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存在永生吗？”
在完成了诸多炼金基础实验，背诵了大量的炼金书籍后，针对许多古旧文献上都有所提及的炼金术师的最终追求——能点石成金，可让人长生不老的“贤者之石”，卡缪还是忍不住向黑袍女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永生？如果是诸神的话，或许可以用一种另类的方式实现永生，但目前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那种足以被称之为妄想的东西。‘贤者之石’说白了只不过是炼金术师们希翼能打破等价交换的原则，而引入的一种全新的秩序体系。只是这种崭新的体系，尚且没有任何炼金术师能够触及到并将其建立起来。
“至于长生不老？要知道，哪怕是以寿命见长的黑暗种族吸血鬼，目前已知的最为长寿者也就只有当初将金雀花王朝推至顶峰的幼帝——约翰·兰开斯特。不过即便是这位现在依旧被许多吸血鬼视为唯一的皇帝的存在，最终也只活了六千年而已。”
黑袍女人将视线从魔法书上移开，抬起头来，瞥了卡缪一眼，冷淡道。
“......那巫妖呢？巫妖不就是一种奇特的永生形式吗？”
其实相比于所谓的“长生不老”与“贤者之石”，这才是卡缪真正想问的。毕竟这些天有关炼金术的学习，让他不免想到了自己之前曾设想过的另一个躲避“命定之日”的方法。
“你指的是那种在最初十几年还能保持理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灵魂会逐渐流失，并且慢慢失去自我的愚昧之物？如果你有那个意愿的话，我倒不介意现在就完成你的愿望。”
黑袍女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男孩，仿佛真的在做这方面的考虑。
“......不必了，我只是好奇而已，老师。”
卡缪眉头一跳，内心有些空落。尽管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明白成为巫妖这个方法属于歪门邪道，可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如此一来，也不过是将原本的二十岁，延长到四十几岁，到头来还是得发疯罢了。并且，还会让康斯坦斯家从此背上堕落的名头，实在有些不太划算。
“好奇很好。好奇能推动一个人自主向前。但以你的年纪，考虑寿命之类的问题有些太早了。况且，身为一名贵族，你并不需要多么悠长的寿命，你只要比你的对手活得稍微久一点，就是你的胜利了。”
黑袍女人清冷道，随后又将目光放回桌上那本魔法书，头也不抬道。
“是......”
对黑袍女人临时起兴加给自己的任务，卡缪并没有表示抗议。不如说，在对方一年多的教学下，卡缪已经习惯这种惩罚方式了。
不过这种严苛的教育形式，倒也并不是纯粹的只会给受教育者带来精神方面的“压迫”与“折磨”。至少，这一年多以来，卡缪觉得自己的记忆能力确实是有所增长。
并且哪怕是一些比较生僻冷门的魔法理论，他也能迅速娓娓道来。
现在的卡缪，无疑是正在搭建魔法宫殿中的理论基石。等到基石搭建完毕的那一刻，他才算是步入了魔法这一世界的真正门槛。
这也是为什么黑袍女人自从来了公爵府后，就没有教过卡缪任何一丝有关实际施法的内容的原因。
抱着手中那一本炼金术古籍，卡缪离开了墙上留有一个大洞，正待修补的魔法实验室，前往了书房。
——因为几天前在进行魔法实验的时候，他一不小心又出了差错，差点炸飞了整个实验室。
好在那时黑袍女人刚好回来，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将他和莎伦从实验室中带了出来，这才没有造成什么大问题。
但拜此所赐，这几天的魔法实验却是要先中止了，所以卡缪又暂时回归到了从前的理论生活。
怀着后路似乎又少了一条的惆怅心情，卡缪一回到书房，就开始了抄写，似乎是打算让自己暂时忘掉这股烦恼。
而这么一抄，就直接抄写到了晚上，直到莎伦轻敲房门将晚餐送过来，他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边被叠起来的十几张纸，长长的舒了口气，调整好了心态。
看着面前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娇小女孩，用完餐本想继续抄写的卡缪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其实这件事还是前几天卡缪在经过厨房时，无意间从女孩的姑妈——女仆长爱琳的口中听到的。
虽说自己身为主人却要给仆人庆祝生日什么的，听起来有些奇怪。可女孩在几次失控的魔法实验中，确实是为了保护他，而总是变得灰头土脸的。单就这一点，就值得嘉奖。
“生日？”
莎伦像是困惑似的稍稍皱眉，片刻后才回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了真实，好像确实是“设定”了这么一个有些多余的东西。
看着男孩询问的目光，女孩也没有多想，只是回答道。
“不需要您破费。如果少爷以后在做魔法实验的时候，能更加注意一点，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卡缪面色一红，不禁有些尴尬。毕竟当初第一次遇到魔法实验产生的爆炸时，他就承诺过说自己下次注意，不会让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结果没几天，他就又引发了一场小型爆炸，难免女孩会用这种无奈又不抱有期待的眼光看待他。
“咳......这件事我答应你。不过这也不能算是礼物，除此之外，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任何东西都可以。”
卡缪轻咳一声，揭过了话题，继续问道。他倒是不介意女孩提出一些想要什么珠宝或者化妆品之类的请求，毕竟以康斯坦斯家的底蕴，那种程度的东西只要动动手指，就有人送过来。
——还真是麻烦。
不明白所谓的生日礼物到底有什么意义，对于女孩来说，她甚至早已忘记自己真正的生日。
至于庆祝，那对她来说，更是一种浪费时间与精力的让人匪夷所思的行为。
不过若是不说一个要求的话，眼前的男孩恐怕会一直抓着这个事情不放。
女孩不禁想起了一年前，男孩拐弯抹角的送给自己的那个用于护手的化妆品。
尽管自己本身其实并不需要那种东西，可为了避免男孩起疑，每天晚上的刺客训练与隔天早上，她也还是稍稍涂抹了一些那个化妆品。
而自那以后的每一天早上，男孩就会有意无意的留意自己的手，仿佛是在观察自己是否真的有在好好保养，足以看出在某种程度上，对方有些过分的执着。
直视着男孩的双眼，沉默了一会后，莎伦开口道。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少爷？”
“嗯！”
卡缪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面带微笑。
莎伦抬起头，看着窗外黑色的夜幕下，悬挂在天空上的光辉，轻声道。
“那，我想要月亮。
“当然，您也可以把刚才的话当成一句戏言。”
——这下子总该放弃这种无意义的事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女孩便端着餐盘告退了。
书房内，卡缪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这下子他算是确定了，自己的这个小女仆，似乎是真的对生日还有礼物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
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又怎么能够收回呢？
卡缪眉头微皱，转身看着灿烂星空下，那一轮皎洁圆月，小脸上略有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