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常闻,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然吾知其谬。其知者非求人,实乃出而逐人矣。其刻深无情者,如鹰犬逐兔。】
并非是人在追求知识,而是知识在诱导人来追逐,正如人所追求的某个目标,某种超脱,但他们所追求的目标也不过仅仅如此而已。
魂离经弃道,身误入歧途,最后甚至就连对自己的认知都会产生偏差。
有的时候,无知的确是种幸福,因为真相与真理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
“啊,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懂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啊!”
圣光之下,伊斯种族纷纷跪拜起来,用虔诚的目光看向悬挂在高空的启明星,嘴里由衷赞叹着。
“是肉体,阻止我们进步的最大阻碍就是肉体啊!对,就是肉体啊!
血肉凡胎皆是苦弱,只有掌握真理才能机械飞升。”
“这才是我们种族梦寐以求的正确的进化路线啊,哈哈哈……”
喜极而泣的种族,半疯癫狂的疯子,这样的场景在这片大陆上不约而同的上演着。
修者的自相矛盾,智者的如疯似癫,不同的声音却是同样的想法与心情。
“怪物……”
驻立在已经覆灭的大陆,周身还环绕着疯癫怪物的疯言疯语,时而狂笑,时而痛哭。
已经完蛋了……
全都完了……
这也是她脑海中最后的想法,身处末世中,绝望感更加强烈。
头顶悬挂于天穹的怪物如同上帝,虽然没有如以往那些展现出太大的杀伤力,但它的手段,它的力量却是更加的恐怖。
仅是出场,仅去光芒,顷刻便统括了所有生物的精神与思想,让整个文明一瞬间沦丧……
那是被追求的沦丧与灭亡……
没有意义,没有意义,加入它才是有有意义的事情吗?
脑海中诡异的声音再度回荡,诱惑着她也应步向灭亡。
不,那不是正确的,即便那是真理,但如果超脱了生物本身所能掌握的范畴,那么便是邪道,那就是毒药,所以……
这种真理她无法接受。
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成为那种怪物,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天上的明星,地面的光晕,疯狂的念头,荒唐的想法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中积蓄,她也会疯,虽然不知是什么时候,但肯定会疯……
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对知识的渴望都是引导她步入疯癫的鱼饵,她不能这样下去。
“都说疼痛能让人短暂的忘却恐惧,如今的我也算个人类了,那这招应该也管用吧……”她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扭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这一瞬间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虽无法理解,更无法苟同,既道不同,便不相为谋。”
她这边说着,口中还在默念着,一步一句,抬手划伤自己的肩膀,让自己的血流淌在地上,作为她生命最后的见证。
伴随她的出掌,她的佩剑也从手杖种脱落,然后刺出,锋利的剑光想要化作万丈寒芒将这虚伪的星辰撕碎。
可惜……
那没有意义,短生种,蝼蚁豁出性命的全力一击看着很强,势不可挡,但那是对于他们自己,在它看来却只有愚蠢,不能理解。
为什么要反抗自己?为什么不愿接受同化,加入大智慧,成为自己的一体呢,接受超脱,融入自己的意念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吗?为什么要拒绝?不能理解,不能接受……
但这既然是她找死的,那就由她去吧……
如果这是你追求的,那么神亦然会奖励你……
神是慈悲的,赐予你死亡……
“你还在分心个什么?”
“漫长光阴把你脑子也弄得不好使了吗?”
刺耳的声音,却是那熟悉的声线,伴随一道开天的光芒,炽热的能量把它的身形击散,也将他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伴随声吞日龙吟,出现在它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长形怪物,不过它知道这个怪物的名字,从那些低级生物看到过有关的信息……貌似是叫作龙来着?
不过这条龙似乎和印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至少……他的力量不是那些自诩是神的蝼蚁能比得上的。
重新凝聚好身躯后,它发问道“:你是谁?”
没等它问完,趁着它思考的瞬间,上去就是条龙尾朝着这个诡异的怪物横扫而去。
本相龙体伸入那所谓的真理之眼中,嚼碎那些虚假的星体,将这个所谓的真理者给拉了出来。
这副鬼样子,乱七八糟的黑色肉块,还有无数只还在蛊惑人心散发金光的眼睛,周身那些不断闪耀的黑色球体……
这次找对人了,这才是它真正的本相,这么多次的尝试与布局,它终于现身了。
如今剩下的只有清算,而自己和它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次机会新仇旧恨一起算。
不用管那么多,彻底毁灭掉再说。
口中酝酿吐息喷射而出,但却扑了个空。对方调集视线,金色光芒照来,也照了个空。
“怎么回事?”
“原来是你啊……”
“之前那个被我覆灭,逃跑的神?还有这个脆弱的星球……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本源有所差距,但怪物还是回想起了有关他的事情,全知全视的它并不会遗忘任何事情。
“原来如此,就是你把我召唤过来的,让我对这颗星球产生好奇心,拖延住我……但这应该也是个牢笼把我困在这里,不过……你杀的掉我吗?”
