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舞台上。
展开的幕布下。
白假面站在舞台的中央,被数不清的灯光所笼罩的他,挣扎着想要起舞,但被铁链束缚的四肢无法移动半步。
……
“哎呀,已经听说了吗?从谁那儿听说的?救赎剧团的传闻。”
所处青春期的少女们喜欢交流一切怪谈、谣言,那样的话会显得自己跟得上话题,不会被排斥在交际圈以外。
“听说了哦,只要能看上一场剧团的演出,便能得到心灵上的救赎。”
“真神奇,想必那剧团的表演一定很振奋人心吧。”
而传闻就是这样,不知从谁人口中说起,又经过何人发散传播,当人们回过神来时,传闻便成了众人平时的闲谈。
环彩羽,一位在签下契约时忘记自己许下了何种愿望的魔法少女。就这样在神滨市里,漫无目的寻找着记忆中破碎的线索。
她撑着伞,驻足在斑马线前,红绿灯因为水雾的关系变得有些朦胧。明明是清晨,街道上却空无一人,整座城市像头钢铁泥石混合的巨兽低身俯视着她,让人感到压抑,难以喘息。
“好像因为下雨,大家都不愿意出门了。”
环彩羽低声喃喃自语。
但在她看不见的街角,一只白色的小兽正拍打着透明的墙壁。
它轻声鸣叫,用瘦小的身躯冲撞着,却毫无作用。
红灯暗下,绿灯亮起。
环彩羽举着黑色是雨伞走过马路,街道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将她笼罩在其中。
不知何时周围的雨滴戛然而止,一扇突兀出现的剧院大门在环彩羽的眼前缓缓打开,让人感到安心的合唱从剧院中传来。
但是少女没有丝毫慌张,宛若一位熟客似的,把雨伞递给了门内的侍者,朝着内部走去。
剧院的大门缓缓合闭,带着黑色面具的侍者对着来客微微欠身,收拾好滴水的雨伞,将它摆放在置物架上,接着打扫干净地上的水渍后,便化作一缕黑雾散去。
此时此刻,宾客皆至。
救赎歌剧,盛大开幕。
神滨市的十字街角旁,无助的白色幼兽站在愈下愈大的雨中,茫然地四处观望,在来来去去的人流之中,它再也寻不到自己要找的人。
……
灯光亮起。
偌大的竞技场当中,好几十位少女站在其内,她们互相看着彼此,迷茫的表情如同大梦初醒一般。
“啪啪。”
从高台处响起的掌声把少女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只见一位脸带半截白色面具,身穿黑色西装,胸前还别着一支蓝蔷薇的男人立在那里。举止优雅的他低身鞠躬,向在场的少女们以示敬意,接着昂声说道:“尊贵的来宾,你们好。”
“本人是救赎剧团的团长,你们可以称呼在下为‘白面具’。”
名为白面具的男人,从高台上以优雅的姿势轻盈落下,他接着讲:
“想必诸位都对现在的处境感到困惑与不安,但是请大家放心,你们之所以会来到此处,只是因为你们遵循了心中的指引、希望、祈愿亦或者梦想。”
半截面具下的嘴角露出微笑,那和煦的笑容却让少女们紧张的内心放松不下来。
他张开双臂,继续介绍,如同宣传教义的信徒。
“你们在自己的世界中,或多或少都背负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压力、责任以及迷茫。”
“你们自愿或者被自愿的去接下那份重担,与那平凡的世界再无瓜葛。”
“你们在努力中背上痛楚,在守护中深陷绝望,无尽的因果交织着你们踏上破灭的道路。”
“那为何?你们不选择救赎自己呢?”
那声音像是在颂唱歌剧,时而高昂,时而急促。配合上他那富有感染力的肢体动作,好似拥有魔力一般,让女孩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一些往事。
话毕白面具停下夸张的动作,沉默着站在原地,静穆而庄严。
突然间,他的目光仿佛透过面具,穿越人群,看向其中的某位少女。
“环彩羽,你跟随着脑海中破碎的记忆,去往神滨市。”
“但是无论你能够找到什么,步入毁灭的事实也无法终止。”
“你通过丘比的契约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一刻开始,化身为魔女便是你最终的结局。”
还未等对方回答,他又看向另一位女孩。
“结成友奈,从天神那里夺回友人,替她承受灾祸与诅咒。”
“但是你可曾知道,面对神树的大限将至,无能的大赦却想将你当做祭品奉上,执行神婚。”
“为了世界存亡战斗的勇者,身受折磨之时,仍被无能的政权屡屡背刺。”
紧接着他又看向一人。
“新月·艾尔涅丝塔·深海,世界最强的魔法使,在Granbelm中你将胜到最后。”
“但其代价便是,你将失去一切,包括力量、家人、朋友乃至记忆在内,都将作为你取得胜利的代偿。”
“想要完成的心愿却要舍弃一切,这是否如你所愿?”
随意点名几位之后,白面具竟然无视了少女们的反应,站在众人面前开始忘我的舞蹈,仿佛此时的他十分喜悦。
不知所谓的信息量让大部分少女显得有些迷茫,接着人群中发出了些许议论的低声。
其中作为结城友奈挚友的东乡美森,她挤开人群,径直朝友奈走了过来。
作为引发神明怒火的元凶,东乡在认错后,以自身为祭品举办了奉火祭才得以平息天神的怒火,但是当她再度醒来时,是友奈跨过了重重阻碍赶来救她。
她以为是勇者部的大家已经战胜了困难,大家能够回归日常。可是被白面具指出后,东乡才意识到友奈最近反常状况,并不是因为入冬身体虚弱,而是天神的怒火所致。
走到了还在愣神的友奈身旁,东乡的声音微微颤抖,充满悲伤的质问道:“友奈!为什么要这样做啊?犯错的明明是我,为什么要你去替我承担?”
