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凛冽的血刃一瞬即逝,浓浓的雾霭被灵气破开,两道消瘦人影露出了干黄的面容。
一名是长发灰白,脸面皱纹颇深的老者,另一名则是中年相貌,瘦骨嶙峋,佝偻着腰背,毫无生气可言。
相隔半里,一老一少都停步侧目,望向声音的源头,冷厉的视线里,一半是讶异,一半则是忌惮。
作为横行南域宗的魔道宗派,血煞谷最大的倚仗不是诡谲凶戾的修炼功法,而是它背后隐秘的强大靠山。
而岳古,正是那背后靠山派来血煞谷的太上长老,这一存在,谷内除了谷主及资深长老外,无人知晓。
“我姓柳名羽,是一介散修。”
云毅语气略带一丝狂傲,在二人的眼神示意下,踏入雾霭驱散的小道,硬着头皮来到了事发之地。
“嗯?筑基期?”
老者看清少年境界后,白眉微皱,掌心一握,便要手出杀招。
身旁同伙赶忙抬手阻拦,暗中传音:
‘师兄不可,这小子倘若真跟老祖有交情,今日我俩贸然出手,日后被发现必遭老祖处置。’
‘别忘了,那老东西…可是最护犊子的。’
为首的老者脸色变幻,枯槁的面容僵硬片刻,而后喉头咽了口唾沫,扭过头,干裂的嘴角挤出了丝和善笑意。
“柳小友瞅着甚是年轻,怎会知岳古长老名号?”
云毅适当地皱了皱眉,故作不耐烦道:“何须明知故问,我先前便说过,我与岳古交情不浅。”
竟又是直呼岳古二字。
血煞谷两长老见到这般桀骜作态,心中虽愠怒,却是愈发捉摸不透眼前年轻修士的身份,语气下意识恭敬几分。
“柳羽道友此话当真?”
“还能有假不成。”
云毅没信口开河,他确实跟岳古交情匪浅,【百炼飞升】这款游戏里的岳古全球首杀,正是他带队拿的。
另外,岳古的背景资料他也了然于胸,这老家伙生性喜女色,多次来往凡世之间,暗害无辜少女,完事后还吸精血骨髓以祭身上血功,手段可谓卑劣至极。
“这...我等并非是怀疑道友身份。”
老者与同伙偷瞥一眼,拱手作个道揖,试探问道:“岳古长老近日即将出关,若是有空,道友不妨来谷内一叙?”
“这是自然,你们若不请,我也自会找他去。”
“此话怎讲?”
听这口气,倒是像要找岳古算账一般,就凭筑基境的实力?
云毅冷笑一声,接过话茬:“岳古那老儿,来乾玄国给了套《幽冥血功》就想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容易。”
说罢,牵引出一缕血丝萦绕指尖,适当地展示了下血功。
血煞谷两长老身子又是猛地一僵。
谷内知晓《幽冥血功》的人,不过一掌之数,这份承于太上长老岳古的本命神通,连谷主都是费劲心力讨好才得以研习,怎会传给眼前的毛头小子?
面对二人疑虑的视线,云毅倒是没有再言,浮夸地咧着嘴角,神情傲慢,颇为欠打。
与其编一个虚构的身份,不如话头留点余地,让对方自己去遐想连篇。
人总是倾向于自己的答案,强行编纂的身份也漏洞百出经不出细问。
既然如此,何不刻意给些飘忽的线索,剩下的,让对方自己去思维迪化!
‘这小子连《幽冥血功》也知道,看来真与老祖有些关联,莫非,是老祖的亲传弟子?’
‘我看不止。老祖早年常去南域州的王国祸祸姑娘,这小子也自称是乾玄国而来,说不定...他是老祖的私生子。’
“?!”
