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子弹击中石壁的响声总尾随在身后不远处,但被爱丽丝拖行着前进的洛丽娅却望着自己的右手发呆。
被双周咒文和超破界限的共鸣所影响的她,根本无法将注意力集中起来。
洛丽娅第一次有了这种念头。
爱丽丝推了她一下说道:“别发呆了,往前走。”
思绪散乱之间,洛丽娅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拽进了属于萨拉的宽阔石室之内,她还是头疼得无法进行思考,只依据着本能听从爱丽丝的话,将自己挤进了那条通道之中。
她的身形足够娇小,轻易地走到了挖起来很费时间的通道尽头。
晃晃脑袋,稍微恢复了一点的洛丽娅用了几秒钟,才想起了收回小屋的咒文。
遮蔽洞口的幻术结界消失,蒸汽机的轰鸣便传了出去,她被爱丽丝推上后厢,又被阿比盖尔手忙脚乱地捆在了座位之上。
半分钟之后,爱丽丝便启动了圣教捍卫者,沿着山脊向东南方驶去。那里有简陋的可供马车通过的山道,她们要借敌人修出的道路向北逃入破碎高原。
她们暂时甩脱了近在咫尺的危险——那些追在身后的士兵可没办法挤进洛丽娅挖出来的通道。
就算有几个和阿比盖尔身材相仿之人能勉强通过……但爱丽丝还给他们留了个小礼物。
爆炸的闷响自身后传来,但不论是震动还是声音都难以察觉到了。
她们宛如海上风暴中小小的渔船,被忽左忽右忽上地抛弄着,为了防止萨拉搞鬼,阿比盖尔早就将她用安全带捆在了后厢的座椅之上,这倒是救了这个俘虏一命。
洛丽娅觉得自己的肋骨快要被安全带勒断了,这倒是让她的脑袋清醒了一些……她默不作声地用双手紧紧扣住座位,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危险还未离去,她们必须在敌人到路口堵截她们之前离开这里。
南方高点上的两门火炮装弹完毕,观察员举着望远镜不断报数修正方位,四处都乱糟糟的,夜间又只能通过照明光线来辨别目标——搞不好会打到自己人。
在接到进一步的命令前,他们能做的仅仅只有尽量完成炮击准备了。
塔罗斯做梦都没想过自己的营地会被偷袭——它或许不是那么完美,但每一个方向都有充足的哨兵把守,两支装备精良的连队分成三部分据守,保卫着计划中最重要的实验室安全。
只要再给他几天时间,他便能将此处彻底伪装成一个隐秘的扼比亚前哨基地。
他难免怀疑是加利亚或者布列塔尼亚不宣而战,用秘密武器对他的部署进行了打击。
怎么可能是两个从他们挖开的山体中钻出来的小姑娘,抬抬手造成的?
然后小姑娘又打了个洞从山的另一面钻出去了?
可惜目击者众多,由不得他不信这个邪。
“命令骑兵追击!命令各点火炮向任何可疑目标射击,其余人就地等待直属军官命令。”
塔罗斯朝着站在气球框里的传令兵吼道。
“少校……她们……她们好像抓走了萨拉大师……”
“等等!”塔罗斯嘶吼道:“命令炮兵原地待命,所有人骑马追击!找不到马和动力装甲的就地待命!所有气球升空!”
在紧咬的牙齿都被震得酥软之后,驾驶圣教捍卫者从一个小坡直冲而下的爱丽丝满脑子都是哐哐回响的噪音,蒸汽机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了……她握紧方向轮尽力向左转向,终于驶上了人工挖掘出来的简陋盘山路。
这里是群山的东侧,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刚想问问后厢的两个同伴是否安好,她就通过护目镜看到道路的前方有一排拦路的路障——路障之后,是几个站在一门小炮旁愣神看向她的扼比亚士兵。
也不管洛丽娅是否听到她的呼喊,爱丽丝猛推轮杆,将通气阀门拧到最大,不堪重负的蒸汽机发出相当不妙的噪音,推动着蒸汽车在颠簸的下坡路上加速前冲。
一阵伴随着颠簸的巨响之后,前轮轴断裂的圣教捍卫者离地腾空而起。
钢铁碰撞,火炮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爱丽丝才在一阵热浪中恢复意识。
推开车门,爱丽丝随着涌出的水汽跌倒在地上,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在半途忍不住剧烈的咳嗽。
这是坡道旁的碎石地,开掘道路打碎的石头被那些扼比亚人堆在这里,或许正是此地救了她们的性命
被安全带牢牢捆在座椅上的俘虏与女仆都耸拉着头不知生死。
原本属于洛丽娅的位置上却看不到她的踪影,只剩被利刃整齐切断的宽厚布带。
犹豫片刻,爱丽丝放弃了去周围寻找洛丽娅的打算——她明显是自己离开的。
用衣袖遮掩着口鼻,她跳上后厢伸手试探阿比盖尔的鼻息。
女仆嘴角溢出不少血沫,却还有气。
试图唤醒阿比盖尔却无果后,她只能手忙脚乱地开始解除安全带,又吃力地将昏厥中的女仆拖到碎石地上。
远远地,他听到枪声接连两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