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辆ISU-152的车顶,鬼箭羽一边用手有节奏的敲击着那根显然算得上重炮的炮管,一边对翻着手上核查单的喀秋莎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询问道。
奥尔加娜的临时战车队是由十二辆T-34/85和四辆BT-7组成的——显然,普通到不能更普通了。
“......好像是另一个客户那边新提出的订单需求。这事责任在我,是我把其他事务交给别人处理的,”喀秋莎叹了口气,“毕竟平时我还有大学那边的事情要处理。你就先用这些战车吧,要是打出什么毛病来我会用全新的战车替换的。”
“你最好别打中。”
和平时为了赢而打不同,这次比起分个胜负来,其实更像是对奥尔加娜的一次综合考试。
“俾斯麦,和奥尔加娜的队员相处的如何?”打开对讲机,鬼箭羽问道。
“还行,至少英语都还标准。”
......猜猜一支国际化的队伍在哪方面遇到的困难最大?是火炮口径还是惯用的坦克?
是语言啦!
“提尔比茨呢?”
“我英语不太好,”提尔比茨在那边用英语回应道,“至少她们是这么认为的。”
“公平地说,口音可能确实严重了点,”鬼箭羽在对讲机的另一头耸了下肩,“算了,不是什么大事。防御布置好之后在平板上确认,我要布置最终防线了。”
————
与此同时,奥尔加娜处。
“这次没必要分队。全车组注意集结在长车附近,没有我的命令严禁自主行动,”奥尔加娜正站在车顶上,对集结在下方的车辆组员说道,“还有,鬼箭羽带来的队员们,你们可能会不太习惯我的指挥风格,不过毕竟是训练,我只能提前抱个歉了哈。”
“没关系没关系,”鱼腥草坐在下面摆手说道,“我早就想和老大打一场训练赛了。”
如果开的不是BT-7而且不用全英语作战就更好了——鱼腥草在心里补了一句。
不过既然是侦查位,估计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全体注意,防线已经布置完毕,比赛五分钟后开始,”与场地上设置的赛场清空警报同时响起的,还有从平板中传来的鬼箭羽的声音,“希望我的队员没让你头疼?”
“没问题没问题,倒不如说大家的英语比我的队员都要标准了。”
“因为考试比较严......就不提这种扫兴的应试话题了。总之,期待着你的好表现哦!”
平板上的语音挂断后,四个红点在屏幕上显示了出来。
不用多说,那自然是俾斯麦负责的第一道防线。
“所有人上车,警报解除后我们就进场!”奥尔加娜掏出不知道刚刚藏到了哪里的扩音器,边喊边挥动着手臂,“卓娅,拿好平板,有位置更新第一时间告诉我!”
“......反正你是不打算学学怎么一心二用了,就让我来吧,”卓娅接过平板,跟在奥尔加娜身后钻进T-34/85的车身内,“喂,喂?所有车辆收到请回复,这是一次语音测试。重复......”
“鱼腥草报告,十号车语音正常。”“我这不太清晰欸,谁知道BT-7的电台怎么用?”“我不知道,我听说这些车本来都没有电台。”“官方合理的基础改装啦。你们谁找到车里的锤子了,我档杆好像没上油......”
卓娅和奥尔加娜面面相觑。
平时基本没怎么从第三者的视角考虑过,但是现在一看的话,自己这边的语音频道是挺无序的。
好像平时线上打游戏。
“唉......”
卓娅叹了叹气,对接下来的胜利可能性的期待又减小了几分。
五分钟后,随着警报解除,奥尔加娜也下达了组成标准进攻阵型的命令。
“位置更新了,她们正在尝试摆出一条倒V字的伏击线,”卓娅把更新了位置的平板递给了奥尔加娜,“你的意见是?”
“侧面没有防御,当然是从一翼侧击了,”奥尔加娜只是瞟了一眼便把它还给了卓娅,“全体车辆注意,向地图C3标记位置移动,收拢队形,两翼不要超过三号、二号车的宽度。三号、二号车,向我靠拢50米。”
“十号车报告,需要向前进行侦查吗?”
“嗯......没必要没必要,她都说了这是为了测试我对队伍的把控力,大概控制好队形就行。”
————
“四号车报告,侧面有响动,”俾斯麦的耳机里想起了不甚标准的英语,“扬尘约在我左前方七百米空地处。”
“长车收到。继续观察,接到命令前禁止开火,”俾斯麦说完看了眼表,“还有九分钟更新下一次位置信息,还不着急转移侦查位置。”
奥尔加娜至少在战术上没出任何问题——看起来就有些孱弱的侧翼对于倒V形伏击阵地来讲是一生之敌,如果她抓不住这个机会,简直就是基础能力出了问题。
不过,俾斯麦还留了一手。
“三号车,进入预定位置,稍后打掉敌一侧头车后去第二防线待命。其他车辆继续待在伏击位置。”
平板每10分钟更新一次信息,而她抓住这个时间窗口和前车对进攻方向的侦查,变换了一辆车的位置。
“看到右翼进攻车辆了。二百五十米。”
“收到。四号车,向第二防线靠拢待命,提尔比茨才是这场比赛的主考官。其他车辆,在我开火后自由射击。”
很快,排头的两辆T-35/85出现在了炮手的视野里。
“绝无胜算——不过无所谓。开火。”
在俾斯麦座车的主炮打出一发直接将对方白旗打出的炮弹后,另外一辆T-34/85和在侧后方伏击的三号车同时开火。
反击与进一步的攻击,所有这些声音和事件掩盖住了两辆三号突击炮成功撤往第二道防线的事实。
“绕过前面的障碍物,尝试突击长车,”俾斯麦边说边把露在外边的半个身子收进炮塔里,“来看看他们的协作能力。”
由于决定从侧翼突击,奥尔加娜的队伍不得不穿行对于战车而言视野有些尴尬的森林,而这反过来也给了俾斯麦突击的空隙。
“他们真不该直接把长车标记用白油漆涂在上面——至少不该用大家都看得懂的数字符号,”俾斯麦通过车长观察窗短暂但确实的捕捉到了1号车的白色标记,“向前,给炮手一个射击角度——”
没等她说完,一辆BT-7从侧面的草丛中穿出,在打出一发没能命中的炮弹的同时全速撞在了俾斯麦的座车上。
接着,另一辆T34/85从另一侧返场回来,丝毫不在意身后高地上仍在开火的俾斯麦的队友,以撞击的势头对着俾斯麦的座车直冲而来。
——————
“干得漂亮!”
“ура!别想用这种招数偷袭大姐头!”
六号车通过一次极其大胆的回防从侧面成功击毁了俾斯麦的座车。
“六号别穿越射击线啊!我差点就打到你了!”“我的侧翼怎么没人了!”
领导力和人望是有区别的——虽然之前自己酒后自省时经常想到自己的姐姐对自己的这点忠告,但在这次“大型自省会”里,奥尔加娜第一次对这句话有了这么强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