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营火,无火的余灰大人。
我正是防火女——
专门维护营火,以及服侍您的人。
若您为了找回舍弃王位的王者们而需要帮助,
就请使唤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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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旅店之中,灰烬躺在木床上。
边上床头柜放置着点燃的烛台,而他的手中握着一枚头冠。
那原本是圣女纯白无暇的头冠,但现在却染上篝火的烟灰,已经看不出来原有的光泽。
借助着蜡烛燃烧带来的昏暗灯光,灰烬静静的注视着手中的头冠,一动也不动——其实他从来都不喜欢用烛台,对于他来说,电灯才是更好的选择;燃烧的蜡烛总是会让他想起燃烧的螺旋剑,想起那剧烈燃烧的火焰,灰烬不喜欢想起那些东西,从来都不喜欢。
但是每当他注视着头冠的时候,都会选择点上一直蜡烛,独自一人呆在黑暗的房间中。因为蜡烛燃烧散发出的气味会让他想起篝火,昏暗的灯光会让他想起祭祀场,而头冠则会让他想起......她。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糖霜淡淡的甜味,灰烬不禁回忆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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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不能理解为什么眼前的防火女为什么要这样做。说真的,为什么?
当时的他刚刚打败了洛斯里克那骇人的看门犬,来到了不死聚落。至于这花了他多久的时间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或者更久?
说真的,灰烬已经记不清了,就像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死亡了一样。
一路以来,灰烬已经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死法——被砍死,被插死,被锯死,被踩死,走路滑倒掉下来摔死......
就在刚刚他就了自己油腔滑调的咒术老师之后,就立马遇上了一个拿着锯肉刀的巨人。果不其然,灰烬又死了一次。
在这次死亡之后,灰烬没有选择继续前进,而是带着一脸的伤口返回了祭祀场。还没有治疗全部的伤,他的原素瓶已经空了。
其实灰烬并不在意原素瓶的问题,无论受到多重的伤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继续战斗下去直到再一次被杀死,等待着复活就好了。
但拖着残肢断臂战斗毕竟是一件麻烦事,而且他的武器也需要强化了。
以往归来,除非走进内部才能看到总是一言不发打铁的安德烈和那诡异的老太婆,否则祭祀场总是空荡荡的,防火女也只是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灰烬从来没有听过她讲话。
当然,灰烬可以理解为什么防火女总是显得有些害怕——传火的圣女从来都不是一份舒适的工作,古往今来有太多各式各样的传火者了,而圣女的任务便是尽心尽力的侍奉,同时也时刻监视着他们以防传火者背叛火焰。
说到底,所谓的圣女只是工具罢了。
虽然大部分传火之人都只是将一门心思传火,不会在乎圣女。但总会有些心理扭曲的混蛋会被强行送去传火,到那时等待着圣女的命运就会变得无比凄惨了。
就像没有人知道埃尔德里奇,那头溺水猪的防火女去哪里了。也没有人想知道。
这,就是防火女的命运。和灰烬的命运一样的凄惨。
但现在却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一些,他真的无法理解的事情。
当防火女看到灰烬一脸的伤痕的时候,防火女愣住了——随后她就牵着灰烬的手,无视灰烬一脸迷茫的表情,让他强行坐在在一块翘起的石头上,然后就去了不知道哪里。
而坐在石头上灰烬有些不能理解防火女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让自己直接触碰螺旋剑,这样他所有的伤口都会痊愈啊?
不过灰烬还是选择静静的坐在石头上,等待着防火女。
过了不知道多久,防火女回来并且坐在了灰烬的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个用层层布料包裹的小盒子。
防火女将小盒子放在了双腿之上,十分小心的解开了布料并打开了盒子,里面装着许多小零件——石头,玻璃碎片,树叶,一朵小花,还要许多灰烬没见过的东西。
防火女拿出了一个水杯和一个小杯子,打开了水杯并将水杯里的透明液体倒入了小杯子之中,发出了哗哗的流水声。随后,防火女双手捧着小杯子,递给了灰烬。
灰烬接过了小杯子,一脸疑惑地注视着里的液体。
里面这些到底是燃油吗?还是什么新的武器?
防火女看到有些呆滞的灰烬,用手轻轻的触碰了灰烬,让他注视着自己,随后双手并拢做出了一饮而尽的动作——灰烬明白了,这是水!
