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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骁被因政务而忙碌得重度焦虑的萨鼎铭拉去顶班了。
留下来空有颗眼珠,显得无所适从的林灯。
这是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林灯顶着大写的懵圈。
直到给负责人们上完课、写完了规划案的杨骁终于被长空给“放”了出来。
此时的时间已是深夜。
加完班的杨骁准备去船上喝上两杯血,临到甲板上才想起来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在了市政厅里。
“不好意思啊林灯,有点事耽搁了一阵子。”
满眼怨念的林灯瞅着他,可杨骁就当作没看见。
他拍了拍大眼珠子,将林灯抱了起来,放在盛有生理盐水的玻璃容器里。
吩咐手下用推车转移到船上去。
自己则是一脸畅快地跑到了新开的酒馆里,假装成冒险者,切了一盘烤土豆与煎牛肉,就着豌豆汤喝了起来。
吃饱喝足。
他捎上一桶麦酒,扛上了泊在港口的幽灵船。
船上升起幽蓝色的隔水帷幕,在夜色中缓缓沉入海底,出海向着新大陆驶行而去。
……
船长室里亮着幽灵船上唯一的一盏灵魂灯,惨白色的灯光下杨骁正坐在桌前,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时不时抿上一口酒,又用马克杯接满上。
船只在平稳中向查佩尤托驶去,一路平安。
林灯在玻璃缸的盐水里泡着,沉默着就像是水里浸着什么致幻剂一样。
若干个小时后,林灯在船身的震动中苏醒。
他疑惑地在水里翻了个面,望向缸外。
甲板上传来杨骁正与什么人交谈的声音。
“好、好了,东西就…就是这些,你可以清点下。”
是斯卡文鼠人的声音。
但是林灯并没有听出来。
他只是单纯地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结巴的家伙在经营买卖。
“犯不着,伊克特先生的信誉良好,你们的货品一向有保证。”
杨骁将签完字的钢铁放入上衣口袋中,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是个跑长途的运输工,而非什么名扬四海的探险家。
“哦,对了。”
他想是想起了什么,拦住了正打算下船去的老鼠崽子。
“替我转告一声大工程术士,下个月初、也就是跑完这单运输,我需要把我的船好好修整一下,”
“它可能已经不太适合当前的航海局势了。”
杨骁道。
坐在船长室里昏昏欲睡的小萝莉突然精神一振,不可置信地望向上甲板的方向。
“让伊克特先生在船厂里给我留个位子,顺便订下条新下水的战舰——对,就是你们刚下水舾装的那条二级战列舰。”
“我会让克兰把定金打到你们账上的,用次元石的方式。”
“好…好的。”
小萝莉的眼中逐渐失去高光。
林灯清楚地感受到空气中有什么恐怖的气息正在弥漫着。
他慌忙低下视线。
像极了一只把头扎到沙子里的鸵鸟。
……
杨骁让水手们把货物固定好,又再次检查了一下绳索与外包装。
密封良好,至少是当前科技水平的一流了。
他点点头,准备启程,去往石矿哨塔。
……
从查佩尤托到石矿哨塔的航线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条直线,走起来也用不了几个时辰,当然那是在全力催动魔法之风的直线加速条件下。
正常走,还是很要的了几天的。
尽管幽灵船的标准航速比上普通的盖伦帆船要略高一筹,但是也仅限于那么一筹。
在船上的等待漫长且枯燥,好在林灯也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枯燥等待的经验。
只是,每天下午在容器里泡着,定时听杨骁的“洗脑教育”,未免也太难受了一点。
杨骁像是算准了林灯现在空有权柄没有力量一样,就连补给品都投喂得很少。
仅限于每天一升的鲜马血供应,与杨骁一餐的饭量保持一致。
虽然林灯并没有什么造反的念头,可老是被这样囚徒般地对待,是个人都不好受。
可他一旦向杨骁委婉地提出时,换来的都是不温不火的“快到了,快到了”的敷衍了事。
真当他林某人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啊?
好吧,目前看来的确如此。
林灯听着说教,漫无目的地想。
他是什么时候与杨骁认识的呢?
那似乎是准高一的暑假,在升学的衔接班里,他正预习着数学必修一。
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男生约摸有一米八几,当时算得上是挺高的了。
他拎着一个工商银行的袋子,穿的是蓝白色如校服一样的短袖衫。
课上的老师讲授的都是很粗浅的知识,但是旁座的男生却并不像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他用纸笔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着。
据他所说,那是他初中写了三年的小说。
是不可能因为父母耳提面命报上的补习班就拖延放弃的。
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那个男孩这么说着。
之后的半个多月里,他就像是专门找了一家自习室一样,把课堂当作自己的写作训练课。
练习着各种环境描写的片段。
那怕是之后在同一个高中,在早晚的自习课上。
林灯偶尔从试卷与练习题的海水里抬起头换上一口气,喝水润润嗓子。
便能看到前座的那个男生,依旧在笔记本上埋头苦干。
就像是丝毫不惧临近的抽查与检测一样。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构筑着自己的小说里的人物与剧情。
周遭的一切杂绪,都难以实质性地影响、干扰到正奋笔疾书着的他。
因为在那里,他就是创世的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