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最快得到七月份。但这里先给你们一章尝尝鲜)
风声,浪声,轮机声。
身姿窈窕的少女在海面上如履平地,滑行、旋转,足不踏水,却在海面上划出泛开的波浪。
高亢的声音随着优美的声线远远散开——
“卧槽你马勒戈壁的系统!”
高膛压舰炮的尖锐鸣叫从身后传来,高大的水柱在少女的前后左右不断立起。
毫无情感的男声从她的脑中传来:“那么你想作为一只地球裸猿在大海里淹死咯?还不是你手贱遇上个弹窗写‘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就点是。”
“现在网文读者都特么不看主角的穿越方式了,你这时候扯这个干嘛?系统!你赶快用你那无敌的力量帮我想个办法啊!”
初出茅庐的舰娘在海面上相当狼狈。虽然像走路一样下意识地会了在海上玄学漂浮,但脑袋里没有半点技战术知识。于是,倒霉的舰娘只能不顾一切,慌不择路地躲避。结果像个失控的陀螺般上蹿下跳,左闪右避,几乎把自己腰搞折的同时,倒也避开了各种炮火。
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感,哪怕是失望:“打开你的舰装。”
“什么?”
呼啸的弹片从身旁尖啸而过,菜鸟舰娘有种强烈的愿望:想在海里刨个坑趴进去,甚至还隐隐有股尿意般的感觉。
“打开你的舰装。”那“系统”重复。
“干嘛?”
搜索脑海,战舰少女找到了方法。对于舰娘这种奇怪的生物而言,展开舰装的方式近乎本能。菜鸟舰娘疑惑的同时,结构造型酷似帕拉达级防护巡洋舰部分舰体的“舰装”已经出现在身上。
她慢慢地停了下来。
鲜红的旗帜与漫长的画卷在她面前铺展。她“正是”那一个时代的第一缕光——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钢铁的意志贯通了空虚的心灵,伟大的存在感召着迷茫的灵魂,并不高大的身体在这种洗涤下充满了自信和勇气。
在这一刻感动,在这一刻升华,力量在思维内流淌。短暂的僵硬后,已经完成转变的舰娘捏紧了附在身上的舰装,一遍遍地在光滑的装甲板上摸着,直到激动的心灵平静下去。
“好吧。”她微微低头,亲吻舰装上红旗勋章与十月革命勋章的涂饰。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你好),阿芙乐尔向您报到。我将曙光带来,愿胜利与您同在。”
菜鸟舰娘,或者说帕拉达级防护巡洋舰阿芙乐尔号,慢慢地转过身来。
“停,停,别在这儿跟我说获取台词,我又不是你的指挥官。”脑中传来系统的吐槽,“倒是革命象征的战舰灵魂,对庸俗小市民思维的大脑升级好像相当成功。”
炮弹依然间断地在周围奏响,但阿芙乐尔对系统的吐槽和敌人的炮火都不以为然。她已经知道,就凭对方的射击精度,这些炮火在这个距离上,对人体大小的目标几乎没有威胁。
舰装状态下的1892式152mm/45炮和施奈德-勒克鲁佐(Schneider-Creusot)75mm炮发出弹药装填炮闩闭合的脆硬声响。脸上的线条比炮管更加坚硬:“哼,我们来玩玩——”
脑海里又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作为新手教程,我得提醒你个事情。”
“怎么?”又被打断气场积累的阿芙乐尔有点没好气地反问。
“你还有一条舰体,这是我们的馈赠。我现在更担忧人的因素。无论是1918年的防护巡洋舰,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导弹驱逐舰,在硬防护上都不足以应付二战水平大型驱逐舰的舰炮和鱼雷。
“同理,你个纯菜鸟有再多优势,也是个抡铁锤的鸡蛋。有自信击败来袭的敌人,并不受严重损害吗?我没有更多东西给你了!半点也没有!”
