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哪里都找不到爷爷呢?
胡桃在田野间拼命的奔跑。
淤泥与尘土弄脏了她的脸颊,衣服被刮的破破烂烂的,唯有那顶爷爷赠与的贝雷帽还完好如初。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道路上,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在微笑着对自己挥手。
胡桃的奔跑逐渐放缓,那双看穿阴阳的梅花眼渐渐睁大。
那是爷爷的身影。
岁月斑驳了花甲,在爷爷的身上留下了足迹。
爷爷微笑着向她挥着手,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她又想起从前,身边总有一只温暖的手,是不落的太阳,温暖的像万民堂的炉火,柔软的像璃月山间的清风。
但,梅花仍会开放,亦如明日的烟火。
那是风也能吹到的地方。
胡桃目送着爷爷远去,低着头,嘴角勾着一抹满足的浅笑。
随后,身后传来一个男人温和的声音。
“该上路了,胡桃,走吧,去找你的爷爷。”
“嗯......”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抬起头,继续向前走吧,或许,明天醒来,你会发现这梦中的一切美好,都将成为现实。”
“谢谢,谢谢......”
“不必谢我,这是我分内之事,清理...又或者说,修正,我不在乎你是否会因为这件事感谢我或者埋怨我,但我确实...不能让你继续留在这里了。”
“嗯,我明白,非常谢谢你,夏晟,如果不是你,恐怕我连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没有做,功劳在你,不在我,我唯一做的事,只是陪在你身边,见证这世界的沉淀罢了。”
夏晟摇了摇头,撑起了油纸伞。
“走吧,我送你回家,拉着我的衣角,跟紧我,切记,不要睁眼,不要大声喧哗,不要使用元素力。”
“嗯。”胡桃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的眼角微微泛着一抹红晕,像是刚刚哭过一场。
夏晟明白,对于一个刚刚经历失而复得的人来讲,胡桃的心智已经相当成熟了。
夏晟伸手一指,在这处阴阳两界的夹缝中打开了通往提瓦特大陆的路。
胡桃是从提瓦特大陆穿越过来的最后一人了。
只要再将她安然的送回去,那一切都将得到修正。
两个世界会同时回到正轨,摩擦碰撞会消失,一切自然灾害将会消失不见。
这便是夏晟一族自诞生以来便被赋予的意义。
当通往提瓦特大陆的甬道打开后,夏晟收回了手指。
“好了,我们走吧。”
“嗯......”胡桃轻轻的嗯了一声,自然而然的牵起了夏晟的手。
夏晟微微一顿。
他并没有挣脱。
只是抓紧了胡桃的手,走进了这条单行的虚无甬道当中。
这是两人相遇至今唯一一次肢体接触。
同时也会成为最后一次肢体接触。
夏晟十分明白,只要走过了这条路,那一切将回归原始。
胡桃会回到璃月港的往生堂继续做着她的堂主。
自己也会回到安定的校园继续生活。
从此再无任何交集。
就像是两条平行的线,不论如何延伸,也永远无法交叉到一起。
这个道理,夏晟明白,胡桃也明白。
她一声不吭,只是暗暗抓紧了夏晟的大手。
甬道内有着鬼哭狼嚎的声音,但胡桃不怕,她能感受到夏晟掌心的温暖,那是足以治愈一切的力量。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夏晟停了下来。
停在高达百米的巨石花纹大门前,他将胡桃拉到了面前,将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一推。
胡桃不明所以,只是按照着夏晟的指引缓缓前进。
“一直闭着眼睛走下去,胡桃,不要回头,等什么时候能听到声音了,再睁开眼睛。”身后传来了夏晟的再三警告。
胡桃深深的低着头,死死的捏着粉拳,贝齿轻咬着下唇。
她明白,这一别,就是永远。
“你的爷爷在等你,往生堂的客卿钟离也在等你,荧和派蒙也在门的另一端等你。”
“她们都在等着你回家,等回去以后,记得代我跟钟离她们问好。”
“那么......永别了,胡桃。”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后,夏晟也转过了身体。
两人背对背而行,在这片平静的虚无甬道之中。
一个即将跨越通往提瓦特大陆的门扉,一个将回到自己的九州世界。
在即将跨过门的另一端时,胡桃停下了脚步。
如果旅途的终点是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话,那她宁可从一开始就不要这趟旅途。
只要真的跨过了这扇门,那从今往后,两人将再无瓜葛。
三十年后,如果再回忆起这段记忆的话,自己是否会因为当初直接走过这扇门而留有遗憾呢?
夏晟帮自己找回了爷爷,只要回到了提瓦特大陆,就能在往生堂里看到爷爷。
可是,夏晟呢?
自己将再也见不到他,他永远只能活在自己的回忆里。
直到慢慢磨损至消失。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随后,缓缓转身。
对着夏晟的背影大喊,“我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
夏晟呆滞在原地,瞳孔猛的一缩。
胡桃喊罢,就冲进了门扉。
留下夏晟一个人站在狂乱的虚空甬道内,嘴角不停的狂抽。
虚无甬道,禁止大声喧哗,禁止常人视之,禁止留下任何元素能量波动。
否则就会引起能量暴动,轻则平安无事,重则留下隐患,带来第二次混乱风暴。
夏晟看着脚下虚空中那狂乱的一根根触手一样狰狞的怪物,长叹了一口气。
“唉......不是说了不准大声喧哗吗?惊扰了壁垒恶魔,万一又出事了该怎么办?”
夏晟脑壳子疼。
只能祈祷着,不会发生最糟糕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