血煞谷两长老悄悄传音,越传越是心惊,面面相觑间,只觉眼前的青俊少年越看越眼熟,眉眼轮廓间,倒真与老祖的风采有着相似之处。
尤其是那副欠打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云毅见二人举止生硬,眼神中的戾气化为了惶恐,不紧不慢地揉了揉鼻头,喃喃道:
“二位长老先前所用的血风刃无比强横,只是碍于功法较差,难以再上一个台阶。若是换修《幽冥血功》的话,想来威力能够大涨。”
“道...道友还知我血煞谷的功法?”
“怎会不知,日后,血煞谷必有我一席之地。”
两位长老差点就不争气地给跪了。
有岳古作依仗的修二代,加上这份沉着冷静,今后哪怕是当血煞谷谷主都有可能。
而且听这明里暗里的意思,是打算用《幽冥血功》来拉拢他们?
突然砸下的馅饼让血煞谷两长老面露贪婪,但还是强压住浮躁心境,恭声问道:
“柳羽道友如此厚待,我俩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毕竟是修仙界的老油条了,岂会不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何况魔门之内,只讲利益,不讲诚心。
云毅瞥向貌美女子倒下的方向,瞄了眼她仍攥着剑柄的纤纤素手,嘿嘿笑道:
“实不相瞒,小友此前也盯上了这位修为高深的姑娘,想拿她的精血来祭幽冥血功,就是不知二位前辈,能否答应?”
“无妨无妨。”两长老齐齐作揖:“道友只管采补便是,这女子被黑雾谷中的雾蛟重伤,又中了我俩的毒针,现在还昏迷不醒。”
“我等也自知根基不足,才冒险想拿她提升修为,如今遇上道友,倒也不用这般麻烦了。”
“既是如此,我也就却之不恭了。”云毅咧嘴,露出痴汉笑。
两人也谄媚笑道:“那道友慢慢享用,我俩先去附近守候。”
...享用?祭血功要爆脉裂骨,有什么好享受的。
心中略微生疑,云毅冲作揖的二人点点头,接着退后半步,侧目看向倒地女子。
“道友,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一簇寒光乍现,血煞谷的灰白长老,胸口瞬间被剑刃洞穿。
他惨叫尚未发出,剑端染血的青鸾细剑又是拐出抹诡异弧度,在女子的纤指牵引下,眨眼刺进中年男子脖颈,将其击飞五丈之远,狠狠钉在了身后的岩壁之上。
污血满目,不过数息间,两名元婴境的修士已是血流如注,头歪眼斜,彻底没了生机。剑气鼓荡,连魂魄都是震为粉碎。
这么强?还是自创的剑招?
云毅松开紧握住的雷暴符,暗自赞叹一句,顿觉安全感爆棚。
然而,脸色苍白的女子却似乎无力再站,缓缓跪姿坐地,捂住胸口,绝美的面容显出一丝痛苦之色。
云毅见状,忙从储物锦囊中拿出强效解毒丸,挪步凑上前。
可不能见死不救,万一魔宗还有后援,还得靠她对付呢。
方才剑刃从身边绕过,这仙子想来也是明白,自己没有敌意。
“不,别过来...”
云毅离近,跪坐的女子却是垂下头,咬着银牙,不愿与他对视。
“道友,这是能解百种剧毒的丹药。”云毅俯下身,柔声道:“你若担心,我先掰开,服下一半也行。”
“你...!”
云毅的关切像是毒药,女子娇躯一颤,随之扭身打落了解毒丹。
紧接着,她臻首轻抬,伸出莹白的双臂,缠出了少年的脖颈。
“道友你...”
一股幽香涌入鼻尖,反应过来的云毅刚要阻拦,却被硬生堵了回去。
嘴边传来的温润,令他不由睁大了眼。
面前的仙子,素衣罗裙,青丝垂肩,娇俏的脸颊染着红霞,细长的杏眸与他款款凝视,情意绵长如一汪秋水。
从对方口中,云毅品出了毒药的种类,也明白了血煞谷长老口中的享受为何物。
但为时已晚。
...噬体迷情散吗。
朦朦胧胧间,云毅的视野逐渐模糊,在意识即将被腹中的邪火吞噬时,耳畔似是听见了声清冷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