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听到帕斯卡的话,陆久不由得笑了一声,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作何反应。而在那之后,则是长久的沉默。
“我也想你”这句话听起来很美。但谁知道这是不是帕斯卡又一次的表演、是不是她攻心计策的后续呢。正如帕斯卡刚才所言的那样,她所说的一切都是无从探究的,陆久能够选择的只有信或不信。说不定这场“坦诚布公”的谈话本身就是一场假面舞会,谁又能说清楚呢。
事情就是这样摆在陆久的面前,至于做出怎样的选择全在他自己,没有人会给他建议、也没有人会为他负责。
这样的场面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这次也并不感到意外。但让他感到可笑的是,自己本是个惯于按照计划行事的人,可到头来依然对面前的事情一无所知,做出决断竟然还是需要靠运气一般的赌。
不过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即使他选择帮助帕斯卡,依然可能会什么都得不到。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情,让陆久感到简直荒唐之极,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才没有大笑出声来。
“很可笑吗。”当沉默过去差不多一刻钟的时候,帕斯卡终于轻声说道,“当然,我也猜到了会是这样。我这种机关算尽的女人,想得到陆司令这样直率的人的信任,我也知道不可能。毕竟,您可以为我做这么多,而我又能给您什么呢?就连我自己都说不出来。这些天里您为实验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我所给予您的,恐怕什么都没有。”
陆久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他朝着帕斯卡走了过去,一直走到她的跟前、走到几乎和帕斯卡挨在了一起。然后,他就那样默默地注视着帕斯卡。
两个人在沉默中相互对视着。四周一片静谧,静到他们能够清楚地听见对方呼吸的声音。最终,帕斯卡失落地垂下了头。
“没关系。”她小声说道,“我知道您不忍拒绝女士的请求,但事关原则的时候,也不要勉强自己。就算是没有您的参与,我也还有其他方案,所以,不必担心……”
扑。
没有等她说完,陆久就伸出了臂膀,把帕斯卡拥在了胸前。
“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勇武。很多时候,我只是靠着经验和运气,才得以在战场上生还,并苟活至今。”陆久低声说着,“我本来就是一介武夫,没什么高深的学识、对技术更是一窍不通,只是懂一点带兵打仗的事情。不过,要是你需要的是这些……那么能效劳的事情,请说出来就是了,不必谈回报些什么。
“我在这里的几个月,做的都是受公司之命去做的事情,不仅没有额外的工作、反而受了你很多照顾。所以也请你不要说什么都没有给我。至少,我有这美酒和美景……至少,你曾给过我很多温柔。”
陆久感到怀里的身躯一阵颤抖,接着他也被帕斯卡拥抱住了。然后,他听到了轻轻抽泣的声音。
帕斯卡的身材并不算十分娇小,但此刻,陆久却无端地觉得她的身体是如此的单薄。陆久忽然感到,也许帕斯卡并没有人们所说的那么孤高。虽然在圈内被冠以天才的头衔,但在所负盛名的背后,她不过是个形单影只的年轻女人。
陆久记得,帕斯卡曾经说过,他就像一个流浪者,背影里都透着孤独。但此刻他却觉得帕斯卡更加孤独。一个人维持着整座实验室的运转,一定很累吧,可这样的重担却无人能为她分担。相较之下,自己还要好一点:虽然是随波逐流,但至少自己身上没有什么责任。
于是陆久伸出手,将帕斯卡的头揽在自己肩头,轻轻抚摸着她华丽而柔顺的长发。陆久也算是从帕斯卡这里学到了一点安慰别人的技巧……就算是做不了什么,能给她一个可以拥抱的胸膛、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那么也足够了。
“那样的话,就当签订了一份额外的合作协议吧。”帕斯卡将脸埋在陆久的肩头,轻轻地说道,“如果陆司令愿意为我和实验室提供军事援助,那么作为回报……实验室的东西,无论是技术还是设备,陆司令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意使用。还有……我这一文不值的温柔,要是陆司令不嫌弃……就当做附赠的服务条款,也给你好了……”
陆久把帕斯卡抱得更紧了。
他也知道自己是孤独的,但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因为在他看来,人皆孤独。他眼里的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所以孤独也不是什么特例——也许人们会在某个瞬间沉醉于欢欣、幸福的情绪之中而没有感到孤独,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在那个瞬间,忘记了孤独。但他现在更希望去相信帕斯卡所说的话:没有人能够永远独自一人、孤独终老。
他大概的确是离开人群太久了,久到忘记了有人陪伴的温暖。
就算是注定孤独的人,在一起的话,至少可以相互慰藉。就算去往的是不同的归宿,但山高路远,结伴走上一程,有什么不好呢。
紧紧地拥抱良久之后,两个人再次坐在了篝火旁。不过这次不是面对面了,而是相依并排坐在了帐篷前。
“这样真的好吗。”帕斯卡轻声说道,语气里依然有一丝忧虑,“我还没有说我到底要做些什么,你就答应了我的请求。要是我要你去做非常危险的事情怎么办?”
