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不知姓名的学姐不能说多么漂亮,但长相依旧说得上不错。她大概是那种额外有主见的女孩子,因此总会把上半身挺直,哪怕仅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一样会让人注意到她,忍不住想要和她认识一下,聊上两句。
这样的人不会缺朋友,如果本身性格外向一些,了解的东西多一些,就很容易成为班级人际圈的中心人物,就如同《春物》中那个金毛女,是“现充”这样的代名词。
其实岛川式也是有机会成为这样的人的,但是与人交际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还要会读空气,看脸色,融入群体,学会分享。岛川式思来想去,觉得无需刻意,随意为之就好,因此朋友也有,在班内不算边缘人物,但也说不上是现充级别的人。
当然,这或许只是自认为。
进入活动教室,搬来唯二两条清洗过的凳子。这里没有红茶也没有点心,有的只是略带灰尘的夕阳光线和沾着桌椅味道的沉闷空气,让岛川式不得不起身,将一边的窗户打开一些。
三月末尾的风确实带着一丝冷意。
“那么,学姐有何贵干?”
岛川式坐在自己预定好的位置上。这个位置是他模仿雪之下雪乃挑的,因为他现在也算是侍奉部的部长,只是坐下之后才意识到这种古怪的模仿心理毫无意义,不知道昨天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
“森高真纪,我的名字。”
“好名字。”岛川式像是听到了一首诗一般夸赞了一句,而后满怀期待地说,“我叫岛川式,请多指教。”
“也是个好名字。”
森高真纪笑着回礼。
岛川式便觉得这个学姐还是挺亲切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长桌,桌子上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放,有着岛川式背来打算放学提着就走的书包,里面有几本书,大多是名著,但也有漫画周刊和轻小说。
“其实。”森高真纪注视着对面的少年,近距离看到他的脸,才更加了解这位少年到底拥有怎样的帅气,还有一双怎样璀璨的眼睛,“其实我昨天听到你弹吉他了。”
岛川式愣了愣。
昨天他只在青藤庄弹过吉他,如果森高真纪听到他弹吉他,那就一定在青藤庄附近。想想今早上学的时候这位学姐就跟在身后,大概就是因为她住在青藤庄的附近吧。
不,这位学姐清楚知道弹吉他的人是岛川式,也就是说她所在的位置能看到岛川式,而青藤庄附近唯一能看到阳台的就是青藤庄街对面的那几栋房子。
“学姐你就是昨晚弹贝斯的那人?”
森高真纪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嘴角勾勒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让岛川式心情变得不那么美丽,却又不会觉得森高真纪有多讨厌。
“所以呢?”
岛川式半耷拉着眼皮,问。
“所以我想请岛川同学加入我们轻音部。”
轻音部?
岛川式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部许多年前格外知名的动漫,讲的是一群少女一起演奏音乐的故事。
内容略带搞笑和刻意,却显得如此温馨与自然,有着励志与热血,也有友情与传承。
岛川式当时也挺喜欢看得。
而轻音,指得就是轻音乐,是介于古典音乐和流行音乐之间的一种通俗音乐的形式。其来源可以是原创,也可以是对古典音乐、流行音乐或者民间音乐进行改编而成。轻音乐一般以小型乐队加以演奏,结构简单、节奏明快、旋律优美。轻音乐可以营造温馨浪漫的情调,带有休闲性质。因此又被称为“情调音乐”。
老实说,岛川式听到“轻音部”三个字的时候确实是愕然的,因为这类音乐在现在已经式微,虽然依旧颇具影响力,但喜欢这类音乐的年轻人可能就不算多了。
岛川式还是蛮喜欢轻音乐的。
尤其是那种节奏轻快,活泼如精灵的轻音乐,不就是他从小弹到大的曲风吗?
只是......
“为什么?”
岛川式有些疑惑地看着森高真纪,
“我是说,你们原本的吉他手呢?”
“毕业了。”
森高真纪低声回答,用手指捏着一缕发丝拨转着。
但这是谎言吧?
岛川式也不再多问,这显然是不应该被提及的过去。
“请容我拒绝。”
岛川式决定不淌这名为轻音部的浑水,于是出言拒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无意识的拨动,像是在弹一把看不见的吉他。
如果成乐队式地演奏吉他,会是什么感觉呢?
岛川式忽然想到了许多年未见的根岸流星,他还在追寻他的乐队梦吗?那个梦成真的话,他在午夜梦回笑着醒来,然后翻看着自己辉煌的照片缅怀曾经发奋的岁月吗?还是失败了,在昏暗嘈杂的居酒屋和旧友推杯换盏,听着梦想破损般酒杯碰撞的声音,将泪与苦涩的酒水一起吞下肚去?
岛川式微微回神,将脑内浮现的场景甩掉,继续望着面前的学姐。岛川式又一次意识到他本身依旧是一个还未找到梦想,也就是没有梦想的人,因而内心有一点点微微的急切。
也不知道急什么。
“但是,这里不是侍奉部吗?”
森高真纪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进来的时候,门边的门卡上,可是清清楚楚写着侍奉部三个字。
森高真纪是看过《春物》的,当然知道侍奉部是什么。
“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在现实里面创立侍奉部呢。”
“轻音部的前辈请不要说话。”
“总之,以委托的形式拜托你当轻音部的吉他手就好了吧?”
森高真纪坐的笔直,与岛川式对视。
岛川式才发现她的眉角有一点伤疤,不明显,但不可忽视。
“我.....”
“只要过了这个暑假就好!”
像是知道岛川式要说什么,森高真纪抢先一步,打断了岛川式。
她闭上眼,起身对着岛川式鞠躬:
“只要过了这个暑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