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来人坐到了对面,圆羽也不由得正襟危坐,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身影。
少年看上去年龄只有16、17岁左右,有着茶栗色的眼睛和一头蓝发,额前的刘海造型倒是属于喜欢的范围内。
他现在穿的衣服和来禅中学那些学生一样,毫无疑问应该也在那里就读。
那么接下来,面对既不是DEM又不是AST,仅仅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该用怎样的表情和措辞好呢。
这可不是战斗时互飙狠话的时候,倒不如说能不把这类人牵扯进来才好。
因为刚刚的梦,如临其境的挫败感让圆羽不得不谨慎对待。
“请问你是……?”
圆羽紧张的咽了咽唾沫,率先发起提问。只不过想到一开口就问人家刘海怎么修剪有点不礼貌,索性先从其他问题开始然后慢慢引导过去。
“我……我叫五河士道。”
他似乎比圆羽还要坐立不安的样子,一个简单的回答拖了两三秒才说出口。而且回答的过程中总是把脑袋向右边偏斜。
“五河士道么。那叫你士道没问题吧?”圆羽眉头微挑,这个名字所带来的既视感让她开始留意。
由过去记忆组成的梦境中,那位托孤的少女,好像就提到了这个名字。所以现在又是什么个什么情况,我穿越回过去了?
看来要想个办法留他身边观察一下,至少先把情况搞清楚。说不定还能顺带找回记忆。
“没……没问题。”
被叫做士道的少年宛若松了口气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我是夏野圆羽,称呼什么的随意,很高兴认识你士道。”
圆羽面带笑容说道,桌下双手正放在膝盖上攥紧。
尽管保持着和士道对视的目光,但圆羽还是在不经意间判发现了他右边的耳中存在着通信装置。
作为佐证这一点的有力证据,便是现在来自士道右耳中的通讯声。
〖很好,士道,继续保持这样的节奏,真不敢相信『Orb』的初始好感度居然比『Princess』还高。〗
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虽然不知为何从话语中听上去像是在玩Galgame。
既然要靠这东西才能沟通交流,这个男孩子,莫非有社交恐惧症。
别啊,不至于吧,我看上去让人很害怕吗?
“咳……”
想到这圆羽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尽可能用平缓的语气轻声问道。
“那么士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
士道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圆羽心里直呼“啊这”。
〖别紧张,士道,照着这个念。‘我想拯救你!’〗
“我想要拯救你!”
士道果然按照指令几乎原封不动的念出了那句话,仿佛说完就耗尽了全部的勇气,圆羽能听见他砰砰直跳的心。
“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废话人家现在肯定知道啊,不然怎么可能找上门。
反问完连圆羽自己都在心里大声吐槽,但有一种直觉告诉她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就像Galgame里固定的选项,不选的话就开启不了接下来的剧情。
“我都看见了。面对AST的攻击你却从未主动进攻。抱歉,我知道这样说很奇怪,但……”
士道微微皱眉,用力咬着牙齿。那模样好像在进行思想斗争。
“并不是……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想杀掉你。”
“噗。”
一声没憋住的笑打断了士道酝酿起来的情绪。他错愕的望着眼前为了掩饰尴尬而摆摆手的少女。
“那看来AST当时说的失踪平民就是你了。”
“诶?”
“我当时想顺带帮一下教室里的精灵,所以击退DEM社的魔术师后就立刻赶过去,结果她已经不在了。正好我听见了AST那边在汇报情况。”
“噢,你是说十香啊……”
〖你这蠢猪在搞什么,为什么要乱开口,对话的主动权到精灵手上了!你想让她把家底都套得一干二净吗?!〗
通讯中的小女孩听上去脾气有些不太好呢,至少士道在她这么一通吼的情况下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原来她叫十香啊。确实是有点熟悉。”
圆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左手环抱在胸前,右手摩挲着下巴尖。
“嘛,再怎么说由于失忆的缘故,能回想起来的东西也不太多。不过你的通讯声音倒是提醒我了,除了AST和DEM以为还有一个组织。”
轻描淡写般的语气说出失忆的事实,然而后面的内容,却犹如一记重磅炸弹在士道的脑袋里炸开。
“等等,你已经知道我们了?”
〖士道,冷静一点。〗
“我想想……是为了与精灵对话、企求以和平的手段解决空间震所产生的灾害而集结。拉塔托斯克『Ratatoskr』的各位,我应该没说错吧?”
圆羽带着玩味的神情重新看向士道,对上他已经不知如何是好的目光。
“放心吧,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倒不如说你们的理念我很喜欢,说不定我还能帮到你们呢。”
趁着已经点破士道背后的真相,她适时的在话语中加上了有意亲近拉塔托斯克的暗示。
毕竟现在要留他身边,除了靠精灵的身份外,还得从拉塔托斯克入手。
“这……这样啊……”
“但是——”
望着士道松懈的样子,圆羽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了。
“士道,贸然将精灵捡回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我知道你心善,不忍心精灵们仅仅是存在就要受到以命相博的攻击,不想看到丝毫不认为会有人关爱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感到绝望的表情。”
她的表情愈发严肃,为了更靠近士道而站起,将双手撑在方桌上,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副据理力争般的动作。
“可你也不要忘记,即使受到那样对待却依然能存活下来的精灵,无论是力量还是心态都不可能和常人一样。如果今天没有询问就擅自出手,对方根本不领情甚至出手攻击你又该怎么办?”
饶是有拉塔托斯克做后援的士道,也被圆羽的给整沉默了。
一方面是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机毁人亡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
那就是从现在这个角度看,他才注意到圆羽衬衫前的裂口不是个性化的装饰。撑得满满的黑衬衫上,多了一抹让人移不开眼的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