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
被点破自己在装昏的路颜曦支支吾吾，讲不出一句囫囵话来：“我只是，有点，我看她还在——”
“嗯？”见路颜曦这样，戚灵歪了歪脑袋。
纵然她如何惊慌，戚灵也能看出其展露出来的，无比温婉的气质，和一条龙格格不入。
“你不是路颜曦。”
戚灵问到：“你是谁？”
“路颜曦？”被问到的路颜曦先是一愣，然后有些紧张地说到：“我就是路颜曦啊。”
“是么。”戚灵轻轻一笑，然后……
“唰——”
如同疾风掠影般，锐利的裂地爪划破半空，在令人惊惧的尖啸声中，猛然刺向路颜曦。
被戚灵突然袭击的路颜曦，霎时间呆若木鸡——眼前的利爪散发着冷冽的寒芒，追魂夺魄，似乎仅仅在下一秒，它就会将割破自己的喉咙，斩下自己的头颅。
无法思考，无法言语，全身上下似乎都僵成了一团冰块。
直到眼前重新恢复光明，路颜曦才发现裂地爪停在了自己的眼前——这只是一个试探。
但即使是这样，她也喉咙发干，头皮发麻，背后已经是冰凉一片。
“这样简单的攻击都躲不开？”戚灵的裂地爪轻轻按在路颜曦的脸上，问到。
“还自称路颜曦？”
“……”路颜曦咽了一口唾沫。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拆穿了。
路颜曦堂堂一条龙，即使被偷袭，其剽悍的战斗本能也足以促使其反应过来，并立即反击。
但是很显然，她办不到。
“说吧，你是什么人？”
戚灵收回裂地爪继续追问。
“我、我——”当裂地爪离去后，路颜曦才像丢了自己的魂魄一样，脚一软跪倒在地。
“我不知道啊！”
她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女明明都已经死了，但又醒过来了。”
“小女只是想多唱几首歌，多抚几下琴而已啊，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干，不要杀我，呜呜、呜——我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啊。”
“哈？”
在路颜曦抽抽噎噎、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戚灵渐渐地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事情的起因，是个荒僻之所流传的恐怖传言。
在人们惊恐万分的口口相传中，那不知倒塌和荒废了多久的朽木中，不知何时会传来隐隐的哀怨凄厉之声，仿佛孤魂野鬼在那里泣血。
有流言说，那里曾经是古代某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无不精通的小姐的居所。
其本该是大家闺秀，一代才女，却因为家父被构陷而家道中落，纵然她用年轻柔弱的肩膀扛起了家业，却终究敌不过那无穷无尽的算计。
最后家业破灭，自己也被仇人弄瞎了眼睛，割掉了舌头，活活埋入土中。
她就此化为永世不得超生的厉鬼，在害死自己的仇人后，永远地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恨，徘徊在自己生前的居所附近。
不得不说，那时人们的谣言——还真的不是谣言。
当她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后，便作为徘徊的幽魂，日复一日地在黑暗中唱着渗人的歌曲。
直到——
“哇哦——居然真的有鬼诶？”
看起来似乎不太聪明的小女孩发现了她：“大姐姐，你是鬼吗？”
“大姐姐住在这么荒凉的地方，不会害怕吗？”
“感觉这里好冷的样子诶。”
再接下来，幽魂稀里糊涂地和小女孩搭上了话。
“大姐姐你想唱歌和弹琴啊，但这里什么也没有诶，我家里倒有，不过我爸爸肯定不会同意我将琴搬过来的。”
“要不，大姐姐你去我家吧。”小女孩兴致勃勃地说到：““我可以专门给你弄个漂亮的佛龛，你要几十层都可以。”
“诶，没实体？”
“你可以用我的啊。”小女孩乐呵呵地说到：“你不是鬼吗？”