“‘危险的事情’啊。”陆久喝了一口酒,“我这一辈子都在和那些打交道:枪弹、爆炸物、不留俘虏的敌人……如今我已经很擅长应付那些了。所以不必担心。”
“那么你有哪些事情是不擅长应付的呢?能否让我事先了解一下,以免……”
“潜水、马路飙车,还有军用口粮。”还没等帕斯卡说完,陆久就笑着说道。
“下次游泳或者开飞车的时候,我一定不会邀请你了。”帕斯卡也笑了起来。
“……只有一件事。”陆久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是克**把我捞出了监牢,在我还清他的人情之前,我一直都会是GK公司的雇员。所以,公司那边……你懂的。”
“我知道。克**也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们的利害基本是一致的,所以请你放心。”帕斯卡认真地说道,“其他的呢?”
“其他的?我想没有了。”
“就这些吗。”
帕斯卡抬头看了陆久一阵,似乎有些失望。她蜷起双膝把胳膊放在膝盖上,又把头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陆久好像听到她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不对吗。”陆久有些奇怪地说道。
“没有。不过……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帕斯卡说,“我一直在想象着这一刻的情景,但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所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的感觉依然那么的不真实,就像是做梦一样。我听到的是真的吗、我看到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是陆司令,没错吧?”
“你没有在做梦。”陆久说,“感觉不真实的话,就过来确认一下好了。”
听到陆久的话,帕斯卡慢慢抬起了头,看了陆久一眼。
扑通。
帕斯卡猛然扑了过来,全身都伏在了陆久身上,把他压倒在帐篷里。她的脸贴住了陆久的脸,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陆久,漆黑的眼眸里里闪着光芒。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是篝火的光,可那双眼睛的视线,却比篝火更加灼热。
“确认吗……可是,要怎样才能够……”帕斯卡一边微微喘息一边说着,她呼出的气息拂过陆久的脸,如鲜花一般芬芳、又如火焰一般炽烈。
--因为之前被cwm提醒了我就把这部分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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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是星空美,还是我美呢。”
这是两具贴合在一起的身体分开后,帕斯卡说的第一句话。
依然是这个问题,帕斯卡看来真的是很在意这件事。但陆久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却不是该如何回答,而是幸好她没在自己开始之前问。
不然的话,就简直可以算是一种讹诈了。
当然,陆久也想到了帕斯卡一定是一直都在耿耿于怀。只是因为她的体贴,才让陆久在取够了他想要的之后,才开始发问。
“啊。你比……星空更美。”陆久说道。
是啊,这世间纵有数不胜数的美景,但它们都不会比一个女人更美。陆久虽然是个疏于表达的人,但他并不吝惜对他人的称赞,所以他从不曾否认帕斯卡的美。特别是当此刻,她就静静地躺在自己臂弯里的时候。
听到这样的回答,帕斯卡满足地笑了,陆久的回答让她开心。虽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久的眼睛望着的是帐篷顶之上那看不到的星空。
