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锁摊开着双手,试探着靠近亚林,同时一心思考着怎么从对方的手上逃脱。
吃饭的家伙被对方牢牢握在手里,暗锁一时间除了靠自己这双腿之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小哥你是哪家的大少爷?就算来贫民窟也没必要穿成这——呃!”
暗锁原本打算通过聊天扯话题分散对面的注意力,好能收回自己的绳索跑路,结果那个怪人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话,用于身形截然不符的敏捷来到眼前,掐着肩膀按在了墙壁上。
——脚,脚悬空了?
双腿晃了晃,感受到脚下空无一物的处境后,暗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慌。
“东西,还回来。”
有些沉闷的声音从头盔后面传出来,语气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仿佛一个按命令行动的机器人。
“东西?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买货麻烦去黑市……呜!!!”
啪吱——
想要狡辩的暗锁话还没说完,亚林钳制着她肩膀的手就用力收紧,被金属挤压的剧痛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额头上浮现出几点冷汗。
“东西拿来。”
倘若此时有认识亚林的人在,绝对会对现在的他感到陌生,毫无感情的声音,绝不留手的行动,有如从人性转变为神性的气息,但即使如此,这样的亚林也不会让人产生‘违和感’。
暗锁的两只耳朵都垂了下来,无力地耷拉在头顶上,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法跑掉,只是在心里盘算着用什么手段,能让等会那顿揍能稍微轻点。
“……”
穿着一身厚重的金属盔甲,半圆形的头盔里一双微微泛光金色的瞳孔无神地看向自己,太阳的光芒照在他的背后,自己娇小的身躯蜷缩在阴影里。
——真的,会死的!
暗锁喉咙滚动了一下,面对亚林那冰冷到不带一丝人性的声音,她不敢再抱有任何侥幸。
“你赢了*龙门粗口*大家伙,东西还你。该死的,碰上你算我倒霉了。”
暗锁从衣服内侧藏东西的伪装口袋里摸出来陈的钱包,将龙门币也都塞了回去,啧着舌头放到亚林伸出来的手掌上。
“你知足吧小兔子,也就是我来了,这要是陈sir找过来,你铁定得进局子蹲两天。”
出于隐私亚林并没有检查钱包里的东西,直接塞到了盔甲里面,同时恢复了平常的语气,开口说了一句。
“谁?”
暗锁听到亚林口中那个名字,随即转过头来问道。
亚林回答道:“近卫局的陈sir,蓝头发长俩角脾气贼差那个,在贫民窟应该挺有名的吧。”
“哦,是挺有名的……你等下。”
暗锁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亚林,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从怀里又拿出一张银行卡,有些不爽地塞到他手里。
“?”
亚林被暗锁突然的举动惊讶到,只见紫发小兔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也是,我还没卑劣到恩人的东西也偷的程度。”
捂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左臂,暗锁不动声色的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因为刚才的交锋,她手臂上的伤口似乎又复发了。
可这里是贫民窟,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别人的死活,所以她也只能咬牙挺着。
“喂,小兔子。”
可对面的亚林却快步走了过来,突然缩短的距离,让吓得暗锁瞬间警惕,把手背到身后,用余光打量着身后准备跑路。
“你还想干……诶?”
心想着能跑多远是多远,大不了跳下水道的暗锁一个后撤步就要逃跑时,一叠东西就被拍到了身上,她正准备甩开的动作,因为看清了那浅蓝色纸票的模样,而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拿着去看看医生,再给自己买点吃的和药,电话里的诊所在近卫局有备案,可以放心去。”
捧着手里的一沓龙门币,以及上面一家民营诊所的名片,暗锁抿紧了嘴唇,小跑着进了贫民窟的阴影里。
离开小巷子后,亚林回到了最开始撞上小女孩的地方,在看到不远处等待他的龙女之后,一张笑脸便堆了出来。
此时这位高级警司,正脸色不善地抱着胳膊,仰望天空的目光挪到了迎面走来的天使身上,随即抬手——
摸在了腰间的近卫局佩刀上。
“找回来了?”
陈率先发问,板起的面孔让亚林不自觉夹紧了翅膀,有如捣蒜般不断点头。
“嗯嗯,找回来了,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小妹妹捡到我的钱包,为了感谢人家,耽误了一会……呜哇!”
可是由于身上的盔甲有些厚重,亚林尝试了几次,最后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陈。
“伸手。”
脸色无奈的陈拉住亚林的胳膊,将他用力从地上拉起来,亚林也努力蠕动着身体使劲,似乎是有些用力过猛,在站起来的同时,整个人都撞到了陈的身上。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陈捂着脑袋怒视亚林,后者便立刻从陈的身边离开,同时收回了探进她口袋里的手,将钱包留在里面。
“算了,能找到就好,赶紧走吧。”
听到亚林很久才回来的理由后,陈也没再呵斥他磨磨蹭蹭的事情,带着他一起向贫民窟更深处走去。
……
十几分钟后,行走过几个弯弯绕绕的隐蔽道路之后,陈终于说明了来到这里的理由。
“贫民窟里有一伙黑户这段时间的行踪可疑,躲在这里近卫局也不好调查,我是来见线人拿情报的。”
来到一处挂着深蓝色破烂门帘的房子面前,陈抬手在门上轻敲了一下,等待几秒后又敲一下,随即连续敲了四下。
“……”
陈的暗号发出去半天,门里面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回应。
——出事了!
敏锐地觉察到可能发生意外的陈当即一脚踹烂大门,握着佩刀的刀柄直冲里面的房间。
“……”
冲进里面房间的两人,看到屋子里的景象之后,全都陷入了沉默。
简陋的床铺断成两半,桌子椅子全都打翻在地,垃圾堆在屋子的角落里,而真正让陈和亚林脸上都涌现愤怒的,是瘫坐在床铺残骸边上的人影。
被撕烂的衣衫下,是密密麻麻的漆黑源石结晶,从左腿上淌着殷红液体的伤口蔓延到整个上半身。
“我……暴露了,东西……没丢。”
挤出最后一点力气,这名线人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
陈微微颤抖着手接过来,捏着皱巴巴的文件,一言不发的走到外面。
“愿你能获得宁静,请安息。”
亚林则握住了线人已经冰冷的手指,抬手替他盖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