灰烬知道,在火焰还旺盛的时候,水是人们的日常饮品,而人只要离了水就会死。
不过当火焰逐渐熄灭的时候,所有的水源就都变成了死水,并散发着恶心的泥腥味道,再也无法饮用。不过对于不死人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不死人也不在需要水了。
防火女看到灰烬直愣愣的盯着杯子里的水,有些生气。她又一次戳了戳灰烬——当然,依旧是十分的温柔。
灰烬也缓过了神,学着防火女的动作,一饮而尽。
非常清凉的感觉,灰烬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它没有任何的味道,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口感,但灰烬就是决定胸中的沉闷一扫而空。
防火女见到灰烬喝光了水,又从盒子里取出了一些干净的纱布。
防火女一瞬间有些犹豫,随后毅然决然的用水杯的水湿润了纱布,擦拭灰烬脸上的血污和伤口。用从盒子里拿出了药膏——在不死的诅咒出现之后,药膏就绝迹在了这片大陆上。
防火女用自己布满烫伤的手,将药膏涂在灰烬的脸上。她涂的非常的缓慢,又非常的温柔。
灰烬不能理解为什么防火女要这样做,只要触碰篝火他的一切伤口就会复原啊!为什么要浪费宝贵的水,还要珍贵的药膏——虽然现在它一文不值,浪费在自己身上?灰烬不能理解。
但灰烬也没有拒绝,不知道为什么他让防火女继续处理着自己的伤口。
那感觉很好。灰烬想到
昏暗的祭祀场中,火光照耀在她的银色长发之上,非常的美丽。
处理好所有的伤口之后,防火女极其小心的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包扎的更加严实的布袋。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些少的可怜白色粉末。
那些是......修理光粉吗?她是要帮自己修理武器吗?灰烬有些好奇。
防火女用手指轻轻的沾了一些白色粉末,随后——出乎灰烬意料,她慢慢的用手指,将糖霜擦在了灰烬的唇上。
灰烬吓了一跳,但是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甘甜的味道涌上了味蕾,冲击着灰烬的脑海
这是......
这是......糖霜?
美妙的回味刺激着灰烬的心头,防火女只是静静的看着灰烬,而灰烬也看着防火女的脸庞。
他们就这样注视着彼此,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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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了所有的伤口,防火女正在将所有的东西放回盒内,而灰烬依旧坐在台阶之上。
突然,他想起来想起来什么。双手放入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他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防火女的时候。
那时的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打败了古达,来到祭祀场。而在祭祀场中央,防火女就站在一旁,止不住的颤抖。灰烬明白,她在害怕这位传火者会对她做些什么。
而灰烬则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螺旋剑插入篝火,传送至了洛斯里克。
就这样,灰烬踏上了自己的旅程。除了将灵魂化作自己的力量之外,他和防火女也没有任何的交际,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灰烬找到了一把法杖。
当时的灰烬真的非常高兴,谁不喜欢酷炫的法术呢?
于是灰烬立马兴致匆匆的回到祭祀场,打算大显一番身手!他双持法杖,吟唱咒语,发动法术——
什么也没发生。
灰烬有些失望,空欢喜一场,一脸呆萌的挠了挠头。
突然,后面传来了轻微的笑声,灰烬转身,发现是防火女正在捂嘴轻笑。
那样子真的很美,灰烬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好的东西。
在那之后,灰烬经常会带给防火女一些小东西。有时候是一些石头,有时候是一些玻璃碎片,有时候是一些树叶。甚至还有一次,灰烬找到了一朵小花!
而防火女则会一言不发的统统将它们收下,并鞠躬致谢——虽然灰烬更希望看到防火女的笑容。
而这一次灰烬也同样找到了一些新颖的东西,他将自己的新发现拿出来,送给了防火女——那是一个黑火焰壶。
防火女盯着眼前的东西,用手轻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笑了出来。
随后,灰烬便在防火女的膝枕中睡着了。
当灰烬醒来之后,发现防火女站在了篝火旁,向灰烬鞠躬。
随后她第一次张开了自己的双唇:
“欢迎来到营火,无火的余灰大人。
我正是防火女——
专门维护营火,以及服侍您的人。
若您为了找回舍弃王位的王者们而需要帮助,
就请使唤我吧。”
随后,在防火女的注视下,灰烬离开了祭祀场,继续踏上了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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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回想,灰烬回到了旅馆有些破旧的小房间中,将头冠收了回去,注视着床头的蜡烛。
灰烬注视着蜡烛的火焰,其实他也知道,无论怎么伪装,他都是成不了人的。
就像过去的事迹,永远无法被抹除;火焰燃烧的痕迹,也永远无法消失。
灰烬有些......想防火女了
随后他吹灭了蜡烛。在一片黑暗的房间中,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