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注意到那一边的两人,他们还在继续。
女贵族似乎是有恃无恐,多数时候都是西德尼在说,而她在听。
此时,宴会已经进行到一定阶段了,大多数人已经完成了第一时间段的攀谈,转而组成了一个个的小团体,开始三三两两的开始交谈着,气氛没有刚开始那么热烈。
而亚诺的处境就稍微有点尴尬了,因为尽管他擅长与人谈话,但贸然中途加入往往容易给人造成不知礼数的坏印象,加上他初来北域,没几个熟人,所以只好假装四处看风景,顺手再拿点零食。
不过,他并不担心自己,反而对远处的大发明家颇为感兴趣。
在亚诺的不露声色的观察中,他俩的谈话很快来到了尾声,大概最后的结果两边都没有满意,女贵族气冲冲的离去,西德尼则是原地站立,眉头紧皱。
见此情况,亚诺站起身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然后用一杯清酒爽口,正准备过去时,不料被远处的喧闹给打断。
...
“是拉多维德六世陛下。”
“这家伙每次都来的这么晚?”
“可不是。”
不远处几个男贵族不断低声交谈着,偶尔伴随几声讥笑,不过除了他们之外,场上其他不少人也是持有同样看热闹的态度。
亚诺不认识他们,倒是知道他们身上的家徽,基本上都是阵营中的亲女术士派系,考虑到如今北域的情况,这些亲和派才是大多数,不过传统的国王派系也是有的,那群人在拉多维德过来时就自发靠近过去了。
国王拉多维德6世是个罕见的少年秃头国王,据说他在14岁时就开始有了征兆,每个清晨,侍女都需要帮他清理枕头上遗留的大把头发。
尽管用了很多炼金大师的药剂,斥重金甚至是授予荣誉爵士身份来寻求医生帮助,可都没用,在接连处死了好几个想要骗钱的庸医之后他似乎认命了,并在15岁生日那天,完全成了光头。
有人说,这是诅咒,因为他的父亲下令杀死过许多女术士,所以尽管有女巫王的保护,结果就是他的人还在,但是头发惨遭毒手。
也有人说,这是宿命,因为父亲就是光头,这恰好是父子传承的有利证据,国王派系的贵族们,也因此从他14岁的时候就坚信他是这片土地的合法继承人,并派了无数高手将他保护到顺利接替王位。
此时,这位有争议的国王从宫殿高台上一步步的从台阶下来,并面带微笑的向他的直属贵族们问好,虽然华服光头加起来很有视觉冲击力。
很遗憾,他平时甚至都不能戴帽子,只有重大场合可以戴上王冠,今天也显然算不上庆典,只是普通的宴会。
拉多维德6世巡视全场之后,宣布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瑞达尼亚王国又迎来一位新贵族的加入,他的名字叫做亚诺。”
亚诺自然是早有准备,他缓步上前,走到国王的面前,然后微微躬身表示自己的敬意。
本来按照通常流程,亚诺需要单膝下跪然后接受国王的封赏,但考虑到他自己不愿意和女巫王的亲自安排,所以拉多维德只能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再将腰间悬挂的长剑取下,并用剑身悬在亚诺的肩膀上方。
“我——拉多维德六世,瑞达尼亚的国王,册封你,亚诺·艾尔索姆为王国伯爵。”拉多维德6世的身高比他稍矮,此时两方几乎是水平对视,亚诺用好奇的眼光去打量这位国王,但看不出什么,国王的眼里只有平静和淡然。
“希望你能用忠诚,勇气,和过人的智慧去守护这份荣耀!”
“陛下,我将永远效忠于您,并会用生命去守护这一切,您利剑所指的方向就是我前进的方向。”
亚诺不卑不亢道,他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彻底加入了北域的阵营,大陆上并不是不能有贵族多次“跳槽”,但即使是最贤明的国王也不会喜欢这种行为,因为这代表着不忠诚。
当然了,还有一种情况另算,那就是在双方开战的情况下,如果贵族战斗至最后一刻,甚至是人被俘虏,那么等到亡国之后就可以带着家族向新王国宣誓了,这种英勇的行为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国王也不会吝啬富饶的封地与头衔。
“很好,亚诺,我接受你的宣誓,我将授予你曾经的乌鸦窝城堡,你也可以为它授予新的名字,我的文书官会将它纪录并公告,希望你能保护好它。”
拉多维德六世继续道,先是将长剑从他的肩头移开,然后从身旁侍从双手捧着的托盘中取出新的伯爵印鉴,这是跟亚诺家徽完全相同的订制款式,由王国工匠精心打造,区别在于瑞达尼亚的官方底色为红。
身旁的宫廷法师上前,用留影法术为他们拍下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国王册封新贵族亚诺的场景将刊登在诺维格瑞的报纸上。
后来,据说机智的商人们寻来帝国报纸同时售卖,恰好是亚诺被通缉的246期德赫瑞姆报,敌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上层贵族都不堪其扰。
而本国人民却欣欣向荣,这样振奋的消息着实令北地人民欢欣鼓舞,短时间内整个北地的税收甚至都上涨了几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