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出现了一个美艳而又英武的女子,扎着高高的发髻,眼波流动之间就有摄人心魄之能。她身着火红色的劲装,古朴而简约,而脾气也一样的直爽火辣。
“别和我玩这些繁文缛节,有事说事!上回我听你说,前一阵弄过来的小家伙不错?”
“是。”
“具体啥情况,说来听听!”
于是玉灵便将情况讲述了一遍,在提到回溯前尘梦境时,他讲得格外仔细。
听完之后,那女子沉吟了片刻,问道:
“你怎么看?”
玉灵已料到有此一问,他立即答道:
“属下觉得,那两位姑娘就是您一直在找的人。”
“哦?说说你的理由。她们虽然特殊,但你应该知道,我要找的存在可不仅仅是神子圣女之流。”
玉灵认真地答道:
“我借助那小家伙的力量,不仅窥视到了一些她们的前尘记忆,还发觉这个世界曾经的往事出现了变化,比如那些白光和黑雾,原本并没有。而同时出现这种情景,我更是在其他世界中从未见过。”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停,女子便催促道:
“继续。”
“我记得您曾经说过:黑暗最惧怕光明,却也最垂涎光明。我认为,这是因为光明的种子率先在这里萌发,黑暗的力量才会循着气息而来。”
“嗯,还有吗?”
“最近那些堕入黑暗的觉醒者们似乎突然骚动了起来,恐怕也与这有关。而那个小子虽然还很稚嫩,但对力量的理解和掌握还不错,成长得很快。”
女子闻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么就是说,这小家伙还挺能耐的!”
“是,关键是您选中了他,他是把合适的钥匙。”
女子浅笑着瞟了他一眼:
“马屁工夫见长啊你,嗯,不过我爱听。”
玉灵乖巧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没有作声。女子便又说道:
“你方才说得没错,虽说万千世界中沉睡着的光明之种不止一个,但既然这里的宿命之人率先被钥匙唤醒,那现在她就是唯一的,对应纠缠的负面力量也会随之触发。不过,无论是种子还是钥匙,他们现在的力量都还太弱小,离我们期望的程度还差得远。”
玉灵点点头:
“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让我想想。”
女子轻轻皱了皱眉,即便是这样一个细微动作,她做出来也让人觉得十分好看。片刻之后她又问道:
“你最后提到,那个小姑娘最近的任务变得越来越困难,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没错。因此属下最近已经减少了在其他世界观察的时间,把更多注意力放到了这里。”
女子闻言不禁大声地自言自语起来:
“一定是那个老家伙也看出了异样,正在加紧他所谓的‘试炼’!他倒是有眼力劲,早一百年就在这里扎下了根,整天在埋头捣鼓那些破玩意。。。不行,得先去打个招呼,让他别折腾了!既然目标已经明确,还搞什么生死考验,万一挂了怎么办?到时我还得重新满世界寻找新的种子,麻烦死了!”
想到这里,她随口对玉灵说道:
“那个。。。你啊,去和他说一声,把我的意思转达一下!”
玉灵苦着脸说道:
“您说的是那位大人?他确实身在对岸的大陆上,但如果没有您的信物,谁都不可能见到他。”
“啊,对对对!倒忘了这茬了!”
女子拍了拍脑袋,顺手打了个响指,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石便在她面前出现,漂浮于指尖上。
“择日不如撞日,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联系他!你先别走,等一会儿!”
大陆极东之地的荒原上,在漫天的风沙中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他身着一袭黑衣,还戴着顶黑色礼帽,正是鲁路。
风沙愈来愈大,鲁路渺小的身影几乎已模糊难辨。他忽然停下脚步,伸手从衣袋中取出一件细小的物事,样子好似凌裕初到这个世界时发现的玉石。一开始,那东西只是发出米粒般的微光,随即便大放光芒,很快,一个散发着深蓝色光芒的椭圆形物体凭空出现,它足有一人多高,闪烁着缓缓流动的幽光,仿佛在空气中荡漾摇摆一样,既似一扇门,又像一扇窗。
鲁路缩回了手,从容踏入了那扇神秘的大门。下一刻,他立即来到了一座奇异的大厅之内,四周萦绕着似有似无的氤氲雾气,目力所及之处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一道道光芒沿着无数的纹路忽快忽慢地流淌,仿佛正在呼吸一般。
鲁路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布满了更多明灭不定的符文光芒,点缀在高远莫测的穹顶之上,宛如群星闪耀于无边的天际。而在众星簇拥的大厅中央,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傲然而立,仿佛这一刻,他便是这方的主宰、世界的中心!
