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