“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这样就好了。”帕斯卡轻声说道。
“一开始就怎样?”陆久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们之间一开始……差不多也就是这样的吧。
“一开始……就喜欢上你就好了啊。”
“……啊。”听到这样的话,陆久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是吗。”
“嘻嘻,是啊。你这又蠢又木的人。”帕斯卡轻轻笑了一声,“我在说喜欢你呢。你不该也回应点什么吗。”
“哦……是,”陆久有点慌乱地说,“我……那个。我也、我……”
“……别说。”帕斯卡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陆久的嘴唇上,制止了他正要说出的话,“我还没有沦落到,要靠逼着才能让别人说出喜欢我的地步。”
“是啊。”陆久也有些歉意地笑了,“抱歉,那是当然。是我……太唐突了。”
所以在他问“可以吗”的时候,帕斯卡也不会因为他说过他选择星空,而对他说不可以。就算是笼络和收买,但帕斯卡从来都是先结账后提货,从来不用要挟的手段。
不过,自己真的是被迫才对她做出回应的吗,陆久说不上来。
“所以就认真地想想,等到想好的时候,再说出来吧。你这个笨蛋。”帕斯卡说着,轻轻吻了一下陆久的脸庞。
陆久到最后也没明白,帕斯卡为何要到一个危险的死亡区域然后开始心内的剖白。而帕斯卡只是说那里是很多事情开始的地方,她也想在那里找到一个新的开始。
这话让陆久更是云里雾里。不过虽然不明白,他依然把这当成一个只存在于女士逻辑里的独特观点去接受,选择了不再询问。因为那时候他还远没能想到,遗迹中的不均匀电磁现象对无线电的干扰。
两个人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过了中午,回到实验室的时候,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黄昏时分。野外宿营时的睡眠质量总是很差,更不要说还进行了一些持续到黎明的、相当消耗体力的活动,所以回到实验室后依然感到些许疲倦。
“我去整理一下这些天的实验数据。陆司令亲自监督的工作成果,克**那边大概已经等不及了吧。”两个人在实验室大楼的电梯口分别的时候,帕斯卡微笑着说道,“这些天辛苦你了,还有……昨晚也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啊,好的。”陆久微微点头说道。
但在他正要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的时候,却又被拉住了。
“……不想让你走。”帕斯卡轻轻挽着陆久的手,在他背后说道,“不知为何,总有些担心……会再也见不到你了。”
“只是在客房,”陆久侧身笑了笑说,“又不是多远的地方。”
“是啊。”帕斯卡也低头笑了笑说,“你又不是去战场,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听到帕斯卡的话,陆久转过了身。他看着正落寞地垂下头的帕斯卡,将她轻轻拉到自己面前,然后紧紧拥抱住了她。
“就算是在战场,我也总会按时归营。”陆久沉声说道,“而且我不是要去战场。所以,现在可以随叫随到。”
然后他低头主动吻上了帕斯卡的唇。
两个人在空旷的楼道里拥吻了一阵,才松开了彼此拥抱着的手。
“去吧,不必多想。”陆久对帕斯卡晃了晃手机说,“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的。”帕斯卡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这就是所谓的在意一个人的感觉吗,陆久一边朝自己房间走一边想着。
