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有人找我,麻烦把门锁解一下。”老钱看着那兜帽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家伙比上次见要更显得活泼些。
跟传闻中的巴别塔恶灵不符啊。
德克萨斯看了一下,看见是博士她犹豫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别节外生枝。”德克萨斯再三叮嘱,她真的很想结束这心累的一天,第二天起床能醒在企鹅物流那温暖的床上。
这种两个势力间的倾轧,不是企鹅物流和老钱应该掺和的。
老钱跳下了车。
其实有赫拉格在,至少龙门和罗德岛可以和爱国者说上几句话,赫拉格向罗德岛提出,假如和爱国者发生冲突,他将不参与这次作战。
但同样的,爱国者必须给罗德岛和龙门一个跟他平等交流的机会。这其实已经非常难得了,据赫拉格所说,一旦确定被认为是敌人,爱国者不会与敌人发生任何交流,他会直接碾过去。
这已经是己方两位面子果实能力者,凯尔希和赫拉格,这两个都有同爱国者说上几句带分量的话的能力。
……
“你找我,博士?”
“凯尔希让我来找你,她希望你能等一下与罗德岛同行。”
博士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钱宸有种……很不自在却很在意的感觉。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从她苏醒以来,她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干员们很喜欢现在的博士,但博士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新晋的干员还是老资历的干员,对于博士都有种或多或少的好感。
至少,没谁对博士抱有恶意,除了凯尔希。
这很不可思议,能和周围所有人处的好,这种人在泰拉不多见。尤其是在不少种族间存在历史仇恨这种东西时。
在博士身边,仿佛所有人都会忘记自己的出身和立场,种族和国籍。哪怕萨科塔和萨卡兹也能在博士身边相处的融洽。
博士像是一个圆心,和所有人的距离都是一样的,哦,现在她的滥情也可以用圆心一样,到每个干员的距离是一样的。
德克萨斯能这么干脆同意,换成罗德岛的其他任何一个人德克萨斯都不会这么给面子。
和博士有过接触的能天使可颂都对博士这个人有着很高的评价。
坐在车上眼睛一刻也没有从老钱身上移开的德克萨斯,看着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们像是……同族。
“凯尔希让我来找你,她希望你能再一会之后陪同罗德岛前往切尔诺伯格。”
“哦?”老钱有些疑虑,他身体还是很难受,但行动还不成问题,他看着博士,对方兜帽下露出的是光洁的下巴,还有浅粉色盖着阴影的嘴唇。
“具体理由是什么,凯尔希并没有跟我讲。”
“我们现在能不能离开还是一回事,凯尔希老师这么说,是她有把握不和爱国者发生冲突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博士像是被点名回答问题,一脸骄傲的说我不会的摆烂学生。
“那我为什么要答应。”老钱说。
“石棺。”
这两个字仿佛一种魔咒。
“凯尔希说,她得到消息,有人前往了石棺的存放地点。”博士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毫无波动,但她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老钱。
“……容我思考片刻。”老钱脸上也渐渐又有了那慎而又慎的神情。
几秒之后,老钱忽然问。
“博士,无意冒犯,我能询问一下你的种族吗?”
老钱记得……拉普兰德说她是在切尔诺伯格见到的博士,自卡兹戴尔内乱之后销声匿迹的博士,再一次出现是在切尔诺伯格。
尽管觉得不可能,但老钱下意识的想把对方头罩摘了,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
“放慢,行军,脚步。”博卓卡斯替说。
“为什么,他们就在眼前了,大尉?”
赫拉格站在最前面,旁边没有站着任何人,手边唯有一把从不离身的降斩。
博卓卡斯替看着那个身影,明白了这是对方的邀请,他战戟轻点地面。
“停止,前进。原地,等待。”
“大尉。”旁边一向最本分听令的队长这次有些无法理解了,但他看着爱国者最后还是大声喊话军队:“停止进军。”
那片厚重的乌云不再向前移动一步,只有为首的温迪戈,向着一位将军缓步走去。
两人的神情皆肃穆,博卓卡斯替看向那位骏鹰将军,记忆有些恍惚。
如今身边的盾卫,都来自他的麾下,他们没有见过这位温迪戈曾经走过的路。并不能理解博卓卡斯替对赫拉格的敬重。
将两人的战绩放在一块,赫拉格远不如爱国者那般光鲜亮丽,他的失败多不胜数,甚至没有人认为他能算作传奇。
赫拉格既没有以一己之力扭转过一场战役的成败,也没有爱国者那样单枪匹马陷入敌阵的武力,他跟爱国者比起来,像是一个凡人磕磕绊绊的前进,被好运和出生所笼罩,让每一笔战功都兑成了军衔。
假如爱国者没有受出生影响,他早该是一名将军了,这是所有参加过乌萨斯战争,有一定资历的人有目共睹的。
爱国者比赫拉格更加像名百战不败的将军。这是盾卫们心中所认为的,赫拉格也是一名将军,他并非靠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占据在那个位置上,但是他总显得那么……平凡。
但如果要博卓卡斯替知道,他不会动怒,因为他知道自己当初也有这种想法,他的年纪已有百岁之久,当初见到赫拉格时,他也有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傲气。
但如今若是要问为什么他会如此敬重赫拉格。
将中之将,这是博卓卡斯替对赫拉格最终的认知和评价。
若是把战争比作棋局,下十局一局一局来,那赢的一直是博卓卡斯替,但如果是十局同时下,胜六负四,这是赫拉格能做到的。
他的目光已经超脱于一场或者几场战役的成败,他落眼的是战争最终的走向。
记得当初。
年迈的温迪戈看着那个如今萧瑟老成的骏鹰将军不禁想。
“你就是博卓卡斯替是吗?”
