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想要说的意思很简单,他们没有多少必要和恩希欧迪斯正面对抗,也没有能力与他正面对抗,双方之间光论战斗力的话,谢拉格根本找不出人能够和他手里的那些雪山鬼部队打正面,贸然前去对抗的话只有被对方吊着打的份,因此他们需要用一些武力之外的办法来解决现在的问题。
“来,我给你分析一下情况,我觉得我们可以这么操作。”少年顺手从旁边的书柜里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蘸上墨水后,在上面快速书写起了自己的计划来,“你看,恩希欧迪斯这次的表面诉求不是要干掉大长老吗?虽然你平时的确没有什么权利,就是个提线木偶而已,但普通的平民们可不知道这件事儿啊,在普通人眼里,你就是蔓珠院的主儿,你才是耶拉冈德的正统代行者,那么我们就可以这样做。
首先,你需要公开宣布,承认大长老犯下了这个令人发指的罪行,让无辜的忠实信徒们莫名背上了背信者的恶名,并且面临被惩罚的风险,这个是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否定的,摆在台面上的事实。但是,重点来了,你绝对不要承认这是蔓珠院的意思,而是要说,这是大长老出于个人私欲,滥用职权所导致的,属于其个人行为,与蔓珠院的整体立场无关,对此,大长老和她的党羽们将会被革职踢出蔓珠院,甚至是放逐出谢拉格,以作为惩罚。”
这个行为在化解了恩希欧迪斯的攻势的同时,也干掉了长老们,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但恩雅对于这个提议是有一些顾虑的,她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地问道:“这样做的话是不是太过激进了?我能理解现在是铲除大长老和其党羽的最好时机,但如果值么直接地把他们全部清理出去,那么蔓珠院的日常工作与运营就会陷入僵局,因为平日里所有日常工作都是由这些长老把持的,如果我不想让蔓珠院直接瘫痪的话,那我就动不了他们。”
虽然这些长老很多都是通过裙带关系上位的,自己本身并没有多少本事,都是在那里尸位素餐,但别人既然都已经在这个位置上站了这么久了,那总归是掌握了一些资源和资本的。
“没有关系,这并不是什么问题。”秋雨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位置可不是缺了他们就不能转了,他们平时手下总要带一些人一起工作吧,这些在他们手下工作的人应该也会一些东西的,把他们干掉之后,我们完全能够重新提拔一些原有的人站在这些空缺的位置上,这也是我想要说的第二步。
你需要拉拢一批忠于自己的人,把他们提拔到原来长老们所在的位置上,并且要给他们设置一些工作任务,或者说是工作绩效,工作目标之类的东西,然后告诉他们,如果干得不好,那么就会被淘汰下去,让其他有能力的信徒来接替他们的位置,从而在激发他们的危机感的同时提高基层信徒的工作热情。
顺带一提,你可以在工作考评的指标中设置一些例如‘圣女满意度’、‘信徒满意度’等等方便你操作的项目,到时候真有人让你不满意了,就能通过这些指标把他们合理合法的干掉。
当然了,在这些方面还有一些更进一步的管理方法,比如说末位淘汰制,这些就先不说了,总之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不好好干活,不好好听话的话,你随时能够把他们给干下去,换一个听自己话的人上来。”
恩雅点了点头,她十分认同这个做法,之所以自己作为耶拉冈德所选出的圣女,作为正统的代行者,却还是成了长老们的提线木偶,正是因为大长老有着属于自己的势力团体,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门阀,哪怕她真的有什么想法,那些执行命令的人也都得看长老们的脸色才能行事。
她在来蔓珠院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并不懂这么多门门道道和政治斗争的东西,但在现实教会了她这些东西之后,也就没有机会再把权利从长老们手中拿回来了。
“这些都没问题,那么接下来呢?第三步是什么?”恩雅继续问道,“前两步的做法是将蔓珠院的力量重新统合,那么接下来该如何对付恩希欧迪斯呢?这似乎完全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啊。”
“不不不。”少年摇了摇头,向她解释道,“实际上只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就是在事实上挫败了恩希欧迪斯的图谋了,你想想,他想要的是什么?他要的是彻底废掉蔓珠院,让谢拉格成为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国家,为此他包围了蔓珠院,拿出了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部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而现在我们不仅趁机把大长老给清理了出去,而且恩希欧迪斯也没有成功拿下蔓珠院的控制权,并且还把自己隐藏许久的秘密部队暴露了出来,让其他两大家族都有所警惕,怎么看都是输掉了好吧,在把他送走之后,以后的时间里我们有的是机会慢慢处理他,其他两大家族也会记下这个仇的。”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种以退为进的做法,虽然看上去是恩雅在这件事上做出了一定的退让,但实际上恩希欧迪斯的目的并没有达成,而且还暴露了自己许多的东西,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他的确已经输麻了。
解释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秋雨觉得嘴巴有点干了,在他想要找点水喝的时候,雅儿已经把一杯咸乳茶放到了他的眼前,显得十分体贴和贤惠。
喝了两口茶之后,他喘了一口气,感觉喉咙舒服多了,然后看向恩雅,继续询问道:“最后啊,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就是你觉得谢拉格以后会怎么样呢?会变成一个怎样的国家呢?是应该继续延续大长老他们的保守政策,和外面的国家老死不相往来,还是换一个方式,选择对外面世界开放,开始和其他国家接触,让整个国家进行一场大变革呢?”
