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定了哦。”
小百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起来咳嗽确实把她害得不惨,不过谁让她刚才把话说得这么快呢。
等到小百合缓过来的时候,绪良回头望了眼队伍,已经到了最后第二排,下一组就轮到了她。
不想像小百合那样被粗鲁的喊过去,绪良打了声招呼,便匆匆跑过去排队了。
过了不久,终于轮到了她们最后一组。这一组包括绪良共有六个人,在赛道上排成了一条线。
同组还有另一名女生,与绪良类似,体育都不是她们的强项,甚至及格线对她们来说都是需要拼了命努力的程度。
然后那名女生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示意。
绪良也点了点头。
——稍微努力一下吧。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绪良不禁攥紧了拳头。
跑道边,小百合正朝她挥手加油,一旁的真纪也将目光投递过来,面露微笑。
这时体育老师挥手示意,绪良绷紧了神经,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没有哪一次,会像今天这般在意输赢。
尽管成绩可能不理想,但是她依旧会全力以赴。
信号枪发出一声脆鸣,背后如同有一双手推着自己,身体不自主跑了出去。转眼间,其他同学已经遥遥领先,只有那名女生与她不相上下。
不想输给任何人的信念如同喷泉一般涌上喉咙。就算是表现给某个人看,她也不想拿最后一名。
紧紧咬住牙关,时间的概念开始模糊不清,仿佛只有终点线触手可及。
就当她准备做最后全力冲刺的时候,也不知怎的,脑内如同断了一根弦,大腿很不听话的只向前迈出了半步。下一秒,视角急转直下,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塑胶跑道在瞳孔中迅速放大。
如果再慢一点,即使输了也没有关系——悔意直接将她的胜负心碾得粉碎。
不管是谁,绪良唯独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股模样。
请不要看我。
即使闭紧了眼皮,眼泪还是不停从中冒了出来,后来居上的痛楚源源不断地撕裂着她的神经。
泪眼朦胧中,她隐约看到有个人拉住了她的手,然后将她背到了背上,以及耳畔响起的急切对话声。
——老师,我送她去医务室。
——去吧。
——老师我也去。
——诶?怎么这样。
“...我好疼。”
她再也忍不住在女孩耳边低声哭诉道。
只觉得女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似乎又加快了速度。
“嗯,请再忍耐一下。”
女孩的身体十分柔软,充满了阳光的气息,淡淡的体香拂过鼻尖,令她的伤痛稍微缓和了一些。
远离了操场的喧嚣,女孩似是不知疲倦地一路奔跑,没过多久便来到了教学楼楼下。
推门进入医务室,绪良被轻轻放到了床上,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头,与发丝黏在一起。
她手里紧紧抓住女孩的手,一刻也不敢放开。仿佛一旦放开,膝盖与手臂的灼痛就会瞬间将她吞噬。
“......”
“医生正在开药,马上就好。”
从这句话之后,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等到一位身穿白色服装的医生来到自己旁边的时候,或许是心里作用,痛苦这才从她的脑海中退散了一些。
当然,也只是一些而已,因为接下来她要面临上药的痛。尽管之前的痛消散得再多,望着那沾了深色液体而变得诡异的医用棉球,她的皮肤也不禁一阵颤栗。
绪良绝望地朝真纪使劲摇头,面露难色。
虽然知道消毒是必要的,但她还是被恐惧打败了。
“没关系,很快就好了。”
真纪摸了摸她的头,绪良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以轻点吗...”
她求情似的朝女医生说道。
“没关系,很快就好了。”
女医生朝她微微一笑,顿时绪良心底只剩下悲凉。
现在的她恨不得重返十几分钟前,掐自己的脖子来泄恨,眼见深色棉球越来越近,她本能的开始摇头拒绝。
“如果疼的话,你就咬吧。”
绪良看了一眼,撇过头去,嘀咕了一声:
“才不要。”
“......唔啊!”
先涂药的地方是受伤最为严重的膝盖,尽管知道医生把魔爪凑了上来,但她没想到竟然这么疼,甚至没忍住叫出了声。
伤口就像在用刀口刮一样,一阵阵刺痛钻入心扉。绪良抱住了手臂,全身不自禁地剧烈颤抖着。
“好了好了,不疼哦。”
真纪安慰的话语从耳边传来。
片刻后。膝盖贴上了某有东西,绪良睁开眼来,才发现药水擦拭已经结束了。
比想象中的要快。
绪良感激地看了眼医生。真纪也不知何时搂住了她的肩膀,坐在她的身边。
“把手伸出来。”
医生仍坐在椅子上,未曾离开半步。
“咦,什么?”
绪良将脑袋歪到了别处,感受着膝盖逐渐平缓下来的刺痛,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也有点疼。
小擦伤的话,应该不碍事吧?
“你如果不想留疤的话,就乖乖听话涂药。”
绪良愣了愣。
会留疤吗?
不过擦了点皮,没事没事!
她看了眼真纪,真纪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朝医生伸去。
诶?诶???
这好像是我的手吧?为什么控制权不在我这?
“留疤的话,会很严重。”
真纪的语气也前所未有的严肃,绪良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挣脱不开真纪的手。
“可是好疼啊。”
绪良望着医生重新换了一块棉球,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真纪郑重其事地朝她点头,但绪良的内心还是被恐惧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