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真要说单凭剑技战斗，他最多和那名恶之影刺客战个平手，加上半成品魔力炉心倒是可以战而胜之。
他毕竟也就刚吃透文柄咏梨的剑技，并不是特别熟练，那招集他剑技之大成的青春版“燕返”也还无法使用。
俗话说得好，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师傅知道，三天不练大家都知道。
李林虽然能够用观武之魔眼保持自己对于技巧的记忆，但肉体的本能记忆却需要水磨功夫去练习，战斗毕竟不是单靠临阵磨枪能够应付过去的，敌人可不会战前给时间练习。
而李林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所以，连续的在可控范围内的战斗就很有必要。
通过战斗把技巧融会贯通，通过战斗把技巧刻入本能。
李林正在做的就是这种事。
“呼……”
三只恶之影已经悉数斩杀，最后的那只如刺客一样的如他所料，单凭剑技战斗了很长时间。
当然，换个说法就是他直接把对方当成了陪练。
战斗结束后。
他回头仔细寻找着不知道丢到了何处的刀鞘。当时只顾着耍帅了，潇洒的一扔，倒是没怎么想过战斗之后怎么办。
扔起来有多帅，拾起来就有多狼狈。
汗水在李林低头的时候沿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回城一枚枚豆大的汗珠，滴在地上。
这个时候倒是空闲下来了。
所以，自然而然的回忆起了战斗时的问题。
现在重新思考一下，问题挺大的。
怎么会有三只恶之影？或者说，这三个家伙是怎么聚集在一起的？
如果真的觉醒了自我意识，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那三只都是木头一样，只是跟随本能和人格碎片的惯性行动。
他们仨聚在一起，看起来就很奇怪，要说巧合吧，这么大的城市该多巧合才能正好碰上三只聚在一起呢？
恶之影的出现速度越来越快，但这是好事，这意味着，思维网络的使用者越来越多，而这些恶之影战斗形象越像人类，意味着他们浸染的人性也越来越多。
恶之影的出现频率提高了，浸染的人性也越来越多了，意味着诞生有自我意识的恶之影的概率便越来越大。
等等。
会不会已经有恶之影已经诞生出自我意识了呢？
李林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了下去，越想越有可能，毕竟思维网络的改造工作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一旦改造成功，恶之影的出现的必要条件便会被直接消除，而拥有意识的恶之影将是唯一能控制在外游荡的恶之影的家伙。
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因为对方就算真的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呢？
……
对啊，为什么呢？
少女有些搞不清楚人类这个群体了。
她仍然是黑色的衣着，不过，随着自己的喜好，换成了偏向保守风格的黑色礼裙，裙角有着一些波浪褶皱，她很喜欢海浪的风格。
她倒是希望有一头大波浪卷发，再加上她活泼（？）的性格，即便顶着这么一张脸也能显得更加独特。
可惜她的头发是和那个面容有九成相似的名为久远寺有珠的女孩一样的黑色短发。
此刻，少女正在迷惑。
站在商店街路口往里面望去，随便扫一眼，几乎所有店家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沾着些许罪恶。
硬要形容的话，简直是一副地狱绘卷。
那些明媚的笑容和感谢，本质上掺杂着利益的互相缠绕和算计。
有的人占点便宜但回馈给顾客情绪价值，摆出一副亲切温柔的模样，有的人不占便宜，用正常的价格寻求顾客的回头机会，还有的人倒给便宜，搞促销抢夺同行客源。
少女只是往里瞧一眼，心底那些阴暗的知识就会跳出来解释这里未来的发展情况。
长久来看，这里的只会越来越卷，而且越卷越畸形。
三咲市经济下行导致的商店街客流量逐渐减少，客流量减少带来的是客源竞争剧烈。
一种商店的几名同行要做出差异化竞争互相挤压生存空间，短期内顾客得到到了利益，时间一长，坚持不住的店家倒闭，在这个过程中顺手卷死几家刚开业的同行。
通常的竞争方式从赠送小礼品到花多少钱返利，从买几送一到第几位光临本店顾客获得奖品。
顾客赚不赚不知道，但商家绝对肯定必定不亏。
然后活下来的几家垄断客源，为了回血而降低商品成本，接着便是商品质量下降。
这时候一部分倒闭商店的老顾客不会再来了，长久经营的人情关系已经消失，很多人可能会选择那些更潮流的大型超市商品。
而活下来的几家商店因为商品质量下降也会导致一部分顾客不满离开，毕竟有更优质的选择了，谁还会在商店街购买呢？
从这里开始糟糕的结果就凸现出来了。
商店街的一部分客源永久流失，活下来的店铺看似获得更滋润了，但新的挑战者总要来的，于是又是一个循环。
而如果没有别的原因，这商店街恐怕迟早会变成不亏不赚的那个看似美好的结果。
新鲜客源这么流失下去，迟早有一天商店街会只剩下熟人与老人，变得暮气沉沉，最后在新老换代中，彻底消逝。
所有人都把自己得利放在首位，即便是目光长远者也是在自己的角度考虑，一旦涉及利益，总是猜测别人用心险恶，合作的可能性越来越小，最后平衡崩溃。
或许这里曾经也有过团结合作、有过同心协力，但因为三咲市整体的经济衰退，早已破灭了，现在，这条商店街已经陷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恶性循环。
人类总是因为短视而陷入囚徒困境，明明合作收益更大却往往因为互相猜忌放弃了得到更大利益的机会。
少女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