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代,你不喝茶吗?”
“行了,你又在想些奇怪的事情吧?”少女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接过我捧来的茶杯,随后又是熟悉的弹脑壳儿。
还是熟悉的力度啊,瑟瑟莉的话要更重一些呢。我捂着脑袋进行比较。
“你以为我会吃醋?就因为你和瑟瑟莉抱了一下,我就要像你想象的黑社会头目一样大发雷霆?”
“八千代确实不像那样的人呢……”我讪讪笑道。
“我可没那么小气,而且也不会这么没自信!”
这句话有些微妙,虽然暂时听不出来,但总感觉这家伙一本正经说了什么很了不得的话了啊。
“真的不会把瑟瑟莉大卸八块吗?”
“真要这么做,那也应该是你才对。”八千代幽幽地看着我,“一个小缘可能不够,不如锯成两半吧?”
“咦咦咦?”
“大家,过来一下。”八千代没有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 ,把在一旁聊天的瑟瑟莉和天草姐妹也叫了过来。
八千代被我们围在中心,她咳嗽一声,看来是要讲正事了。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一下那群人。”
“是说巴麻美她们吗?”我捏着下巴思量着,“在你重伤昏迷之后,我试着联系她们,也得到了一些情报……”
“八千代,袭击你的到底是谁?真的是人类组织吗?”
“没错。”
“怎么可能?”天草姐妹惊呼着,“为什么见泷原这里会有着袭击魔法少女的人类?”
“见泷原这里好像和神滨很不一样,不,不能这么说……”
“应该说,神滨才是特例。”八千代的神情变得很凝重。
“这是什么意思?”一直没开口的瑟瑟莉小声问道。
我们将目光投向八千代,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那天所发生的事。
其实那天和我们分别后,八千代接到巴麻美的电话,对方邀请她到一处工地会和。
巴麻美不像刚开始的见到的那样冲动,反而冷静得过了头。
根据对方所说,魔女在见泷原出现的频率并不算高,两只魔女同时出现就已经算是罕见的情况了。
“但是神滨几乎遍地是魔女,而且还再不停地增多……”
意识到打断了八千代的话,天草月连忙捂住嘴巴不再言语。
八千代摇摇头示意对方不必在意:“在世界上大多数地方,见泷原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巴麻美她们发现的不仅仅是这个……”
“不是神滨的魔女天生就比其他地方多,而是魔女们正源源不断地往神滨赶去!”
这样的事实摆在面前不仅让人震撼,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疑点。
八千代苦笑一声:“和你们一样,我也无法向巴麻美解释这种状况,不过对方似乎不怎么相信。”
“那那个人类组织是怎么回事?”我的疑问更多了,“总不会是对方认为你有所隐瞒想把你抓回去吧?”
“当然不是!”八千代瞪了我一眼,“我可以确定的是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不管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那时候他们所进行的是击杀的行动而不是捕获。”
“那时候我只看到是一群穿着黑色斗篷拿着枪的家伙,在我还没有变身之前就被打中了。”
“基本上也确定是有预谋的,要么就是有辩别出魔法少女的办法,无论如何针对性都很强啊。”
“这简直太奇怪了!”天草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魔法少女的存在并没有威胁到谁吧?不如说如果没有我们去战斗,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被魔女害死呢!”
“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八千代冰冷的眼神令人发颤。
“什么?”
就好像真的有个人在这里疯狂的喊叫一样,他的每一个发音无不透露着憎恶与仇恨,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从那一天一直穿透到现在。
“我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很恨魔女,才会那样不计伤亡的出手,但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要攻击他们……”
“八千代……”
我不知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作何感想,那一定是很复杂很复杂的情感,甚至扪心自问,当我遇到这样的情况后,心里又会怎么想的呢?
这不公平啊,魔法少女明明是帮助人类战胜魔女的一方,又凭什么受到指责与攻击呢。可我明明知道魔法少女就是魔女的前身,曾带来过多少希望,就将带来多少绝望。
“我没事……”回忆起这样的事情让八千代脸色不太好,她揉了揉太阳穴,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这样……”天草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些失魂落魄的,天草溪按着她的肩膀安抚着。
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嘴里嚷嚷着要杀掉魔女的家伙们看到八千代变身后更加疯狂的进攻,八千代只好暂时撤退。
巴麻美她们也被枪声惊动过来,对面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人多,果断地撤退了。
这就是那天的所有真相。
“完全没有把我们当做同类看待,只是当做名为魔女的生物吗?嘛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天草溪冷冷地说出最本质的一点。
因为不是同类,攻击起来才毫不手软吗?