“......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阿芙乐尔压抑着自己的紧张,然后回答,“我会竭尽全力,毕竟我不想死。但如果命数已尽,那我也会欣然接受。毕竟——
舰娘和她的“系统”异口同声。
**
身上舰装以黑灰色为主基调,由一大团纷乱机械构成的两位深海精英正在踏浪前行。
她们的舰装像一团乱麻般缠绕纠结,扭曲狰狞。这绝不是疏于整理造成的,相反,形成这种混乱要费很大力气。
这是一种达到极致的混乱,好像其中出现任何一点点的秩序都是忌讳。这似乎暗示着一种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美学取向:混乱是美的,秩序是丑的。
是的,与人类截然不同。
她们是深海精英。
她们的心灵通信频道是最主要的交流方式,此刻,里面正在响起轻快而散发着血腥味的声音:
“呐,真是可怜的菜鸟呢。看来她之前是快被吓疯了。现在则是干脆吓傻,站那不动了......哎呦呦,现在还回过头来冲我们来了。这是要找个痛快吗?”
回答的声音稍微稳重:“你去干掉她。稳着点,不要受到不必要的损伤。”
两个深海驱逐舰精英中的一个开始加速前出。后面的那个不放心:“你犯什么二?开始向敌人开进了不做规避动作,直线前进?”
它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
变故的内容是:后面那个深海的脑袋突然炸开了花。
直到后者的无头躯体开始随风消逝,舰装从悬浮于海面上变成砸在水里的石头沉没时,前面那个才反应过来:“开什么玩笑——”
身为老兵的深海驱逐在这之前就下意识蹬步侧移,瞬息间就是一道火线掠过深海精英原来的位置。
舰装炮弹飞行的气浪捶在深海精英脸上,深海的思维陷入了逻辑冲突的混乱:“看威力是重巡洋舰的主炮口径,但是以舰装状态在这个距离上首发命中?这不可能——”
这是现实!
猛然回旋,再次换位,深海驱逐精英几乎折断脖子。下一秒,又一道凌厉的火线闪电般切过它刚才的位置。要是再慢一点,估计它也要先之前的伙伴一样了。
“咚!咚!咚!”
“咚!咚!咚!”
三发射弹一组的短点射不断掠过。深海驱逐精英咬紧牙关,驱动舰装在这无遮无拦的海面上疯转起来,险之又险地一次次规避对方射击。
深海与自己的敌手在都处于人形状态时,武器威力有着复杂的换算关系,总体而言矛强于盾,同时原本的火力分级同样存在。对驱逐舰而言,重巡洋舰级别的203mm舰装炮威力非同小可,击中任何一个部位都是恐怖的重伤。
所以这个深海只能像踩着挂鞭炮的狗一样乱跳。
这种感觉不仅仅是羞耻到让深海想死,而且不断的过载和疯狂的转向也在折磨深海精英的意识。
可是现在绝不能停止规避机动!对方的射击不但异常精准,而且频率非常稳定,压制得深海精英连松口气的时间也没有。
“啊!”
驱逐级精英忍不住尖叫出来,风箱一样吸口气。这个动作绝不会超过零点五秒钟,而且它马上就开始了重新变轨,停顿的时间比这更短。
然而——“铛!”
驱逐舰深海剧烈摇晃一下,被射弹径直削掉一座舰装炮塔。
然后对方停止了射击。
“该死!”
深海精英恨恨地骂着,但是明白知道自己可是捡回了一条命:按照弹着点,如果再慢一点,估计现在自己已经被开膛破腹了!
到底是谁?!
深海的驱逐级精英此刻终于能继续看向对方的位置。演变自光学测距仪的强大视力,让深海精英在半海里外看清了对方的细节。
完全没见过的舰装。
对方似乎不是什么防护性能优良的舰种,装甲极少。但怎么看都很新奇:抵肩持握犹如步枪的舰装主炮;背后伸出的辅助机械臂上有各式辅助武装;四肢与躯干上都附着着外骨骼结构;最后还有背部那奇怪的巨大背包和肩部尺寸夸张的雷达系统......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但来不及想更多了。对方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敏捷,在毫无规律的小幅度规避机动中向着自己猛冲,同时那门要命的舰装炮也再次举起。
这个距离对深海精英还是有些远,所以它下一步还是以规避为主,同时体侧的舰装炮们还击一轮。
可情况不对,即使这个距离自己并不擅长,但是弹着点未免偏得太远了点。
而原因很快就找到了——驱逐级精英的手指正在发颤!
“*深海粗口*”自视甚高的驱逐级精英破口大骂,“我怕个什么?!”