“鬼好像都会，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冥思苦想半天的小女孩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附身，对，就是附身。”
“大姐姐，好不好嘛。”
在小女孩撒娇般攻势下的幽魂一败涂地，跟着小女孩稀里糊涂地回了家。
而小女孩也真的兑现了她的承诺。
“搞半天，那个所谓的第三个性格不同的路颜曦，是你啊。”
听完“路颜曦”的讲述后，戚灵面色古怪：“我开始还以为是路颜曦加错了点，将天赋点到音乐上了。”
“结果根本就是你在幕后假唱啊。”
“我……”路颜曦讪讪地低下了头。
“好吧，出于个人角度，对你现在的情况，我表示同情和理解。”
“对之前你利用对音乐的感知，而指点路颜曦将文乐从幻境中解救出来的事情，我也表示非常感谢。”
戚灵摇头：“但是出于铠甲勇士的立场。”
“我得请你立刻从路颜曦的身体里面滚出来。”
“诶？”
听到戚灵这样毫不留情的话语，“路颜曦”呆住了，神色变得莫名慌张。
“那个，我没有要害路颜曦的意思啊，我一直都非常、非常地感激她。”
“哦。”戚灵点头：“但我不信任你。”
“啊？”
“品尝过人命滋味的怨鬼。”戚灵说到：“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在某一天将黑手伸向路颜曦？”
路颜曦的性格戚灵也略知一二，对于自己信任的朋友，完全就是不设防的。
其实若路颜曦是完全体，这种情况倒也没啥，这怨鬼若是嫌自己命长，倒可以跟路颜曦的灵魂碰一碰。
但要命就要命在，现在路颜曦是残缺的——这期间若是附在路颜曦身上的怨鬼起了不好的心思，呵呵，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说着说着，戚灵探出自己的手，浑厚的土元素开始震荡、呼喝：他准备直接用精神力，强行驱逐掉路颜曦身上的这只怨鬼。
“小女、小女——”“路颜曦”眼泪汪汪的，可性格柔弱又根本不会打架的她，除了眼睁睁地看着戚灵将手伸到天灵盖上，什么也做不了。
“啪——”戚灵探出去的手被路颜曦给抓住了。
“路颜曦，你醒了？”戚灵看向路颜曦的眼睛，发现她的眼神中再次充斥着懵懵懂懂之后，立即明了。
“大猫猫，不可以哟。”路颜曦将戚灵的手放下，一副教导猫咪的憨憨模样。
“不可以吓唬大姐姐哦。”
“路颜曦，你身上那只怨鬼很危险。”戚灵直言不讳地说到。
“大姐姐是我的朋友。”路颜曦强调到。
“她附在你身上，以你的灵魂残缺程度，你很可能会受到不好的影响。”
“大姐姐是我的朋友。”路颜曦再次强调。
“这种怨鬼在某种意义上来讲，灵魂也是不全的，你这样的家伙，简直就是她最佳的口中食。”
“大姐姐是我的朋友。”路颜曦第三次强调。
“要是你不小心一点，当心她将你吞噬掉，然后取而代之。”
“这并不单单取决于意志，更多的是本能。”
“大猫猫。”路颜曦撅起了嘴：“大姐姐是我的朋友，她是个好鬼，不会害我的。”
“你！”戚灵不由得有些想生气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听不进去是吧。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路颜曦脸上时，嘴里的话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去。
路颜曦的眼神，澄澈，明亮，除此之外，还有不容置喙的坚定。
“……”
“切——这个时候倒像个铠甲勇士了。”戚灵切了一声，扭过头去：“那个谁，今天路颜曦的话，最好给我牢牢地记住了。”
“……诶嘿嘿，大猫猫最好了。”路颜曦见戚灵松了口，顿时就两眼冒星星地想扑上来蹭。
不过被戚灵给一脚踹开了。
“莫挨老子。”
“诶？”被踢开的路颜曦，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猫猫刚才的样子，好严肃的哦。”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诶。”
“嘿嘿嘿嘿。”路颜曦傻笑着。
“喵嗷？”变成小老虎模样的戚临，也舔起了自己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