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南酒店举办了大张旗鼓的活动庆祝刘贝名列第三甲的第二天;崇祯宣布召开大会面见此次参与恩科的学子。
恩科之后学子集体面圣在这个时空早有先例;如今崇祯拖的这么久倒是不常见,不知是不是因为刘贝的任命迟迟不下来的缘故。
此次恩科的第一名是杨鹤之子杨嗣昌。他本在万历三十八年就取了进士;但是由于其父杨鹤曾经开罪魏忠贤,被迫罢官,杨嗣昌也跟着一起隐居。所以他也被崇祯补录进此次恩科之中,还被崇祯点了状元。如今杨鹤升任左佥都御史,累迁总督陕西三边军务、更兼兵部尚书。父子二人也可谓是春风得意。
恩科的第二名则是杨涟之子杨之易,这位兄台曾经被魏忠贤迫害的上街乞讨为生,如今崇祯点了他为榜眼更多是在表明一种态度,即阉党逆案之不可否定。
恩科的第三名则是那日刘贝见到的“大行皇帝原配”张焉,这个可怜人连天启的面都没见到就成了鳏夫,并且在下辈子都要“守身如玉”。崇祯为了皇家的颜面点了他作第三名也算是加以补偿。
至于刘贝?刘贝名列第三甲,总排民则在八十七名,距离名落孙山只有两名的差距。
当然,这几日恩科中榜的人中,名声最大的肯定是刘贝,完完全全压过了状元榜眼和探花。原因无他,只因为刘贝的城南酒家最近名气太响了,而刘贝中榜之后在城南酒家大肆庆祝也让他的名声更响了。
以至于如果你在北京找一个不熟悉官场事务的路人,问问他此次恩科的状元是谁,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是刘贝。
不过名声太大不是好事,刘贝随同其他恩科中榜的人一起去太和殿面圣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对他露出了鄙夷和不屑的表情,只有张焉虽然站在第一排,但是一直都兴奋的朝位于最后一排的刘贝打招呼。
其实这也难怪,刘贝明明就考了倒数几名,弄到头来名声却比那些考的最好的人名声都大,换了谁谁都会不爽。
太和殿上,朱悠笺正襟危坐,按照考试考生的名次一一勉励他们,或者给与一些奖赏。
“杨爱卿,你年长朕许多,朕尚未即位时,就看过你所著的《地官集》等书,也是叹为观止,朕本想留你在身边辅佐;不过如今你父亲远赴陕西平乱,朕也不好强留你。如今河南陕西均有空缺,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陛下,臣愿意去河南。”杨嗣昌已经四十岁左右,是这帮考生中年龄最大的,或许是饱经沧桑的缘故,四十岁的年纪他的鬓角已经斑驳。杨鹤父子两个在文人中都算是有军旅背景,所以既然他父亲不在北京,杨嗣昌也就不怎么想待在北京,主动寻求了外派。类似他这样的文官,寻求机会掌个兵才是更快的升迁之道。
“如此也好。”朱悠笺听完之后点点头,又奖赏了杨嗣昌许多金银财宝,安排杨嗣昌分巡河南汝州道,加右参政。
“陛下!”
第二个人自然就是杨之易,他还没等崇祯来问他,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谢陛下为我父亲洗涮冤情,陛下恩情,之易虽九死而不能报。”
这人受魏忠贤的苦实在太多,如今有了崇祯出头,鼻涕哭的那是一把一把的,朱悠笺一开始还比较同情,但是到后来看到他的鼻涕已经喷到了自己的龙袍上,脸色立马飞速的变了变;好在关键时刻记起了自己的皇帝身份,这才没有发作。
之后崇祯果断的给这个忠臣遗孀安排了一个北京的闲职,打发了他。
倒不是崇祯冷血,只是这个忠臣遗孤表现的如此不堪,崇祯想用都多少有点疑虑。
“张焉,朕应该叫你一声兄长的。”
“小臣不敢。”张焉看到崇祯这么说,赶紧给她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大行皇帝的事,我们大萌皇室对此表示十分遗憾,但是皇室的脸面不能丢,对于你的事,我们大萌皇室同样表示十分遗憾。”面对着可怜的张焉,朱悠笺如是说。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崇祯终于快从第一排慰问到了最后一排。
差不多早上开始的会议,现在时间已经到了正午。
刘贝站的是脚酸脖子疼。
终于,朱悠笺慰问完了刘贝前面的那位兄弟。
“终于到我了。”
刘贝立刻解除放松状态,笔直的立正,并做好了了随时行大礼的准备。
没想到,那位穿着宫装样式龙袍的少女居然故意躲开了自己的眼神,像没看见他一样,径直去向了刘贝身后的那人。
“我又怎么惹到她了?”