对方突然放缓了机动。深海精英立刻加速,因为高速小半径转弯而踉踉跄跄,却毫不含糊地爬向一旁。
炮火闪过,踉踉跄跄的深海精英心碎地看到左手边的舰装零件坠入海中。
前所未见的敌人在海面上敏捷地跃动,却在这种快速机动中射来密集而精准的火力。
快!实在是太快!驱逐级精英往往只来得及瞄准,对方就已经完成了击发,并开始机动到新的位置,中间几乎没有停顿,迫使深海也被迫中断射击,移动到新的位置重新瞄准。
视野转动,而它的瞄准刻度线刚好对上了新型敌人黑洞洞的炮口。
瞄准。
粗壮的火线飞射而至,刮飞了深海驱逐的两块外部装甲;而深海精英的一通排炮只是刚好擦过对手的脚底。
脱靶。
距离快速拉近。黑灰与浅白两道身影交错飞舞,不断射出恐怖的火线,逐渐进入了相互“咬尾”的模式。
当深海与舰娘的人形交战逐渐逼近到一定距离时,交战常常陷入这样的情况。继续拉近会让自己的中弹几率成指数上升。谁先强冲,谁就吃亏。
即使多舰协同时有着火力掩护,强冲也容易让自己陷入多个敌人的攒射中。
在大盘旋之外,还要小幅度规避对方射击并向其还击。深海精英感觉自己的眼球快飞出眼眶了,对面那家伙感觉应该也差不多。
两人突然在同一时间脱离转圈架起舰装炮。
再瞄准!
双方的炮声同时响起。
“咚!”
那个白色的身影悠哉悠哉地滑了出来,毫发无损。
再脱靶……
强烈的压迫感侵蚀着深海精英的思维,这不是在战斗,而是被人一刀刀剐碎!
恐怖的炮火继续扑来,深海精英此刻已经没有还手之力。这回换上了射速快一筹威力弱一筹的新武器。
不变的是致命的精度。
炮火打掉它舰装上的剩余炮塔,击毁它的鱼雷发射管,直中它的雷达与光学测距仪——
但就是没有伤到它的人形。
来者在这伤痕累累,勉强站立在海面上的深海精英面前停下。驱逐级精英颤抖着看向击毁了自己一切的这个舰娘。
少女白色俄国式棉帽下的两条蓝色麻花辫随风飞舞,白色大衣的衣摆划出圆弧,黑色丝袜与白色长筒靴展现着美妙的腿型。
但遍体鳞伤的深海精英无暇顾及对方的精致容貌——
对方端平了手中的那支老式手枪。
毛瑟手枪在俄国同样得到了大量使用。在红军早期起到勋章作用,向有功人员颁发的“革命功勋武器”中,手枪即为机匣上有着特殊铭牌,枪柄上装饰红旗勋章图案的C96型。
而C96的短管型号干脆得到了这样的外号:“Bolo”。
它的来源很简单——
“Bolshevik”
阿芙乐尔慢慢地打开保险,压下击锤,扣动扳机。
身为舰装一部分的毛瑟手枪喷出一小团青烟。深海精英一头栽倒在海面上,随风飘逝。
阿芙乐尔吹着口哨,收起盒子炮,拍拍与FGT-203颇有渊源的203MM舰炮系统和“常见”(指别的宇宙)的130MM舰炮系统:“啧啧啧,就这?我看这玩意的水平不太高啊,收拾起来连垂发都用不着。”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蹦了出来:“请您再想想罢,你能改进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再说,这个距离你是想用舰载高超还是弹道导弹啊......”
阿芙乐尔深呼吸,无视这个吐槽役系统。
不过对方倒也说得在理:“人家的舰装是什么的投射?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驱逐舰。你的舰装是什么的投射?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大型导弹驱逐舰。结果你对付它,你对付它浪费了这么多弹药和燃料......”
阿芙乐尔干咳两声回复:“是的,我记住了。”
系统于是转换话题:“好了,告诉我,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阿芙乐尔蹙眉:“你不是说投......咳咳,天地宽吗?”
“你才是这里的主角,行动主要看你。你现在有什么计划?”
阿芙乐尔一噎:“谁......谁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了?总之不是就这么从北太平洋一路自己漂回去,离我最近的人类或舰娘势力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