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星辰,穿越大海。
穿梭宇宙,擦过时空。
白知礼头昏目眩,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多远的旅程,只知道自己一睁眼的时候,眼前便多了几个年轻男女正关怀的看着自己。
他大脑一团浆糊,满脑子只记得在掉入那无底黑洞后的那惊鸿一瞥。
猩红的大海,血染的大陆,五颜六色的火焰如液体般自天空流下,灌溉在一具浑身画满密文的男人尸体身上。
记忆中,那具尸体似乎转头看了他一眼,但后面的事他记不清了。
虽然不知为何,但当看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起,他便明白了那具尸体的身份。
“神...神....”
他不安地呐呐自语着,引起了那几个年轻男女的注意,用着听不懂的语言密切问候着他。
昏迷前的镜头快速的从他脑海中划过,结合眼前的情景,他明白了自己的境遇。
他穿越了!
但还未等他说些什么,一双神瞳自他记忆中闪现,莫名的恐惧自他心中蔓延,致使他‘啊!’的一声,昏了过去。
在他晕倒前,那几名男女惊慌地大声呼喊着什么,像是他的名字:
“巴尔!巴尔!”
.........
.........
“凡人,你将继承吾之心血,承担吾之命运,你将....”
梦中,白知礼似乎听到些什么。
像是某位神祇的遗言,好像在托付些什么。
但忽然,那神言一顿,惊恐的高喊着某个名字,像是在恐慌着什么。
“白!白!你是白之后裔!白啊啊啊啊!!!!”
随即,声音消失了。
冥冥中,白知礼知晓,自己从此再也不会听到这声音了。
.........
.........
“巴尔!巴尔!”
年轻幼女奶声奶气地呼唤将白知礼从梦境中拉回。
他慢慢苏醒了。
睁开眼,一位清纯可爱的八岁女孩正担忧的看着他。
看见他睁开眼,小女孩惊喜的高喊着什么话语。
‘听不懂啊....’
他的心中泛起了这个念头。
下一刻,犹如钟表的齿轮移动了一刻一般,一声‘咔哒’声自他的身体中响起,他竟然渐渐能听懂了!
“【语言翻译功能已加载。】”
“【账号白知礼,玩家巴尔法隆已登录。】”
“【登录服务器:散养世界区域9527,大世界,伐卢他大陆】”
“【尊敬的玩家,欢迎来到伐卢他位面】”
“什么?!”
奇怪的合成音从他的脑海中响起,引起了他对那双神瞳的回忆,他害怕极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是谁?
他高喊着,惊恐的地挥舞着自己的双手,迫使不知所措的小女孩离开了他的身周,跑走了。
“是谁!快出来!”
“你是谁!”
过了一会儿,内心因来到陌生地方而导致的恐惧终于挥发一空,他终于稍稍冷静下来。
喘了口气,他再次思考起来。
想到自己穿越虫洞前看到的那一幕,还有在梦中含含糊糊听到的那几句话。
“难道,我...我身上寄宿了一个神祇?!”
他的眼瞳又紧缩起来,冷汗不禁的从他的额头上泛出,恐惧又渐渐充斥了他的精神。
但还好,在白知礼崩溃之前,那神秘的合成音回应了他。
“【检测到玩家受神祇气息感染,精神异常,触发游戏之躯第312条规则】”
“【现已将灵魂位格提升,1单位】”
“【已将游戏背景,游戏规则输入玩家信息库中】”
霎时间,白知礼的脑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刷的空白一片,又像是衣服一样被揉搓干净,然后重叠再重叠。
像是大脑被一种奇怪的力量化成水一般难受,白知礼止不住地高喊着,他无法适应这种奇怪的大脑运作方式。
“呜啊啊啊啊!”
在这种奇怪的的感觉中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回到了身体里,脑子里却塞满了未知的记忆。
那是他如今身躯的使用手册,也讲解了他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原来,白知礼本是某个末日世界中的拾荒少年,却在意外中通过虫洞来到了神祇们的次元战场,在那里亲眼目睹了游戏之神的陨落,并被对方选为继承人,要重回战场,成就神王!
不过其中发生了一些意外,游戏之神的某些后手被强制消除了,白知礼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而言之,他过去的身躯已经在穿越虫洞的时候死去了,如今的身躯便是属于游戏之神的神躯,也称游戏之躯,只不过,破损严重。
想要修补这具神躯,白知礼必须游历整个伐卢他位面,寻找到所有的神躯碎片,才能重新获得游戏之神的完整传承与力量。
不过,经过了灵魂的升格,白知礼感到自己的思考方式已经与以前的自己不同了。
“最大的变化是,对恐惧没那么敏感了?”
白知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自言自语道。
他再回想起那双神瞳,却再也感觉不到丝毫恐惧,甚至有些无法理解之前的自己为何会对一双眼睛感到恐惧。
正测试着如今新的身体,门外小心翼翼探出了一颗头,正是刚刚跑掉的小女孩。
而她的后面正跟着一名刀疤脸的中年大汉,防备地看着他。
“巴…巴尔?你没事吧?”小女孩小心翼翼道。
诧异于能听懂异世界的语言,白知礼这才想起自己的神躯似乎激活了什么翻译功能。
他愣了愣,指了指自己,回问道:“巴尔?是在说我吗?”
