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呃啊——”
“呼呼呼……最后一个。”
野鬃骑士艾沃娜长舒一口气,甩甩有些发麻的手,惊叹道。
“这就是那些家伙用的武器吗?这种出力和后坐力真的是给血肉之躯用的吗?”
“嘛,毕竟他们也不是血肉之躯不是吗?”
“索娜!”
听到有人回答她,艾沃娜高兴地扭头一看,确实是焰尾骑士索娜从断壁残垣上跳下来到她的身后。
“看样子我来晚了一步,累了吗?”
“嘿嘿!”
艾沃娜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珠。
“还行,不过打这些无胄盟的渣混不累,驾驭这个大家伙才费力,要不是我为了锻炼随身带着配重,战斗的时候又太急来不及取下来,我就被这家伙拖着跑了!”
艾沃娜敲了敲她插在地上的子母枪,这么一场遭遇战连外面用来开通道路母骑枪都没有碎,但艾沃娜本人却累得够呛。
之前去义体人聚集地时,那里的人免费给她的武器做了维护和升级,不仅更加坚固了,还给安装了一个推进器。
一开始艾沃娜没搞明白这玩意到底怎么用,以为只是提供些额外动力,在刚刚的遭遇战中她不小心触发了推进器,然后……她的命运就不受她的把握了。
氮气加速的骑枪直接拽着她飞了出去,贯穿了四五个无胄盟的刺客、撞塌了三面墙后才停下来,艾沃娜差点被埋在废墟下面。
而这样强大的力量消耗也是剧烈,聚集地里的人送给她了五支燃料管直接用光了一个。
这东西可不好补充,如果没必要的话……
“欸?连你都驾驭不了吗?明明你的体重是我们当中最重的那个了,就连小灰都要全副武装才能与你一较高下的说!”
索娜来到艾沃娜的身边,戳戳她的腰侧。
“喂!我姑且也算个女生,体重什么的也很在意的好吗?而且扎拉克比库兰塔轻很正常吧?不要把我说得好像一头肥驹一样!”
“嘻嘻!”
看着索娜的嬉皮笑脸,艾沃娜的嘴快要撅到天上了。
“好吧,不说体重的事,还有几个活口?”
“额……我看看。”
艾沃娜用脚拨弄着在地上躺尸的无胄盟刺客。
“一二三四五六七,还有七个在喘气,我们要还给他们送去吗?”
“……送一个,一个感染者就能活,而他们也杀了许多感染者,所以……这是……偿命……”
“很难说服自己吧,索娜……”
看着强撑起来的笑容垮塌下去,声音越来越小的索娜,艾沃娜也感到非常烦躁和无奈。
作为感染者骑士,她们可以去聚集地进行一次免费的装备维护和升级,离开时还会被赠予一大批物资。
作为在感染者中有算有名气的野鬃骑士,自然也受到过他们的邀请。
前来邀请艾沃娜的,是一辆渣土车。
在目睹了一个双腿膝盖被体内长出的源石结晶刺穿导致无法行走的感染者被肢解,然后大脑被放入一辆吊车后,艾沃娜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大脑,然后被舒尔兹医生一巴掌嵌进墙里。
“两种活法,仍有为人的快乐,无病痛寿命的忧愁,选一个!”
舒尔兹医生的话一直回荡在艾沃娜的脑海中,怎么也消散不了。
她收到物资后当然把大部分送给了那些无处谋生的感染者,但当他们问起这些和以前不一样的物资是哪里来的时,艾沃娜罕见的沉默了。
她该怎么说?告诉他们有一个可怕的医生能救感染者,但代价是变成无血无泪的机器吗?
她相信那些明明自己都吃不饱却还在救助着感染者孩童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不管做出怎样的心理斗争,最后依然会选择放弃自己作为泰拉人的身份去为孩子们换取物资。
舒尔兹医生有错吗?没有,他是少数艾沃娜见过愿意治疗感染者的人,虽然艾沃娜没有选择留在那里,但舒尔兹医生依然对她进行了一次血液透析,还给了她一份矿石病抑制剂。
舒尔兹医生给艾沃娜算了个账。
艾沃娜比赛获得奖金最多的一次是净赚五十万,
最少的一次只有几千块(不算没有拿到钱的情况),而目前市面上一支罗德岛出产的、价格与性价比最为平民的矿石病抑制剂要六万块,一个感染者,想要病情恶化速度不那么快,至少要两个星期注射一支,若是因为一些突发情况导致矿石病突然恶化,需要的急性抑制剂更贵。
假设艾沃娜自己用,一个月平平安安没有意外,至少需要两支,十二万。
然后是训练资源以及营养品,艾沃娜还在生长期,还有发育的空间,而且她也明白在吃喝上马虎不得,尽管愿意向感染者骑士出售物资的人总是会把价钱提高很多,但艾沃娜也得捏着鼻子认了,因为她也帮助那些无力自给的感染者,一个月少说十五万。
还有装备的保养和维护,子母枪的母骑枪是消耗品,尽管能让她消耗掉母骑枪使用子骑枪作战的敌人并不算多,但面对无胄盟时,有一次算一次,母骑枪都得用掉一根;再加上艾沃娜的子母枪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是征战骑士使用的规格,一般竞技骑士用的母骑枪她用不了,还得定制,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一根母骑枪三千块,一个月保底消费三万块(无胄盟的清扫是真的勤)。
不算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艾沃娜想要保证自己能一直战斗下去,并且有余力帮助其他感染者,一个月至少需要净挣三十万。
扪心自问,艾沃娜不觉得自己能承受的住这样的压力,尽管她这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后来,聚集地里的义体人出现在艾沃娜经常出没的感染者聚集地,询问这些人愿不愿意谋求新的出路,在艾沃娜的注视下,一大批人选择跟他们离开,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不过之后,每个星期都会有几辆工程车跑来给他们送物资,艾沃娜与车上的摄像头对视良久,双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后,索娜找上了艾沃娜,然而还没等索娜说出长篇大论,艾沃娜便一脸疲倦地说愿意加入她们。
看着停在艾沃娜背后小巷里的工程车静静地驶离后,索娜也明白了眼前的骑士为何如此疲倦。
于是,野鬃骑士艾沃娜加入了红松骑士团,将思考这件事交给了索娜,自己只要封闭双眼和双耳一往无前地冲锋就好了。
至于为什么是艾沃娜会提到要把这些无胄盟刺客送到义体人聚集地附近,是在一次应对无胄盟的清扫时,打赢的红松骑士团正在休息的时候,坏茧从下水道里怕了出来,说她们可以用这些半死不活的无胄盟在聚集地换取物资。
1 尽管经历了激烈的心理斗争,说服自己这只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已,但当得知自己是在用人命换取物资时,索娜还是恶心地吐了出来。
格蕾纳蒂和查斯汀娜的脸色也都非常的不好看,但最近感染者奴隶的价格大幅提高,她们想将他们买下来解救需要花更多的钱,而已经收留的那么多感染者也是需要吃饭的。
所以,最后她们还是将那些被打断了四肢的无胄盟拖到了义体人聚集地附近,巡逻的机械守卫验证了她们的身份后将人带了进去,然后把物资带了出来。
吃着用无胄盟刺客的命换来的水果罐头,再甜的果肉也无法滋润她们那颗苦涩的心。
然而生活还得继续,不管怎么样,感染者的苦难是真实不虚的,即使这样与那些啖食感染者价值资本家无异,但红松骑士团还是要将这混着无胄盟鲜血的馒头咽下去。
因为,她们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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