刘贝一头的雾水,这算是皇帝陛下的傲娇吗?
很快,除了刘贝以外的人都算是和皇帝说上了两句话,接下来就是朱悠笺的总结时间。
看着台上激情慷慨的朱悠笺,刘贝想起了前世入职成为社畜时公司给自己准备的破冰大会。
那自己算是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再次成功成为一名光荣的社畜?
“好,大会就此结束,刘贝留下。”这是刘贝参加破冰大会时因为打瞌睡被领导留下时领导对刘贝说的话。
今天在异时空再次入职成为社畜,虽然自己没有打瞌睡,但是还是被总公司的领导留下了。
“陛下。”刘贝看到周围人都走了,居然连朱悠笺身边的太监宫女此时都撤了,不免有点吃惊,就先给朱悠笺行了个大礼。
朱悠笺本想捉弄他一下,让他跪的久一点,但是看到他居然是主动下跪,心里觉得有点没意思,就又让他站了起来。
“起来吧,朕只是想来问问你“陛下不宜自满”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就是“陛下不应该自我满足”的意思。”
两人争来争去,把朱悠笺气的满脸通红,刘贝还是老神在在的给朱悠笺翻译了一下朱悠笺的疑问。
“刘贝,你是不是对朕有意见?”朱悠笺叹了一口气,说道。
“陛下,臣不是有意见,只是有些建议。”刘贝回道,“陛下年龄不过碧华之年,有些事情上不必操之过急,须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陛下除阉党,立明德;德行已显。何必追求一蹴而就?陛下不如培养点自己的兴趣爱好,没有必要一天到晚扑在工作上,劳逸结合,放松一下身心;陛下这样的明君,在位越久国家就会越兴盛。”
反正你工作狂了也没有用,不如少管一点,我还好发挥一点,等我点燃工业文明之火就带你飞。刘贝在心里暗暗的想。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朱悠笺笑了,在位这么久好像还真的没有人敢来关心自己了,连以前总是对自己嘘寒问暖的王承恩都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不敢再打扰自己,今天听到刘贝这么说,多少还有些感动。
“就像你在外城做的一样吗?”朱悠笺感动归感动,还是追问到。
“陛下,至于这个我当日在试卷中已经写明了想法,我绝对没有欺瞒陛下。”刘贝一五一十的说道。
“倒也是。”朱悠笺点了点头,刘贝那日的试卷的确说明了温室大棚的事情。
“你那个温室可不可以推广开来?若是能一年两种那我大萌的粮食从此就不成问题了。”朱悠笺此时已经知道了刘贝的大棚成功的在秋天种下去东西并且长势不错的事情,便询问道。
刘贝很佩服朱悠笺在这个年代就看见了温室大棚的重要意义;可惜,以目前的科技水平这是无法实现推广的,这是个工业革命开展之后很久才解决的问题。
刘贝只好摇了摇头,“陛下,我这么做的成本想必你也调查过了。”
“朕安排你只列第三甲你可有怨言?”
“陛下你看我像有的样子吗?”
。。。。。
之后的聊天刘贝和朱悠笺的谈话回归了仁慈上司和聪明下属之间应有的默契。
“听说有好多朝中大员来找过你。”
“是。”
“他们找你聊了些什么?”
“他们告诉臣好风凭借力。”
“那你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臣没有回答他们。”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
“臣在想。”刘贝抬起了头,看着朱悠笺,“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