朋友的哭腔让友奈回过了神来,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上的诅咒印记,低头不语。
这倒不是友奈不想说,而是说不得。每当她想把身上的印记告诉别人时,对方的身上就会浮现出相同的印记,接着便会遭遇不幸,风学姐就是这样受到了车祸,进了医院。
所以友奈选择了独自承受这诅咒,即使这诅咒都会让友奈一直承受烈火般的灼痛感,她也不愿让其他人一同承受。
“抱歉,东乡桑。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
少女侧过头不敢跟友人对视,明明错的不是她,却仍用温柔的话道歉。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同时也让白面具停下舞步,他看了过去,嘴角露出了愉悦的微笑。
“啊,如此美妙的味道,我明白了。”白面具陶醉地嗅了嗅空气,随手取下胸口上的蓝蔷薇,朝友奈抛去。
在半空中的花朵化作一道光芒融入到友奈的体内,紧接着扭曲的印记从友奈的胸口浮现。
然后令众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枚印记仿佛有意识一般,拼命地想要把自己从友奈身上剥离。
但这行为毫无意义,蓝色的光芒眨眼间便覆盖在印记上,把扭动的印记扼制住。
不出几秒,在大家的眼中,那枚给予友奈无数痛苦的印记居然就这样简单的破碎了。
如释重负的友奈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好在东乡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
“作为第一位取悦我的选手,结成友奈小姐,一些微小的礼物还请收下。”
“如大家所见,救赎剧团可以救赎在座的所有人,实现你们的所有梦想。而各位,只需要为我,还有观众们表演一场好戏即可。”
“还有各位不用担心自己世界的安危,剧团的所在地是时空的夹缝中,在这里过去一年,在你们的世界也只是过去了一秒而已。”
“等到表演结束之后,本人会将各位安全的一一送回。”
“当然,各位还有什么疑惑的话,可以尽情提问。”
白面具的操作让在场的女孩们大受震撼,虽然都来自不同的世界,但是被冠以“神”之名的诅咒被这样轻易破解,让大家明白了这位白面具先生是不好惹的。
“友奈,没事吧?”东乡轻声询问道。
从一瞬间的脱力恢复后,友奈发现缠扰自己一个多月的印记真的消失了,仿佛大病初愈,友奈从未感到自己身体竟如此轻松。
“印记…消失了。抱歉,东乡桑,偷偷瞒了你们这么久。”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把友奈轻轻拥入怀中,东乡轻声安慰。
这边惨剧的回避,使得其他人也有了不同的想法。
只见人群中有位少女举起来手询问:“我有一个问题,白面具先生。为什么我会被选中?按照你的说法,我应该只是普通人罢了。”
少女在环视中从人群走出,在众多陌生人面前也丝毫不慌乱,冷静且从容的模样,让人不禁感叹其勇敢。
白面具看向少女,嘴角微微上扬,好似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一般。
“哦,天堂真矢小姐。你给在下提了个醒,圣翔音乐学院的各位,按照本剧团的出演规定,你们确实不符合条件。”
“不过,本剧团的某位赞助商,向在下推荐了你们,在它的描述中,圣翔的各位似乎能够演绎出无法预测的舞台。”
“而在下也十分感兴趣,所以就破例邀请了你们,你们不也没有拒绝在下吗?同时赞助人让在下转告圣翔的各位,舞台已然出现,选拔仍在继续。”
天堂真矢听完了白面具的讲述后,她点了点头,退了回去。此刻她知道了个大概,把圣翔音乐学院的大家送到此处的罪魁祸首,无疑就是那只古怪的长颈鹿了。
选拔仍在继续,topstar还未决出,那么作为舞台少女的她们,便没有理由逃离舞台。
有一个人提问之后,那么其他人也就放下心来,争先继续提问着。
“我有一个问题。”
一身洁白校服的少女问道,在她周围竟无人敢站在其身旁,从她身上散发出的上位者气息,让其他女孩多少有些不适应。
“你请问,鬼龙院皐月小姐。”
“如果我想退出这场演出,你会怎么做呢?”
鬼龙院皐月的眼神变得锐利,像一柄尖刀钉在了白面具身上,作为一名领袖,她讨厌被别人操控的感觉,所以她想知道对方究竟是哪一类人。
但白面具好似没有察觉一般,乐呵呵的回答:
“鬼龙院皐月小姐,如果你想退出这场演出,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你能够战胜心中的渴望。”
“甚至说,在场的诸位,你们若是可以抛弃心中的渴望,那么便会自动回到原本的世界。”
“没有了对美好事物的追求,那样的人,即使是进入救赎剧团,也无法获得救赎了。”
“当然只要你还抱有着渴求,那么你就必然会登上舞台,见证了别人的救赎,你心中渴望会迫使着你寻求救赎之道。”
他越说越激动,竟摆动起肢体来,那动作像是狂热的粉丝期待着偶像登台演出一样。
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白面具都如此疯狂了,少女们却没有反应,似乎她们已经接受了白面具这副模样。
鬼龙园皐月冷酷地盯着白面具,片刻之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释然着点了点回答:“我明白了。”
随着少女们的提问,原本被打散的站位也分化出了圈子,来自不同世界的少女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同伴,开始小声商量着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