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万螭谷下坠龙岭,有一白蛇,常在山中领那迷途的采药人下山......”
讲到这,酒楼中的说书老人瞥了眼馆中桌案旁起伏的一道道身影,顿感口干舌燥,忍不住端起手边早已放凉的茶水,痛饮一口。
只是还未等他放下手中的茶,便听到讲桌下传来一阵疑问声。
“这位老汉,若是照你所言,这采药人在山中迷路,不去求问当地土地神,反倒接受妖类的指引......你说这话,是意欲何为啊?”
他语毕,说书人也放下茶杯,见此人穿着玄衣道袍,背负长剑腰系拂尘,看模样,想来是位刚出山门的小道士,顿时心中大定,笑道。
“求助于妖确实不对,这位小道士是否知晓......寻那土地,亦有代价?”
听座下响动四起,说书人便取案上醒目一拍,酒楼吵吵嚷嚷的满座客人便当即收声。
“便是唤那土地公,便要香火铜板作祭,便是身无财物,也要取出身上采的几颗药材作为代价,更别说求那土地仙指路引路亦要掏钱,这点钱对于迷路的行商而言自然不算多,可对于那些采药人而言,这一来二去,便是要了他们的半条命。”
说书人轻叹一声。
“若仅仅如此,那还算好的......小道士可知,若是有人给土地仙的酬劳的不够,或是不给会怎样?”
“会怎么样?”
道人初次下山,怎知这红尘漫漫事?当即反问。
“轻则在山中迷失,重则撞见那山中野兽,死无全尸!”
嘶!
听众无不倒抽一口冷气,他们虽说有人不是采药人,却也只那死无全尸有多可怖。
“也正因如此,有的人宁可在山里饿上一整天也不愿意求土地仙,便是如此。”
说书人见那道士呆愣在地,随即轻摇纸扇,道。
“如今,有一白蛇愿意带那山中迷路人下山,有心人给点飞禽野果作为谢礼,便可省去腿脚操劳,若是不给,也无所谓,不会遭受报复。”
“山中采药人只知谁对他好,既然有这等好事,那白蛇是仙是妖......又有谁在意呢?”
见那道人彻底呆愣在地,明白自己躲过一桩麻烦事的说书人连忙起身道别跑路,看那灵活的腿脚,倒不像是常年伏案讲书的说书人。
反倒更像那涉足山间的采药之人......
老人闯入那喧嚣世间,很快消失不见。
为了躲那麻烦的道人,老头跑的极快,连一路上撞到人了也不想在意。
“嘶......你这老头?!”
走在路上凭空挨了这么一下的白雨澜顿时惊叫一声,背后汗水徐徐而下——倒不是说这老头刚刚那一下撞得有多疼......江湖儿女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冲击喊疼。
她所惊的,只不过是因为那老人突然的冲撞,惊醒了自己身上的另一位存在而已。
白雨澜顿时忍不住夹紧了腿,一边用刻意压低的动作,羞恼地拍打身下纠缠的那条白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