“是我。”
“你见我应该行礼,我是你的上级。”
“……”
“哈哈,别那么沉重,博卓卡斯替,你是我们的功臣,我是来表彰你的,我带来了乌萨斯的勋章,站起来我为你戴上。”
那个青年男人把一枚乌萨斯战争英雄奖章举起戴在了博卓卡斯替的胸前。
他眉飞色舞的,看上去是个不难相处的人。
这让博卓卡斯替放松了些。
“其实我和你差不多入伍,我叫赫拉格,是乌萨斯近卫军出生。”赫拉格说。
“你应得的荣誉我给你带来了,但我有些话想和你讲。”
“愿闻其详。”博卓卡斯替能言善辩,但赫拉格的军衔高他不少,这个时候他只能听着。
“我注意到你的能力了,博卓卡斯替,你轻易的撕开了对面,但你缺乏配合。”
博卓卡斯替又开始担心对方是不是看自己表现太过突出而产生了什么芥蒂,他在战场上的表现确实有些……骇人。
赫拉格在他面前划着地图,将刚才几场战役复盘。
“博卓卡斯替,你出色的完成了任务,这些简单的任务不足以体现你的价值。所以你冲入了敌阵杀死了那个敌军首领。”
“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我说了你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也没有冒进。只是你的队友拖了你的后腿,爱森卡,希鲁斯,你左右两翼的百夫长未能及时完成自己任务,他们被拖住了。”
赫拉格点了点地图上的两个点。
“他们无缘这次授勋,其实他们也有能力分到一份荣誉,只是不太巧的遇到了难缠的对手,战场就是这样。”
“你想让我去帮助他们?”
“这取决于你的想法,博卓卡斯替。如果你去帮助他们,你将失去追击敌军将领的机会,也就可能失去你胸前这枚勋章,但也许,得意脱身的爱森卡和希鲁斯可以和你一同进军,乌萨斯的战果会进一步扩大。”
“我不知道……”博卓卡斯替有些不安,在卡兹戴尔他与他的族人都足够的强悍,他们只需要杀死眼前的敌人就能理所当然的取得胜利。
他没有注视过自己的后方,左边,右边,他只看见了前方。
“战场不是一场战役,它是更加复杂的事物。我没有资格对你苛求什么,但是我看的出,你确实开始喜欢上乌萨斯这个国家了,不是吗?”
“那么你是否愿意,用你的荣誉去换乌萨斯的辉煌?不用回答我,我听说你是个言出必行的人,那么你就不该回答我,我不需要你承诺什么,去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骏鹰青年收起了地图,他已经说的有些多了,他的时间很紧,授勋这种工作不该他来做,他马上要奔往另一个战场。
赫拉格又得到了晋升,他自己都有点咋舌,自己似乎很受器重,有人告诉他皇帝似乎关注到了他。
“博卓卡斯替,”赫拉格看着眼前高大威猛的温迪戈:“你的力量强我百倍,我可能再怎么练也赶不上温迪戈的力量。”
“不过我希望你能和我比比我擅长的,不然我实在找不出能和你比什么了,你会成为乌萨斯的骄傲,希望我有机会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我的……荣幸。”
温迪戈并不知道高普尼克,他所知道的士官并不在少数,和自己在同一个战区还没听过,很可能不是士官,只是士卒。
“也对……”赫拉格挥挥手,潇洒的走出了温迪戈休息的地方。
往后博卓卡斯替确实有和赫拉格共事的机会,他也听到了人们对赫拉格的评价,那些评价不像自己的称号那样来自士卒,而来自乌萨斯的高级将领们。
他们拥簇着赫拉格,询问着赫拉格的意见,并开玩笑般的说。
“和赫拉格将军在一起,你只管打仗,其他的赫拉格将军来想办法。”
赫拉格不单单只以战争来看待战争,他的政治手腕也极其高超,在文官圈和贵族圈子里也有人脉,他能保障后勤的调度,士兵阵亡的抚恤,将领间的和谐。
也正是因为这些,赫拉格才逃脱的乌萨斯的肃清,带领着阿撒兹勒延续至今。
他过于温和的手段不适合统兵,他虽然亲上战场,但所有人都知道,赫拉格是所有将领心中能够带领他们的人。
记忆遥远到让博卓卡斯替不知不觉走到了赫拉格的身前,他身虽如岳,却不敢将自己的影子僭越压在赫拉格身上。
“将军。”他一如既往的称呼赫拉格。
他们都已不是乌萨斯的将领,但老将相惜,世上也只剩下这么点还活着的过去乌萨斯的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