当他看着帕斯卡那样莫名地失落的身影时,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冲动,让他想要把她拥在怀里。虽然明知道她所担心的事情是毫无根据,甚至有些荒唐的,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去保护她、想要去安慰她。
这就是所谓的羁绊吗。因为她是自己在意的人,所以就算她的担忧毫无道理,也不能那样放任不管。
这就是所谓的……爱恋吗。
这些问题,陆久无法作答。他已经年过而立,不再是懵懂的少年了,关于世故的事情他并非不懂。但说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他又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回到客房,陆久脱下衣服在浴室冲了个澡。他感觉的自己肩膀上传来隐隐的痛感,走到镜子前,他看到后背左边肩胛骨的位置有几道浅浅的伤痕,似乎是指甲的伤痕。
……一定是帕斯卡的杰作,陆久躺在床上想着。这具身体上的伤痕多数都是致命的武器造成的,但这几条却是被一只优雅的手划伤的。不知是因为没有防备的身体不堪一击,还是因为那个人的温柔,本身就利如枪弹呢。
不过,以前她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做过。难道是因为昨天特别地……
想起帕斯卡昨晚的一夜娇媚,陆久的心跳稍微有点加速。这位女士,的确就像是猫一样呢。时而优雅、时而野性,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而且激动的时候,还会不由自主地伸出勾爪。
一边这样想着,陆久一边沉沉地陷入了睡眠。
因为疲倦,陆久睡得很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错过什么人或者说某个人的电话。他看到手机上有一条帕斯卡的短信,是早上刚刚发来的:
“昨晚你一直没有动静,我猜你一定睡得很沉。虽然想过夜袭一下,但考虑到那不是淑女所为,所以还是算了吧。这些天的精力一直都在新项目那边,今天我要去考察一下实验室的其他项目,所以可能没有时间去你的实验室了。请和77继续完成其余的工作。晚上下班见。PS.昨天我向克**公布了迄今的实验情况,他表示满意。但当我说我需要陆司令在这里再帮一阵子忙的时候,他好像就不太乐意了。他大概是嗅到自己要被挖墙脚了吧嘿嘿。再PS.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因为一直忍不住地想着前一天晚上的事情……怎么办才好呢”
怎么办?陆久悻悻地想着。隔着手机屏幕,他也能想出帕斯卡脸上促狭的表情。
夜袭不是淑女所为,那么早上一睁眼就开始想一些深夜才会发生的事情,就是淑女所为了吗。
不过要问怎么办,倒是很简单……那就是公事公办。虽然和帕斯卡的关系已不是那么单纯,但陆久还没有忘记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
“望以工作为重”,陆久编辑了这样的信息然后发送了出去,然后他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帕斯卡的回复是一个撇嘴的表情,让陆久不禁摇头笑了笑。
这样聊下去的话可就没完没了了,陆久心想。所以他没有再回复,而是把手机放进了兜里朝着实验室走去。
大概是已经知道陆久和帕斯卡回来了,NT77和以前一样,一早就在实验室等着陆久了——不过这次不是在实验室门口,而是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
“早上好,陆司令。”见陆久走进来,NT77对着陆久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陆久稍微打量了一下NT77,看到她身穿的依然是平时的白色工作服和白大褂,神色平静淡然。
“早上好。”陆久也同样平静地说道,难得地回应了NT77的问候。
“帕斯卡女士已经命令继续下一阶段的实验。” NT77说道,“请问我们要马上开始吗?”
“嗯,开始吧。”陆久点点头,“下一阶段的实验内容是什么?”
