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摩根猛然从噩梦惊醒。坐了一会儿,他长吁口气,翻身下床。
起身披了件雪狼皮的袄子,走出卧室。
外屋是女仆休息的地方,摩根小心走过,不去吵醒她们。
今晚是满月,可惜月亮藏在云层背后,让这夜显得稍有些昏暗。
摩根坐到屋外台阶上,吹着已是刺骨的寒风,混乱的思绪逐渐消散。
三天前他逞强去挥动父亲专用的锤铃,反倒把自己砸伤,然后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上辈子是一个没什么出息的宅男,好不容易出门一趟采购物资,结果被泥头车给撞了。死的过于突然,他几乎没感受到痛苦。
这三天他被动吸收着上辈子的记忆,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父亲索性让他休息几天,养好身子。
“少爷,还请回卧室休息。今晚有些太凉了。”
身后传来软糯的女声,是他的贴身女仆,安妮。
“你先去睡吧,我吹会儿就回去。”摩根摆摆手,示意安妮先回屋。
突然后背传来柔软的触感,摩根回头看见安妮将他轻轻抱住。
摩根索性将全身埋进了安妮怀里。
十六岁的安妮比起摩根高了整整十厘米。
他仰起头,看着那双红宝石般澄澈的眸子里流露出的温柔,一时陷了进去。
恍惚中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安妮,逃难来的灾民里不起眼的豆芽菜,头发一绺一绺,脸上脏的辨不出五官细节。
唯有一双瞳仁,和其他灾民的疲惫麻木不同,是沉默着积蓄着仿佛要烧掉自我的炽热的恨。
只是一眼,便仿佛被灼伤。挪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再去看她。
那天夜很黑,破败的营地很喧闹。难民们围着篝火,高歌起舞,庆贺着苦难的远去,感谢领主宽容的接纳,一片欢腾。
但他都看不见,他只看见了那双映着火光燃烧的眼睛。
“少爷。。。”安妮脸庞逐渐靠近,温热的吐息吹在摩根耳边,齐肩的黑发拂过脸颊,有缕缕清香,搞得他痒痒的。
“回去睡觉,回去睡觉。。。”摩根回过神来,他两世处男,可禁不住这样的诱惑。从温柔乡里挣扎出来,仓皇逃离。
“少爷,你脸怎么红了啊?”安妮追着摩根笑嘻嘻的问道。
摩根装着听不见小跑回卧房,扑上了床。
转生到贵族家,还是独子,这本该是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天胡开局。
可惜这是个超凡世界,此时也非是太平盛世。
而他身体孱弱,家族的剑士路子他修行的很艰难。
能怎么办呢?摩根没有头绪。
“金手指?你在吗?”
“系统大爷,出来见个面呗?”
“深蓝 ,加点!”
这两天他各种呼唤,结果可能似乎他好像没能获得穿越众必备的外挂。
哎,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行自己就吃软饭吧。
这辈子长得还不错,找个大佬老婆,在家负责貌美如花也不是不可以?
摩根胡乱想着,抱着枕头,慢慢陷入黑暗。
天刚蒙蒙亮,生物钟已经迫使摩根醒来。
发了会儿呆,揉了揉金色细碎的头发,摩根决定回归日常训练。
“安妮,安妮!”
绕着庄园慢跑热身,随后来到校场。
安妮此时正挥着一柄没开刃的双手剑,做着早课。
双手剑长约一米六,有四十厘米的剑柄,末端顶着一个小球,作为配重。剑身比起正常规格稍厚,剑身泛着古铜色光泽。
“少爷怎么来了,您今天不用训练的。”
安妮扔下剑,跑到摩根身边。
剑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摩根眼角不禁跳了跳。这剑怕不是有二十公斤了。
“躺着也睡不着,来练练。”
从不远的武器架拿过一柄双手剑,对着安妮摆好姿势。
相比较别处武器多样的选择,北方领最常用的还是长枪和大剑。
而摩根从六岁用木剑练习开始,至今已经八年了。
眼神示意安妮开始,然后五米之外的安妮陡然消失。
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大剑已经出现在身前。摩根下身稍沉,横剑格开,刚想进攻,安妮的大剑却又出现在侧面。
“呼,呼”的挥剑声响与尖锐的金铁交击之声,伴随着摩根逐渐左支右拙的抵抗和他那张认真的脸,让这场清晨的临时练习变得稍显严肃。
艰难维持过几个回合,还是被安妮抓住空档,一记侧撩宣告练习结束。
短短三分钟,摩根出了一身汗,就这还是安妮放水的结果。
如果真用力,大约第一下摩根就已经要被砸到双手脱剑了。
只是剑术,摩根也已经再难和安妮比肩。
安妮被查出拥有天赋,修炼到现在不过两年。
连带着练习剑术,锤炼肉身,进行女仆修行,一共两年。
被父亲赞誉是天纵之资,极有可能踏入剑圣之境。
这就是天赋的差距,是超凡世界下于普通人而言不可逾越的鸿沟。
”安妮,你又强了。我现在大约是不够格给你当你陪练了。”摩根揉着手腕,苦笑着自嘲到。
苦笑一闪即逝,摩根不是很想把自己这点自艾自怜的可笑情绪传达出去,那会让安妮担心。
”少爷不需要更强,我会保护少爷的。”
她察觉出少年此刻的心情,看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说道:“我会保护少爷一辈子。我就是你手中的利剑,你贴身的铠甲,此身交由您随意使用。”
不等摩根回应,身后咔咔作响的盔甲声传来。
“咳咳。”
父亲干咳着走过两人。
“年轻就是好啊,是吧?”父亲扭头对着身后的骑士们说到。
身着全甲的骑士们发出善意的哄笑。他们对着两个年轻人鼓掌吹哨,就像是上辈子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父亲对着摩根也小小比了个👍,满脸笑意掩饰不住。
吉迪恩·威廉,摩根的父亲。
北方领领主,北方边境的守护神。
他此刻赤着上身。宽阔的臂膀,修长的身材和爆炸般力量美感的肌肉块垒,配着古铜色皮肤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像是一尊体现力与美的完美雕塑。
而这雕塑上纵横的深浅不一的伤痕,并不能稍损其风姿,却让这雕塑更有了一份悲壮的美感。
摩根目视着父亲与骑士们走远,回过头看见安妮脸色酡红,不敢跟他对视。
这算社死当场吗?
摩根耸耸肩,对着安妮说道“我们回去吃早饭吧?”
也不等安妮说话,摩根牵住她的手。
安妮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柔软下来,任由摩根牵着。
两人紧紧贴着,往庄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