……
在交代完了一切,看着恩雅和崖心走了出去之后,秋雨便放下了自己手中已经空空如也的茶杯,看向雅儿,笑着说道:“你希望我能给这个国家带来变革,现在带来了你想要的变革,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呢?”
雅儿坐在桌子旁边,手肘撑在了桌子上,托着自己的小脸,看着面前的少年,轻声说道:“虽然过程和我想象中的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但你的确做到了这一切呢,从结果上来说,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我能够看到在不远的将来,谢拉格将会和其他国家建立起正常的关系,不再独自在这个角落孤芳自赏。”
“当然,既然是你想要的,那我还是想办法给你弄来了,虽然我也没想到过程会这么曲折就是了。”他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这个人嘛,可不是什么热心肠的老好人,很少会给别人无偿做一些什么事情的,嗯哼,你懂的。”
雅儿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轻轻走到了秋雨身后,俯下身来,将双手绕过少年的脖子,在对方脑袋边温柔地说道:“我当然懂的,这个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哦,你给了我想要的东西,我自然会给你奖励的,我可不是什么吝啬的人呢,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少年觉得此时两人之间的姿势有一些暧昧,对方话语之中的暗示也非常明显,但他没有立马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坐在另一个方向的夜烟,问道:“小夜烟,我问你一下,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一定要认真回答,那就是,你究竟是忠诚于我的,还是忠诚于罗德岛呢的?”
夜烟看着秋雨,在听到刚刚那些话之后她便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知道了对方接下来想要提出的请求,于是便换上了一副十分认真的表情回答道:“我当然是忠于你的喵,是你救了猫猫的命,而不是那个罗德岛,所以猫猫只会听你的话,不会听其他人的话喵。”
“很好。”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之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搭在自己身上,垂在自己胸前的雅儿的小手,说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是他这次来谢拉格最主要的目的:“我的愿望,想要的东西很简单,那就是能够拥有一处容身之所,一个能够接纳我,保护我,让我拥有尊严,并且能让我当做一个家一直生活居住下去的容身之所。”
这个请求相当简单,并不算复杂,因此雅儿回答道:“我明白了,你的请求非常简单合理,在这一番变革之后,我相信耶拉冈德也会愿意庇护你,让你成为祂的子民的。”
少年点点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问题并不算特别大了,现在阻碍谢拉格变革的是蔓珠院和其他两大家族,现在最麻烦的蔓珠院已经解决了,其他两大家族也还算听蔓珠院的话,因此只要恩雅愿意进行变革,那么其他两大家族所遇到的阻力也不会太大。
在得到了雅儿的应允之后,他也放松了下来,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得先和耶拉冈德说好哦,我可是一个车头车尾的无神论者,不会相信和崇拜任何神明,也不会去祭拜或是参与什么宗教活动,更不会整天嘴巴旁边挂着祂的名字,不知道像我这样的无信者耶拉冈德会不会愿意接受我这样的人呢。”
“当然了,耶拉冈德可不是什么小心眼的神明,祂可是相当包容的,哪怕是你这个外来者也一样哦,只要你不在谢拉格搞什么坏事,那么在祂的眼里你就和其他普通人没多少区别,可以在这个国家自由的生存。”
秋雨挑了挑眉,忽然之间,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露出了一副有些高兴的表情,若有所指地说道:“那如果我做了一些渎神的事情,那耶拉冈德会怎么做呢?”
对于这个问题,雅儿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种有些迷茫的表情,似乎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渎神?渎什么神?
然后她又仔细思考了下,便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笑着轻轻拍了少年的脑瓜子,回答道“这就要看你是怎么渎神了哦,具体问题咱们还是需要具体讨论的嘛,你做的大部分事情祂都不会生气的哦,放心好了。唔,说起来,你的愿望只有这么简单地一个吗?其实可以多说一些的哦,可别浪费这个机会了,下次来找我,我可能就不会帮你了哦。”
秋雨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舒缓了一下,但没有把对方摸自己脑袋的手给甩下去,他来谢拉格之前还真没有打算再要一些什么其他的东西,想了一下之后,反问道:“我暂时还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没想到要写什么,你有什么建议吗?说出来让我参考参考呗。”
“我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一些建议的咯。”雅儿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对方抱得更紧了,她把脑袋低下来,让对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说话时的气息,她说道,“比如说,我就觉得你作为外来人,可能以后很难适应谢拉格的生活,因此需要专门有个当地人来照顾你们的生活起居,帮助你们融入周围环境,你说对吧?”
“当然,我觉得我的确需要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