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旁,贝蒂正指着放在零时制作的烤架上的两条鱼,向一脸认真的艾瑞丝科普着生物知识。
“这是卢德斯鱼,食肉性淡水鱼,而这条是贝尔加鱼,是吃水草的,并不在卢德斯鱼的食物链中,估计是刚好路过,所以才被被主人扎到的。”
“唔……原来是这样。”
听着贝蒂的解释,艾瑞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给烤鱼翻了个面。
二人都沉默了一会,为了防止尴尬的气氛蔓延,艾瑞丝又突然开口问道:
“对了!贝蒂,你为什么对这些东西知道得那么清楚?”
听到艾瑞丝的问题,贝蒂的脸色忽然明媚起来。
“啊!这可有得说头了,这是我小时候跟着我父亲去河边捕鱼的时候,我的父亲教给我的!”
说罢,贝蒂还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可把艾瑞丝给逗笑了。
“哈哈,看的出来伯伯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呢!那令尊现在在哪呢?”
随着艾瑞丝的话音落下,贝蒂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悲切,但更多的却像是怀念。
“我父亲啊……爸爸他现在应该和妈妈在一起吧……”
“哦!那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了,我就带你去找他们吧!如何?”
“……也许吧。”
“嗯。”
专心烤鱼的艾瑞丝并没有注意到身旁贝蒂脸上有些苦涩的表情,而贝蒂的声音也并没有露出太多破绽,外加艾瑞丝小姐的社恐属性,她根本就没有发现事情的出入其实和她的想象大相庭径。
总而言之,贝蒂有些难受。
“啊!烤鱼好了!你想吃哪一条?”
而艾瑞丝只想干饭。
笑了笑,贝蒂并没有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默默地想要接过那条贝尔加鱼,因为那条鱼的肉质比卢德斯鱼要差,而且刺也比前者多。但是正当她的手要接触到串着贝尔加鱼的那根木棍时,却被艾瑞丝直接抽走了。
惊讶地抬起脑袋望向掀起面纱已经开始啃鱼的艾瑞丝,但后者的反应倒是比较平淡,反倒还有闲心反过来问她:
“怎么了?你不吃吗?”
“谢谢……”
张了张嘴,贝蒂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在一声道谢之后便接过卢德斯鱼默默地吃了起来。
尽管只是加了些许粗盐,但在艾瑞丝把控的恰到好处的火候之下,鱼皮的焦酥和鱼肉的鲜香依旧是毫无保留地在她的舌尖上绽开,在艾瑞丝期待的目光下,这些感受无一不化作一道道暖流涌入她的心房。
而贝蒂已经将近十年没有尝过这种熟悉的味道了。
爸爸……妈妈……
“唔诶?你怎么哭了?别哭啊!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就如同贝蒂没有告诉过艾瑞丝有关项圈的秘密一样,艾瑞丝也没有告诉贝蒂,她其实并非不认识这两条鱼,恰恰相反,她对这两条锡仑帝国的常见鱼类可以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因此,她也想用这一点来试探贝蒂,但是她得到的结果却是让她有些失望。
这姑娘怎么老是喜欢通过委屈自己来成全别人?
看了一眼边吃边哭的女孩,由于不了解她为什么哭,社恐的艾瑞丝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也只能默默地坐到她的身边,借此来给她一个依靠。
哭着,贝蒂颤抖着吃着手上的烤鱼,轻轻地将自己的重量全部交给身边的艾瑞丝。
她太累了。
于是,就像许多年前她能够靠在母亲的怀抱入睡一样,贝蒂就这样静静地倚靠着艾瑞丝的肩膀缓缓地陷入了沉睡。
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孩,艾瑞丝轻柔地将她手上吃了一半的烤鱼收进了自己的项链中,随后轻轻地褪下自己的斗篷,将身边的女孩裹了个严严实实。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自己手上的烤鱼,艾瑞丝又从边上的烤兔子身上揪下一条兔腿塞进自己的嘴里,随后便将整只兔子也同那条鱼一样塞进了储物项链。
转身,艾瑞丝的手臂穿过毫无防备的女孩的膝窝,随后又用另一只手托住了她单薄的后背,便将她拦腰抱起,向着帐篷走去。
在走向帐篷的路上,艾瑞丝稍微注意了一下女孩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苍白的睡颜,正如她在拍卖会上看到的那样,女孩的皮肤看起来光洁滑腻、吹弹可破,颤抖的睫毛和因为呼吸而微微开合的樱唇无一不在撩拨着艾瑞丝的心弦,细嫩的脖颈上那道被主持人勒出的血痕依旧清晰可见,为了防止项圈上沉重的铁链勒到她的脖子,此时铁链正被艾瑞丝紧紧地攥在手里。
月光下,女孩毫无防备的容颜配合上这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不禁让艾瑞丝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
破坏欲?
咽了一下口水,艾瑞丝赶忙将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了自己的脑海,掀开帘子走进了帐篷里面。
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贝蒂打好的地铺此时正静静地摆放在哪里,但是略微看了一下,艾瑞丝却是感到有些奇怪。
怎么只有一床地铺?我不是给了两床被子吗?
看了一眼贝蒂平静的睡颜,艾瑞丝猜测这傻姑娘大概是压根就没有给她自己准备地铺,顿时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将她轻轻放到床单上,艾瑞丝帮她褪下了脚上的靴子,又帮她盖好了被子,而贝蒂也仿佛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什么,还在被窝里拱了拱,看得艾瑞丝一阵好笑,伸手刮了刮这个傻姑娘的鼻子,又惹得她可爱的小鼻子不高兴地皱了皱。
笑着摇了摇头,艾瑞丝端起腰间的佩剑便准备出去为她守夜,没办法,别看到目前为止她们二人都没有碰到什么危险,但艾瑞丝也不是没看过每年边境报上来的兽潮记录,更何况那些惊人的数据还是被边境官员藏着掖着上报出来的呢?
在确认这片森林到底位于帝国的何处之前,她都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来到帐篷外面,吐掉了已经被吃得一干二净的兔腿,艾瑞丝先是往火势渐小的篝火里面添了一把干柴。
看着重新变大的火势,艾瑞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艾瑞丝将双手伸到脑后,轻轻地解下了困扰了自己整整一天的面纱。
感受着口鼻之处再也没有那个被呼吸打湿了的丝绸制品的阻挡,艾瑞丝舒畅地叹了一口气。
将两腿伸直,艾瑞丝的身体微微向后倾斜,用两只手撑住了身后的地面,就这样抬头望向了皎洁的月亮,包括那一片,在前世的那座钢铁森林里永远无法看见的,令人向往的银河。
微微朝着月亮探出了自己的手,透过指缝,她一颗一颗地数着点点星光,不断地猜测着,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的家。
“是啊,到底哪个才是我的家?”
她的嘴里无缘无故地冒出了这样一段话,与此同时,她前世与现世的记忆也在不断地发生冲突、摒弃、融合,就仿佛两个人相处时所要经历的必然过程。
冲突,互相了解对方,然后摒弃对双方都没有好处的棱角,只为迎来最终的融恰。
想要更进一步,这是前提,而不是什么所谓的,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