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特先生来了,欢迎。”
刚走进这家由咸水派商人开办的咖啡馆,各种饮品的浓郁香气就扑面而来,混合在一起,简直要把人给熏得晕过去了。
这里,就是议会中的反对者,共和派和立宪派的聚会之所。
“布莱特来了,坐这边吧。”一进去,平时要好的共和派的同僚们就邀请着布莱特坐到他们这边,一起谈论他们的事业。
接过侍者端来的咖啡,喝了一口,布莱特便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最近安格斯城里的粮价好像不太稳定啊。”
“是啊,毕竟最近是春耕的时候,谁手里都没有多余的粮食了。”
“除了那群贵族,他们的仓库里有大把的粮食。”
“现在粮食价格节节高升,他们宁可把粮食放着发霉,也不肯随便买到市场上。如果不是现在布匹的价格还能接受,我连手下的工人都养不活了。”
“要是我有这么多的粮食的话,肯定也不会轻易就将这些货卖出去,肯定要等着市场时机大赚一笔。”
“当然,谁都会这么做的。不过,别人可就不好过了。”
“是啊,贵族想赚钱,我们现在就不好过了。议会应该制定一条法律,限定粮食的价格,让那些贵族们不把粮食卖出来的话就会烂在手里。”
“制定出来又怎么样,他们不遵守,照样没用。而且现在议会在他们手里,怎么可能会制定一条反对自己的法律。”
“是啊,皇帝本人就是最大的贵族,他们怎么可能会反对自己呢?”
“对了,布莱特,你现在的生意怎么样,工人还吃得了饭吧。”苹果公司的工人待遇,在安格斯城中都是有所耳闻的,开销是一般工人的好几倍,一般的作坊是根本供应不起的。在别人看来,布莱特给他的工人的待遇这么好,迟早要把他的公司吃破产的。
“托客户的福,现在的生意还不错,工人们还吃得了饭。”布莱特简单地回答道。虽然现在安格斯城中的粮食价格因为季节因素疯狂上涨,但还好小队提前进行了规划,
“最近的粮价要是在这么涨下去,我看势必是要出乱子的。要是平民也吃不上饭了,那他们肯定要闹起来了。”
“粮价肯定不会因为他们闹起来就降下去。不过,闹一闹也好,说不定议会中的那些贵族们会松手,放一点粮食出来。”
“怎么可能,平民的命对于贵族来说值多少钱,甚至没有他们仓库中的那些粮食值钱。我从来就没看到过因为平民起来闹事而使得粮价下降的。”
“那几年前的暴乱怎么让粮价下降了。”
“那是因为死的人多了,买粮食的人自然就少了,粮价就降下来了。”
“那就对了,让他们好好地闹一闹,不管是的是谁,粮价至少就能降下来了。”
“好了好了,不要聊这些了,换个话题吧。”一位立宪派成员感觉话题正在朝越来越危险的方向发展,便出手进行制止。
“好吧,不聊就不聊了。对了,布莱特,你的小说怎么样了?找到灵感了吗?能继续更连载了吗?”在《安格斯的秘密》宣布停更后,虽然已经收到了大量的来自读者的建议。但是,布莱特想要在拖更一段时间,等到一个更适合的时刻,来继续小说的更新。
“布莱特的小说,是那本《安格斯的秘密》吗?我看了,写的挺好的。不过,布莱特,在小说里面,你不是对工人太好了。你是卖蒸汽机的,当然赚得多,能给工人发更多的钱了。像我们这种小本生意,要是还对工人那么好,那我们自己就拿不到什么了。”
对于这种疑问,布莱特当然要出面解释了,“工人们拿得多了,你们也可以把产品的价格提起来,这样赚的也少不了多少。”
“把价格提起来?那不是更没有人买了吗?那我就更赚不了钱了。”
看到还是不明白,布莱特继续点拨道,“工人们的拿到的钱多了,他们肯定不会就一直拿在自己手里,肯定要花出去的。怎么花出去?就是要来购买我们的产品的。那我们发给工人们的钱越多,那花在我们产品上的钱就越多,那我们不就把钱收回来了。”
听到布莱特的回答,问问题的人不禁笑了起来,“哎呀,布莱特,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我手下的那群工人们,不管拿到多少钱,都先跑到酒馆里去花个干净,才不会拿来买我们的产品呢。我劝你还是少给你的工人发点钱吧,你现在给一个工人的钱,都够在我这里雇佣三个工人了。为什么不把这些多出来的钱,拿来自己用呢?”
听到这样的回答,布莱特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好哂笑一下,听他们继续讲下去了。
“照我说,对付那些工人就该少给他们钱,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要让他们知道,他随时都可以滚蛋。我随时都可以找到一个活干的比他多,钱要的比他少的人来代替他,这样他才会好好干活。”
当然,实际情况也不像这位工场主说得这么简单。对于那些熟练工匠,工场主当然不会像对待普通工人那样对待他们。而处理普通工人,自然也不需要工场主来亲自动手,自然会有他雇来的监工帮他来管教。而且,还有工人所属的“行会”对工人们的约束,虽然行会也会为加入的工人们争取权益,但对于手下的那些“不听话”的成员们,自然也会在行会内部进行管教。
这样,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人自然不敢有什么怨言,只能战战兢兢地做好每一天的工作,挣来勉强够下一天糊口的金钱。至于加入地下工会,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工资,那就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了。能保住自己的这份工作就不错了,他们可不想沦落街头,落得一无所有的境地。
不过,不管工人们的生活会怎么样,与也咖啡馆中的顾客没有丝毫的关系。就算工人们吃不上饭了,也丝毫影响不了他们在咖啡馆中的高谈阔论。在这些商人们看来,他们雇佣这些工人就是为了给自己赚钱的,如果赚不了,那还不如把生意关了算了。如果工人们实在要求涨工资,那考虑用虽然更贵,但是跟听话奴隶来代替他们也不是不行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立宪主义者》上的关于工人待遇的发言就显得尤为珍贵,这是极少数能够让大众看到来自底层工人想法的位置。只有在这上面,贫困才算的上是一个严肃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