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诺男爵,我得提醒你一句,虽然你与安吉拉的关系...额,很好,但还是希望你在莫拉阁下面前放下你的傲慢。”
说话的人是之前给安吉拉使眼色的女侍从,她知道这位男爵的身份,来自帝国,而帝国人大多有种骨子里的傲气。
“我明白。”
亚诺缓缓道,他的步伐宛如尺量般每一步的距离都很精准,脚步稳健而身姿挺拔。
他已经拿出了记忆碎片里所有关于【宫廷礼仪】的看家本领,这门专长今天刚好有了用武之地。
烈日灼空,暖洋洋的耀眼阳光洒在走廊上,却完全不会让人感觉到半点炎热,天花板上的魔法装置就会发出浅色的柔和光线来,既提供了照明,还拥有恒定温度的作用。
来到了会客大厅外,两侧守卫如静止的雕像般凝固,只有在擦身而过时,亚诺才隐约看到了其审视般的目光。
莫拉的身影就在长桌的另一端,她的旁边是位带着方框眼镜的女士,学者打扮,双手捧着厚厚的资料集,看起来不苟言笑,不好接触。
她身下的王座反倒是吸引了亚诺的注意,古朴而厚重,跟金碧辉煌的宫殿完全不是一种风格,两者之间却能很好的结合。
“按照礼仪...我应该坐在...”
当亚诺正准备落座时,莫拉却微笑道:“靠过来些吧,亚诺,这儿没别人。”
奇妙的是,她的话语明明轻柔,却清晰无比的传到了自己的耳中。
于是,亚诺来到了莫拉身旁就坐,以他的爵位限制,本来是不应该离这么近的。
“阁下。”
亚诺行礼后坐下了。
莫拉点了点头,开口道:“亚诺,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喜欢麻烦的人,巧的是我也不喜欢。”
“所以就让我们尽快开始进入正题吧。”
亚诺表示自己非常赞同道:“完全没问题。”
“你救了安吉拉,我很感激,那么,你想要什么赏赐呢?”
“请给我一块封地,位于诺维格瑞南部偏东的男爵堡垒就不错,尊敬的莫拉阁下,我需要它。”不需要犹豫,早有腹稿的亚诺立刻开口。
莫拉脸上看不出什么,倒是让旁边的秘书菲洛米娜·伊迪惊到了,见过夸张的,没见过这么狮子大开口的,她看过亚诺的资料,是个帝国通缉犯,来北域是为了逃命,己方能照应他已经是宽宏大量,怎么能这样要求呢?
至于救援...
秘书菲洛米娜扶了扶眼镜,忍不住皱起眉头,她也清楚安吉拉这位养女的情况,难道是因为实力进阶?所以让他觉得自己有机可乘?
“给我一个答应的理由?”
莫拉思索了下,不断权衡着其中利弊。
“我是个如假包换的贵族,而且来自帝国,这样的身份将会很有用,我甚至不介意北域将其宣扬出去,这将会成为一个榜样,。”
“况且现在的局势越来越紧张,男爵城堡是距离诺诚最近的堡垒,老实说,地理位置颇为尴尬,很多贵族并不想要这块领地,同时,它也是帝国进攻的必经之路,而战争,也就是迟早的事罢了。”
亚诺的话语有条不紊的进行,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自己将会在帝国人打来的第一时刻作为抵挡,同时也能给后方的诺维格瑞争取到更多时间。
“我要如何确定你的忠诚呢?年轻人?”莫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老实说,莫拉的担心同样有道理,因为既然能作为北域的先锋,自然就能作为帝国的先锋,到时候威胁同样巨大,相当于帝国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了自己的根据地,而且亚诺是“跳槽”过来的,那么是否有种可能,他在合适的时机也会选择脱离北域呢?
“阁下,您可以派人调查我的家族,并且我可以以我先祖的名义发誓,甚至将我的唯一证明身份的物品交给您抵押,最重要的是,我喜欢安吉拉,而她是您的养女。”
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亚诺将自己那块好使的贵族纹章“啪”的放到了桌上,他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毕竟家族的纹章都是自己设计的,使用先祖名号也自然顺理成章。
“假如我们在一起后的消息传出之后,大陆上的其他国家都会在我身上打下北域的标签,而如若在未来某一天,我再次脱离北域,那么我将很难再加入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
“唔...或许这并不准确,我得补上一句,以贵族的身份。”
“真有那么一天,所有的贵族都会以我的家族为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什么了罢。”
“另外,我并不是毫无退路,以我对帝国人那帮家伙的了解,以及我同伴带回来的讯息,我甚至可以以受压迫贵族代表的身份,重新回去,至于选择,那也很多,不论是重新回到军队成为吉祥物,还是作为反抗军的一面旗帜,我总能活得很滋润,女士。”
洋洋洒洒的说了不少话后,亚诺平息下干燥的喉咙,这是同样是他很早以前就准备好的说法,但即使如他,也不能保证百分比说服女巫王。
所以,他的B计划就是不需要借助官方的影响力,单单靠着经营城堡的收入让自己更加强大,期限就是帝国人在明年秋季到来之际。
给了亚诺一点缓和的时间后,莫拉用她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开口说。
“你知道吗亚诺,有人称呼我为玩弄灵魂的邪恶女巫,我能透过你的表象,判断你说的每一句话真伪。”
“前些年有个帝国的使臣前来,骗我说只要答应归顺,帝国就会封我为北域大公爵。”莫拉凝视着他,无形的压力油然而生。
“然后他就死了,直到现在,冰封的尸体还在我的后花园埋着呢,你想要看看吗?”
“一点也不。”
亚诺不动如山,神色镇定,他早就做好准备了。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当说到有关战争时,你的灵魂中就会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可以说,你比任何人都要抗拒战争的出现。”莫拉如此下判断道。
对于人类话语的真实性其实并不难猜,甚至王国工匠协会那边已经在研究如何单单依靠机械装置,就能够判断出人说话的真伪,至于施法者们,那就更不用说。
但有时候,人的表情,声音,甚至长相,性别,都可以发生变化,灵魂却很难。
通常来说,只有生物在超凡道路发生重大变化,比如说接触到传奇的领域时,灵魂的性质才会变化,但这也侧面反映出了其难度。
随后,莫拉用善意的眼神看向他,并提醒道:“不过,下次还是别拿贵族身份做抵押了。”
“伟大的领袖让血脉成为在世的荣光,而不是先祖的血脉使你变得高贵,记住这一点...”说到这里时,莫拉的声线有些许变化,虽然望着亚诺,眼神却悄悄飘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