一时间屋子里有些沉闷,大家都低着头,看起来情绪都不高的样子。
守护人类的正义就是邪恶的前身,这是多么讽刺的闹剧。而当人类向正义举起屠刀,声称要提前扼杀邪恶的时候,正义又该如何自处呢?
没有答案。
我思考不了这么高深的难题,也无法像雄辩家一样反驳对方,但我这些仍然阻拦不了我。
“我不管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让大家的视线聚焦过来,“为什么要去考虑那么复杂的事情!”
“我只知道他们伤害了八千代,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无论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伤害他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对的!”
“你不原谅,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指望他们改变想法吗?”瑟瑟莉出乎意料地反驳我。
“魔法少女会变成魔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这份因果难道要全归罪于我们头上吗?难道我们天生就是冷血无情,喜欢破坏的生物吗?”
“你以为他们会顾及这些吗?就像中世纪那些女巫一样,有人会在乎她们的想法吗?”
“但我们是人啊,也会哭泣和欢笑,也有着这样那样的烦恼,会跑会跳,能够呼吸,心脏也在跳动,我们绝对不是什么怪物啊!”
我曾见过很多魔女,丑陋、扭曲、绝望……谁能想到她们曾是青春靓丽的少女呢?她们本该享受着生命的美好,短暂的一生却就这么结束了。
我也曾见过很多魔法少女,美丽、聪慧、自信……她们有的很强大,有的很弱小,强忍着害怕与魔女战斗,可最终也难逃变成魔女的命运。
“我们是人类啊!”
“所以说又有什么办法!”瑟瑟莉抓住我的肩膀拼命摇晃着,“就算你举出再多的例子,魔法少女根本和人类完全不一样了啊!”
“变成魔女谁也无法逃避,无论接不接受都是这样啊……”瑟瑟莉抓得很用力,看得出来她的情绪很不好。
天草姐妹也沉默着,连八千代也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
“那么,就由我来拯救魔法少女!”
一直沉默的八千代终于笑了出来。
瑟瑟莉呆呆地看着我,仿佛被我这豪言壮语震撼到了一样。
“我知道瑟瑟莉肯定以为我在夸夸其谈,怀疑、质问、困难,当我选择这样的路的时候就不会少……”
“缘……”
“说什么大话呢你!”又是熟悉的力道啊。
“唔……我说你们啊,能不能不要总是敲头啊。”看着八千代笑盈盈的脸,我只好把气话咽了下去。
“行了,尽说些漂亮话,要是没有大家,你一个人能行吗?”
“那就靠你们好好监督我了。”我没好气地反驳道,“要是扯我后腿的话……啊!”
“真是自大呢!”瑟瑟莉收回拳头,抱着胸说道,“看来确实得好好监督一下。”
“是呢,溪!”
“完全赞同,月!”
看她们不怀好意地凑过来,我连忙往后退。
“你们两个想干什么啊,笨蛋!”
“干什么……说完话后应该要敲一下吧?”
“没有那样的规定啊!”我连忙躲在八千代的身后,“不要过来啊。”
“躲在后面也没用,你是逃不掉的!”天草姐妹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不要啊!”
幸运的是,敲门声适时响起,保住了我的小脑袋。
“请问有人在吗?”啊,简直是天籁。不过听起来好像有点熟悉。
“等等,八千代,你是把她们都叫过来了吗?”
“……”八千代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这里可塞不下这么多人啊。”瑟瑟莉无奈地扶额。
但是已经晚了,我抢先一步打开了门。鹿目圆温柔地对我笑了笑,还有那天见到的晓美焰、沙耶香、巴麻美……怎么还有一个红色的?
在她们惊讶的目光中,我转身跑进屋子里。
“呐,瑟瑟莉,冰箱里还有多余的食物吗?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我认真地提议道。
“绝对不行!”
“欸……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