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夜,深地似乎择人而噬,一位布衣少年跪倒在墓碑旁久久无语,少年面貌丑陋,脸上全是烧痕,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因为倒映着墓前燃烧的烛光而显得炯炯有神。
“父亲……”少年抚摸着光滑的石碑喃喃低语,声音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在寒夜里,他的身影犹如寒江孤舟,空气又沉默许久,只剩下冷风穿梭在林间的声音。
“嘎吱!”突然踩断枯树枝的声音惊醒了他。
“谁!”几乎是片刻之间,他就拔出了立在右手边的长剑,一道寒光闪过,等到少年看清眼前的人,脸色一变,他急忙收住,长剑往一旁的参天大树激射而去,入木直至剑柄。
原来站在他面前的竟是一个俏生生的小女孩儿。
城郊,墓场,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儿,放谁身上谁都会害怕,少年却毫无波澜,慢慢地向着女孩儿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到近身前,少年这才看清,女孩儿约摸八九岁的年纪,个头到他胸口的样子,一身青色宫装,在往上看,少年又是一愣,面前的小脸精致的如同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般,这让他想起了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她爸爸,那个要他命的男人……
小女童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波澜,从头到尾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就像是看一只蝼蚁一样,没错!少年再次确认了一下,的确就是这种眼神,俯瞰于万物众生之上,仿佛主宰一切!
陷入沉思的少年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好笑,将这突如其来的念头甩出脑海,一招手,将长脸收了回来,自顾自的将它重新用布带绑上。
小女童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粗布少年一边绑。一边打量女童,他的确有些好奇,无论是对这个小不点儿出剑还是他毁容的面目,都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吓个半死。
“你不怕我吗?”少年收拾完毕,蹲在女孩儿身前,又望向这对如寒潭一般地眸子笑着问道,不过就别指望笑的有多好看了。
“我为什么要怕你?”如公主一般地女童脆生生的开口道。
布衣少年心中一块柔软的地方突然动了一下,看向小女孩儿的眼神也柔和了一点。
不过这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让少年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缓了一会儿,刚站起身,软糯糯的声音又从下面响了起来。
“我不喜欢抬着头跟别人说话。”
“……”
少年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实在是太孤独了,正是青春热血的年纪,却连有人陪他说话都是种奢侈,只能默默地承受。
正当他想办法怎么对付眼前这个小妮子的时候,瓷人儿却先开口了。
“喂,你叫什么?”
布衣少年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回想自己的名字,过了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薛无涯”
话音未落,小人儿又放话出来了。
“我饿了,带我吃饭,我没钱。”
没脸没皮,这是薛无涯的评价。
望着小姑娘白嫩的小脸儿,薛无涯脑海里上下斟酌,转转头看了看父亲的墓碑,还是拿起面具带上,一把抱起小人儿,牵起了绑在路边的马,朝着灯火最辉煌地方疾驰而去。
被薛无涯搂在怀里的瓷娃娃脸红了红,波澜不惊的眸子里起了一点涟漪,但随即便也褪去了,任由薛无涯抱了去。
“你呢?你叫什么?”
“不知道...”
“你没有家吗……”
“……”随着马蹄声原来越远,两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海国皇城,今夜是海国三年一次的花灯会,用来感恩天上的仙子,赐予人们芬芳与花香。
大街小巷挂满了各种颜色地彩色花灯,街道上人们摩肩接踵,热闹非凡,城中小河里也全是怀春少女们用来许愿如意郎君用的莲花灯。
薛无涯从城郊到城里只用了半个时辰左右,一进城便被要求下了马,人实在太多,放眼望去,全是来猜灯谜的公子哥儿,和天星河上的画舫。
“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冰冷稚嫩的声音从薛无涯怀里传出。
薛无涯有些无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仿佛他抱着的真的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大姑娘。
“真是人小鬼大……”薛无涯暗自嘀咕。
两人从城东走到城西,小人儿率先妥协,被薛无涯背在背上。
“都怪这具身体太弱了!”某人暗自跺脚。
“哎呀!客官客官!真满了!满了!”
“第几家了,你行不行。”小妮子脸不红心不跳地缩在薛无涯怀里时不时放冷箭。
“好像是在下请姑娘吃饭,又给姑娘当免费座驾。”薛无涯悄声说道。
“哼...你说就说,靠这么近做什么。”
小人儿猛的被男人靠这么近,脸一热,冷哼一声,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些尴尬,默默地闭嘴了。
“哼!等本公主实力恢复!臭小子……”某人恨恨地想着。
最终两人只找到一家面馆,草草了事。
“其实你小子也蛮不错的,真的”正在吃面的小姑娘突然停下,朝着薛无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