“主人,这是最近收获的妖力能量。”
鲁路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一颗硕大的红色结晶,其中似有血色雾气在缓缓缭绕。也不见远处的黑袍人如何动作,那颗晶石便凭空消失,然后有一小片区域内的符文瞬间一亮,旋即又恢复原状,只是光芒流淌的速度快了少许。
鲁路见状便垂手肃立,低头不语。
这时,那个黑袍人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
“鲁路,最近你那边的情况如何,说来听听。”
鲁路自然明白他想听什么,于是便叙述了起来,讲到克蕾雅时尤其仔细。
一席话说完,黑袍老者沉默不语。正在此刻,他附近的一颗符文石忽然亮了起来,然后便响起了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声:
“喂,老家伙,在不在?”
鲁路十分识趣,当即向主人示意自己是否要回避。黑袍老者轻轻摇了摇头,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那边就是噼里啪啦一通絮叨。
老者一直静静听着,没有作声。等到那头话语暂歇,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妇人之见。”
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对面的女子当即勃然大怒,音调提升了一倍不止:
“你这老混蛋,是非不分,黑白不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一边在汲取这个世界的能量,一边在骑墙观望!我告诉你,别妄想能和黑暗混沌共存,你和我一样,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首鼠两端注定没有好果子吃的!你要是还当缩头乌龟,这事就由我亲自来操刀!气死我了,这么多年的老交情,居然看不起老娘,信不信赶明儿我就把行宫迁过来?妈个鸡的。。。”
听到那边已经开始骂街,老者伸出手指轻轻地凭空一按,那颗符文石便黯淡了下去,聒噪声也随之戛然而止。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鲁路。
鲁路一直缩在角落里不声不响,此时他察言观色,试探地问道:
“主人,对于那个小姑娘的试炼,继续按计划进行么?”
老者不动声色地说道:
“嗯,继续吧。就算是对的人也需要千锤百炼才能证明堪当大用,哪怕为此冒些风险甚至失败了也在所不惜。反正我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也不在乎再多等待些时间。”
“明白,那我就去安排。”
老者顿了一下,忽然开口道:
“鲁路,你觉得刚才她说得有没有道理?”
鲁路想了想,谨慎地答道:
“挑选者大人有她的道理。不过,太过执着恐怕容易适得其反。”
黑袍老者无声地笑了一笑:
“鲁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是你很少偏执一端,无善无恶,是个天生的优秀观察者。她呢,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天真的性子。是非善恶么?我看重的是成败。”
鲁路恭敬地说道:
“所以我和达耶能有幸被您收为仆人。”
老者闻言却摇了摇头:
“她过于执着于正邪黑白之分,而达耶则是另一个极端,喜欢片面追求黑暗负面的力量,那些东西确实强大,也易于速成,不过世间的力量真谛可不止于此。你去告诉他,不要过分沉迷于什么‘完美的最高杰作’,到时能有一个像样的素材就够了。如果试炼的初步结果令人满意,就尽快把这片大陆上所有能入得了眼的存在都集合起来,作一次最终的遴选。”
见到鲁路点头应诺,老者屈指一弹,将一颗小小的白色晶石送到了他面前。
“收好,下次传送所需的能量。最近你会比较忙碌,记住:一切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安排。”
而在远方的天际,那道光幕正在剧烈地颤抖摇晃,看上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这让一旁的玉灵不禁瑟瑟发抖起来。
“麻的,竟敢挂了我!好你个老东西!”
那美艳女子一脸怒色,胸膛剧烈起伏着。即便是盛怒中的她,看起来仍是动人之极。此刻她一扭头,瞪向一旁的倒霉蛋:
“你,现在还在几个世界里晃荡着呢?!”
“三,哦不,四个。”
“统统别去了!从现在开始,你寸步不离那小子,别让这宝贝挂了!”
“啊?是。。。但那几个世界属下该交给谁去打理,还请大人示下。。。”
“示下个P!老娘亲自帮你去摆平,完事后我就过来!老家伙,给我等着!”
一通骂完,不容玉灵分说,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