看着与之前不同,安稳了许多的白知礼,小女孩顿时喜笑颜开,但随后听见了他的问题,又担忧地望了望那名大汉。
“爸爸,巴尔是不是失忆啦?”
大汉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却抬头严肃地望向白知礼。
“巴尔,或者说不知名的旅人,我想我们得谈谈。”
.......
房间内看着不大,装修也极为简陋,像是中世纪的平民居所。
索性,还算干净。
走出房间门外,入眼便是一处小小的餐桌,周围的装饰充满了浓浓的中世纪风味,还有着动物的毛皮装点墙壁或地板。
几只鹿头挂在了墙头上,一旁放着几把长弓,看起来这家人以打猎为生。
不过,白知礼最关心的还是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跟着那名大汉来到餐桌前做了下来,白尊心中有万千疑惑,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说说吧,你到底是谁?从哪来?”大汉端正地坐在那包浆的木椅上,看着他询问道。
可白知礼并不想顺着他的话下去。
“我失忆了,忘记了。”
“所以,我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他只是含糊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便又反问一句。
大汉那饱受风霜的脸颊上带着恐怖的刀疤,眼神犀利的盯着他,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白知礼身为末世中能活下来的幸存者,气势上自然不落于其下,也平静的与他对视。
良久,当一旁不知不觉中围了一圈少年少女的时候,大汉终于先行败退了。
“好吧,”他叹息一声,摸了摸下巴不修边幅的胡渣,说:“既然你不想提,那我也就不问了,毕竟你也来这里一年了,要是有麻烦也早到了。”
“想来,你应该也不是什么危险的大人物吧。”
没在意大汉话语里的其他意思,白知礼只是震惊于一个事实。
“一年了?!”
“怎么会?”
白知礼不禁脱口而出,心中疑惑不已。
明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一年过去了呢?
如果真的过去了一年,那他的记忆又去了哪里了呢?
大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又瞅了瞅一旁的年轻少女,示意她来解释一下。
“你不记得我们了吗?巴尔?”少女眼中充满着真诚与担忧,让白知礼不由得相信了她的话语:“我是玛莉亚呀!”
“玛莉....亚?”
玛莉亚红润的小脸点了点头。
“一年前,在西边的森林里,你从天上掉下来,差点砸中我了呢。”
“你这一年就跟失了魂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只会听人话做事。”
“你忘了吗?你之前碰到一颗小水晶,是我从第一次与你见面的地方捡到的,然后你就晕过去了。”
白知礼捋了捋线索。
根据眼前的少女玛莉亚所说,他是一年前从虫洞中掉出来,遇到了他们。
但,为何他过去一年里一点记忆,甚至一点意识都没有呢?
他很困惑,搞不清自己到底为何会失去那一年的记忆。
“【解答:系统关键模组丢失时间,一年零三个月】”
哦~!
白知礼恍然大悟,真相的最后一片拼图被神秘的合成音带来了。
所以说是在一年前穿越虫洞的时候丢失了大部分模组,其中最主要的模组也同样解体于他落地的地方。
由于他现在的身体便是游戏之躯,模组的丢失会带给他功能性上的不完整。
也就是说,过去的一年里,他因为主要模块的丢失,导致意识无法苏醒,只能以游戏之躯自行托管活动。
如此,真相便大白了。
“我...玛莉亚,其实我.....”
砰砰砰~!!!
还不等白知礼说些什么,一侧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巴奇!巴奇大哥!有大批野兽往村子袭来了!快去村口集合!”
说完,不等大汉巴奇回应,脚步声便快步远离了。
眼看事态紧急,巴奇便只好结束他们的话题,吆喝起自己的两个儿子,拿起弓箭与刀具便往外跑。
临出门前,巴奇想到了什么,回了头,对着不知所措的白知礼呼喊道:“小子,虽然还是不知道你的身份,不过没那个时间了,是个男人就快跟我们一起来!”
白知礼顿了顿,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虽然末世中什么人都有,但至少他还是有着些许良心的。
如果玛莉亚说的没错,看在他们照顾了他一年的份上,那就上去帮一把吧。
‘反正,如果事态不妙,我撒腿就跑就是了。’
白知礼心中卑鄙的想道。
不管不顾身后少女与幼女担心却无力的表情,白知礼也跟了上去,随手拿上了一旁的锄头。
跟着他们跑过凹凸不平的村中小道,白知礼等人来到了一处篱笆地,这里早早的便用木头围成了高高的围墙,将野兽隔离村外。
看样子兽群的速度远超乎他们想象,这里早已展开了战局。
围墙并不好用,不时便有野兽踏着身旁同伴的躯体跨过围墙来到村中。
村子里的民兵与男性村民们拿着简陋的武器或农具奋力的镇压着疯狂的兽群,不时有着几只野兽倒下,或是民兵被压倒,又被身旁的同伴拉起,再次攻击。
周围也有着猎人一箭一箭的射向想要偷袭的野兽,但弓箭数量有限,不可能长久,很快便有猎人抄起开山刀,加入了战场。
看着场中的一片混乱,四溅的鲜血,白知礼似乎又回到了末世刚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里,肾上腺素开始分泌。
他的眼瞳渐渐放大,喘息加粗,只待一旁的古尔家几人一声令下,便要加入杀个痛快。
‘奇怪,末世刚开始时的记忆明明只带给他恐惧而已,为什么他会为这种记忆而感到热血沸腾呢?’
白尊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将其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