“是一些……比较通俗的东西。”
NT77简要介绍了之后实验的情况,依旧是围绕“行为模式塑化”这一批量生产人形的核心技术,而内容基本上就是针对民用的服务领域。
“服务领域”应该说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课题,细节涵盖之广,几乎每个需要由人形进行接待的行业都涉及到了。这个课题在IOP生产的人形特别是16LAB提供技术支持的型号里,应该说是经验非常丰富的,因为人形技术在开发之初就是针对这一领域。通过汇总过往人形心智云图的数据库,16LAB很方便地就收集到了很多得天独厚的数据素材。
不过虽然大多数人形都能够很好地让客户满意,但是要做到帕斯卡所期望的“更人性化”还是很有难度,因为要教会人形服务规范和文明用语很简单,但是要让她们也领会一点察言观色之道就并非易事了。毕竟人类的情感是很复杂的。虽然这些人形少女都有很好的情感模块和学习能力,但是从生产车间里出来时日不多的她们要学会人情世故,还是需要时间去积累经验。
仅仅是对人类面部表情、肢体语言传达出的信息方面的讲解就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NT77(照本宣读式)的教学细致而富有耐心,但是作为学徒的陆久就感到大为烦恼了,毕竟揣摩他人的想法是陆久自己都不擅长的事情。
虽然他耐着性子听完了NT77关于服务行业行为模式(概述)(第一期)的讲述,但得知下午还有对人类情绪表达和心理分析学的研讨之后,陆久终于有点坐不住了。他决然地伸出手,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请问陆司令,有何指教吗。” NT77稍稍推了一下她的黑框眼镜,这动作让陆久感觉她更像是一个学者了,同时也让他更加心烦。
“说句题外话,你的眼睛没问题吧。”
“没有。也许该说,比一般人类要好很多。”
“那干嘛还戴副眼镜呢。”
“帕斯卡女士说……这样会显得比较有亲和力,比较……文弱秀气,不至于一见面就被陆司令打破脑袋。后来就一直这样了。怎么了,陆司令不喜欢这种造型吗。”
“不,那个……还行吧。”
“打破脑袋”啊,他有些无奈地想着。真不知道帕斯卡是怎么想象自己的。
其实帕斯卡当时这么想也没错,那时候的陆久确实凶得像饿虎出笼一样,看到NT77的第一眼恨不得把她当场撕碎。不过陆久要是真的发飙,恐怕也不是一幅眼镜就能阻挡的吧。
“算了,眼镜什么的无所谓。”陆久调整了一下心绪说道,“不过这些学术上的事情,真的是我需要了解的吗?”
“这个。”NT77有些闪烁地说道,“帕斯卡女士是这么说的。‘服务行业包罗万象,陆司令作为负责人之一学习一下也没有坏处。至少可以提升一下他社交层面的技巧,有助于对人的心思的了解……’这样的。”
“没有坏处”?这样的说法简直让陆久哭笑不得。
帕斯卡这样的训导显然是有针对性的,而且针对的就是他陆久。
这个人看来是对自己很有意见啊,陆久心想。一定是嫌自己不懂人心吧。这显然是诚心的,或者干脆说就是在利用职务之便公报私仇。
“开发人形的服务性能这种事情,16LAB早就是全球的行业风向标了,没有理由还做这种基础研究。”陆久不满地说道,“再说作为战斗人员,我也没有必要学习这种和我的工作不甚相关的事情。难道你觉得这是有必要的吗?”
“这个。”NT77难得地表情些尴尬,“其实您知道,在某些方面我也算是……和您类似的人员,至于这种学习的必要性……”
“好了。”陆久打断了她,“说关键的吧,这次行为模式塑化,到底有没有……系统的,操作模板?”
“……有,帕斯卡女士已经编汇好了。”NT77小心地说道。
这个回答让陆久又好气又好笑。既然已经编汇好了,那直接进行测试不就好了吗?
“什么时候编汇的?”
“我不太清楚。不过在人形的作战能力测试实验之前,相关材料就已经存在主控电脑里了。”
这下陆久彻底明白了,他差不多已经可以猜到现在帕斯卡的表情了。以后她一定想起这件事就会笑出来吧。
而NT77则还一脸茫然地不明所以。
“帕斯卡这家伙,在无聊的事情上真的是很有闲情逸致啊。”陆久有点愤然地说道,“有时间我得和她谈谈。”
“总工程师女士也有她的考虑吧。”听见陆久说出批评帕斯卡的话,NT77有些惶恐。毕竟陆久和帕斯卡的关系不一般,这点她是知道的。
“当然,总工程师女士说得也没错。学习一下理论,对以后人形性能的评测也有帮助。”察觉到自己的失言,陆久忙改口说道,“只是我自己……对这些东西实在难以消化罢了。”
“那倒也是,陆司令以后大概也很少会参与到这些领域。” NT77附和地说道。
“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陆久叹了口气,“就按照帕斯卡编汇的内容,直接开始测试吧。”
“好的。”NT77点了点头,“不过,关于测试,帕斯卡女士也有些交代。”
“怎么说的?”陆久立即提警觉了起来。
“她说……测试结果必须由陆司令亲自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