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黑影从上方一跃而下,那是早就在风蚀岩石顶上穿行的穿刺手们,他们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长枪,向着下方的敌人狠狠刺去。
奥德卓克的扫描范围有限,没能提前发现在高度上的死角埋伏着的敌人确实是钢铁深潜者行动逻辑的失误,但是他并不在乎——对于一个设计理念就是用敏捷换取厚重到过分防护的单位来说,用承伤换取输出窗口本身就是常规行动准则。
他向前踏步,避开左边的敌人,任由落在身后的穿刺手在背后的装甲上划出一连串的火星,然后顺手将落在身前的萨卡兹人拍到一边,在那沉重的身躯活动的摩擦声中,可怜的萨卡兹人只能带着扭曲的哀嚎声在旁边的岩石上拍出裂隙。
而与此同时,萨卡兹穿刺手组长也同样狠狠的踏步在地面上,雨水在他身边震开,他肆意的舒展着自己筋肉暴起的身体,将速度带来的动力全部凝结在手中的骑枪上,在怒吼声中,向着面前的钢铁巨人,将其狠狠的投掷而出。
等钢铁的造物抬起枪口的时候,那刺破雨幕的红光已经来到眼前了。
钢铁深潜者只来得及稍微侧开身体,于是那杆骑枪就撞穿了那挺四联装防空炮,枪械脆弱的结构被这沉重的一击彻底刺穿,扭曲的零件在雨幕当中伴随着闪烁的火星四散,就连钢铁深潜者也被带的稍微侧了点姿态,紧接着那杆骑枪又贯穿了后面的数层岩石,在发出一连串的噪声之后就不见了。
当钢铁深潜者重新扭正身体的时候,抓住这个机会的萨卡兹穿刺手组长拔出了刚刚被打飞的队友所留下来的骑枪,趁着敌人动作还在僵直的时候狠狠的一枪戳向那铠甲之间的关节缝隙。
他本想靠的足够近,靠着体型的差距别住敌人关节的活动进而限制住对方的行动。
可惜,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这一击的力量不够速度也差很多,而直到这个距离,他才发现这个敌人实在是太庞大了——面前的黑影几乎笼罩了全部的视野,甚至短暂的都没有感受到落下的雨点,身形差距所带来的是沉重的压迫感。
在穿刺手组长惊讶的目光中,骑枪的枪尖擦着点点火星被震开,别说造成伤害,就连穿刺手组长本身都被震的手腕发麻!
好硬!!
就连萨卡兹百夫长都扛不住他的挥劈,可是别说造成损伤,几乎就连像样的划痕都看不见……为什么?
来不及多想,面前的钢铁巨人的右手紧握着只剩底座的武器残骸,狠狠的向他砸了过来,一瞬间巨大的身高差就像农夫是在殴打大鹅一样,他都能清楚的听见被撞开的雨水碎裂在对方手臂上噼啪的细微响声,完全不敢硬接萨卡兹穿刺手组长一脚蹬在这小巨人的腿上越出范围,那残骸擦着他的后颈略过,他的面巾都被卷起的风掀的抽(hx)动着。
差距实在太大,不光防御性,就连力量的差距也是天差地别。
不敢停留的穿刺手组长翻滚着落地,马上又跃出一步来拉开距离。
这到底是什么护甲?!
等到萨卡兹穿刺手组长再次回头的时候,那个伫立在雨幕当中的巨大黑影还在原地,右手上的武器仅剩的部分伴随着身后的弹药链落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直到这个距离萨卡兹穿刺手组长才清晰的看见他们的对手真正的样子。
笼罩在雨幕当中的黑影庞大的令人不安,几乎只有头部的位置亮着令人不安的一束红光,远处的火光略微照亮了雨幕中的岩石与钢铁的身影,比雨水还要漆黑的流体在这巨人的身躯上流淌,在他肩头探出的红色灯光扫向他们的方向,而更引人注目的,则是这个小巨人的左臂。
那是几乎有一个正常人那么长的电钻,只是最普通的螺旋钻头,但是无论发着寒光的表面还是那巨大的包裹着这巨人手臂的动力部分,都让人无法轻视这玩意的破坏性。
这钻头有特么一个人那么大个儿诶!这是哪个神经病装的工程机械吧喂!?
那简直就像是老人讲过的伊比利亚古老传说当中的怪物,那被深海所迷失了心智,扭曲了身躯的潜水者们,厚重的防护服布满海螺与泥沙,闪烁的探照灯照亮早已生锈的外壳,摇曳着的海藻与软体生物从缝隙探出——但是仔细看看,面前的这个家伙还是差上不少的。
但是现在穿刺手组长宁愿在面前的是那些传说中的迷失水手,这样还能有自信一枪戳爆这些怪物水手的脑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对一个防御性很不要脸的,也许有几乎四五米高的钢铁巨人,还举着个能把任何人像黄油那样钻开的大电钻。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这个家伙的动作明显笨重的很,虽然力气很大,但是只要不被打中就毫无威胁……
穿刺手组长这么想着,他很清楚现在他们是孤立无援的状态——那边山头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即使到现在也没有停下来过,那么他们想要活下去的方法就很简单了:从干扰对方的攻击,拖延时间等待队友支援赶上,变成绕开这个家伙和他后面的队友,然后加速润。
这看起来并不是很难。
唯一的问题是,在旁边是虚空噬灭造成的深坑,远处是天灾的范围,后方又被不间断的轰炸烧的天空都要变红了,那现在唯一的方向就是这个家伙……
啧。
这种棘手的家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也没看见什么标志之类的东西啊……
就在穿刺手组长还在仔细观察的时候,紧随其后的穿刺手们从他的身边穿行而过,就像是刮过荒野的风那样毫无畏惧。
他们贯穿过卡西米尔的盔甲,也同样粉碎过萨卡兹人的盾牌,就算是光环佬的火力也无法停下他们的脚步,他们满怀着自信,将恐惧和一切抛在身后——这就是他们还能够活着在这里冲锋向前的原因。
但是这份自信,和高举着这份自信存活下来的萨卡兹人们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雨幕下,所有人模糊的视野当中,钢铁巨人的巨大钻头带着飞溅的火星,在刺耳的蜂鸣声中开始旋转。
就像是在模拟生物的怒吼一样,伴随着全身电机突然变大的运作声,取景器的红光也变得更加刺眼。
最先冲过来的穿刺手在难听的响声中在钢铁深潜者的身侧撞出一簇火花,而钢铁深潜者完全没有在意那些攻击而来的萨卡兹人。
他完全没有任何应对的动作,只是自顾自的活动着,任由那些敌人在身侧的装甲漆面上划出痕迹,就像是在什么单机刷怪游戏的操控角色一样。
他伸出手,意料之外的行动速度让冲撞过来的萨卡兹人完全没能反应就被紧紧的握住了头部——那厚重的,钢铁的手掌关节分明,就像是一把铁钳一样紧密结实,紧紧的捏住那个可怜人的脆弱脑壳,看上去就像是他自己很自然的撞上去一样。
萨卡兹穿刺手挣扎着被拎了起来,发出了沉闷又急促的悲鸣,而钢铁深潜者的取景器只是扫视着在雨幕下他不断挣扎的身影,裸露的手臂想要搬开他的手指,即使裸露的皮肤已经大面积老化也没在乎。
生命是平等的。
钢铁深潜者平静的握紧手掌。
没有意义,因而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