看到下方完全沉沦的生灵,还有已经乱七八糟的世界,巨龙没有多言,只是摇了摇头。
“是么……新生的神啊,你身上还有那家伙的气息,那么你应该知道真正的神与神之间是杀不死的,虽然现在的我无法奈何的了你,但你也杀不死我,就连我统御了你的星球你都无法阻止,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出乎意料的话,眼前的怪物被不断的毁灭然后复活,就像是无穷无尽那般,但它并未流露出任何的愤怒,仍旧是那般理性。
“这样吧,既然你也是神……也是值得给予尊重的强大存在体,把这个星球交给我,等我同化之后,我会还给你更多,毕竟无聊的争论是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毕竟宇宙最基础,最无意义的事情就是所谓的争端了,但这又是所谓的基础法则……不过对于强大的存在来说,自然也有否定的能力,所以……你觉得呢?”
“你说呢?”巨龙的动作从未停下。
“唉……不能理解?”
“这颗星球已经没救了,还有一刻钟就要彻底被同化了,你改变不了什么……”
眼球组成的怪物底喃着。
“只要同化了这颗星球,我就能跨越这麻烦得限制,那个时候你就会被杀死。”
一刻钟的时间么……
但是……足够了。
“不,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淡然一笑,话音也是急转,随即巨龙的身躯落地蜕变为人,察觉时机已经将近,随后便出招了。
“如此便接剑吧。”
星之剑从掌心抹过,金色的血覆盖光晕在救世之剑再度显露光辉,刹那,天地之间回荡他最后的宣告。
“【唤醒的星之吐息】”
一剑抬起,天地间的光晕和星芒同时受到剑的牵引,凝聚,凝结,一切光晕尽数朝此处汇集。
“【流淌的生命激流】”
星之剑直指苍穹,这一瞬间吹拂的狂烈罡风让整片大陆开始颤动起来,笼罩之处,就连那只怪物对此也感到惊讶。
“【于此显现的光辉】”
威严之音,审判之声,两种声音共同响起,天地间仿佛没有了界限,一切的一切似乎那么近,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界限,他的意念将所有敌人的范畴尽数归纳。
“【终结与永恒之剑】”
一剑既出,一念破碎,笼罩着星空的顷刻间光芒炸裂逸散,它甚至难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光流涌动,浮光万千转瞬而去。
这一剑笼罩星空,毁灭的不仅是它的身躯还有它的眷属,也就是说……这一剑直接超度了整个星球上的生物。
在那瞬间,如梦泡影,似幻似灭,所有生命体甚至没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自己的生命就如水泡般一戳而破,虚无飘散……
但……这剑仍没有杀死它,只见本已灰飞烟灭的邪神,在被天地笼罩的暗影中再度凝聚身躯,重生归来,带着嘲讽的目光看向下方的存在。
“很厉害的招数,但是没有意义。”怪物嗤笑一声,“我应该告诉过你吧,没有东西能够伤害到我,只要我存在那么我便是不败的?”
“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出手了,你现在那已经破碎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下次攻击了……”
“但我也没说这一剑是为了杀死你吧……”
针锋相对间,米歇尔只是淡然一笑,手中因为承受不住力量直接断裂的星之剑插没入地面,而他的这具化身也终于因为这负荷的使用崩溃,已化作点点明光,准备回归宙外之地。
“好好看看你的周围,智慧者啊,没有察觉到吗?你已经入局了啊……”
“什么?”
闻言怪物也有些惊愕,意念打量四周,洞悉整个星球,意念所触及之地,都发现天幕上被那层星光编织而成的大网与这个世界一起化作囚笼将它困在其中。
“你想将我困在这里?”
“正是……”
“很好,不得不夸奖你干得漂亮!”
出乎意料的是,怪物没有碰到的愤怒,反而赞叹起了他的手段。
“不错的手段,但即便困住了我,以你现在这副模样又该怎么杀死我?这样的禁制就算能囚禁又能囚禁到什么时候,不出几刻钟我就能解开,你这样挣扎又能代表什么?”
“我自然知晓,但,是因这天幕隔绝,还是因为你的傲慢,所以没有听到声音呢?”
“声音?”怪物看向他,显然有些疑惑,但即便知晓已经晚了。
因为已经入局了。
而自己也该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听,天体的声音……”
“也是宣告结束的声音……”
“这是我们最后的了结,那么有缘再会,应该说是永别了。”
一声道别诵出,此身功成圆满归去,这时,身躯彻底化作光芒飞散,灵识,神念化作流光飞回宙外之地。
“你!”
怪物见其转瞬离去,临走时的那段话让它顿感不妙,而后……
“咚——”
天幕上空传来剧烈声音,精神猛然剧痛。
“什……”
诡异的声响,恢宏的声响,宛若天地撞击时那般洪亮,这种声音更是无视了它的防护,穿过它的防御,天体之音在它的耳边脑海中不断作响。
天体之音!
格赫罗斯!
天幕上的虚影越发越近,它如同生锈了一般通体棕红,除了山丘一般的球状凸起物以外并无其他特点……
当然,如果他从这里望去就会发现那些凸起并非山丘大小,而应该更为巨大。
它就那样毫无生气地浮在那里,散发着压倒性的气息,发出那犹如翻滚的闷雷……它突然开始移动,朝着它所在的这颗星球移动。
这种震慑灵魂的巨响,这种能刺痛神智的响声!
该死的!该死的!
“不!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眼球组成的怪物拼命的喊叫着,但审判之星已经在它的头顶了,激昂的音乐下,它的身躯已经不听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