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棚户区上方黑云阴沉浓郁,如漩涡般徐徐旋转,引动呼啸狂风,掀起巷弄中的污水、砂石、垃圾废品,藏在墙缝角落里的老鼠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纷纷从藏身之处钻出。人行道上不少三个手指大小的广东蟑螂在来回的爬行,而枯萎的树梢上停满了不祥的黑色乌鸦,发出凄厉的哀鸣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两人猝不及防,十五万流明的强光将尼姑庵变成白昼,他们隐约看到一个瘦弱不堪的男人踉踉跄跄的搀扶着门从里面走出来,全身上下瘦成皮包骨的模样,走到舒郁青的面前,最终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他巍颤颤的伸出手,哆哆嗦嗦的说道,“别过来,快,快跑……”
噗通。
那人直接摔倒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尼姑庵内发出女人的尖笑声,此时舒郁青手中的强光手电筒闪烁了几下。
“我想起来了!师傅曾经考过我这道题!这是打阴桩!”
“打阴桩?”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舒郁青察觉到这比普通的闹鬼严重多了。
“鬼走人路打阴桩,不死不休。”
陈长生突然瞪大了眼睛,说道,“这座尼姑庵被人动手了手脚改了构造,不再是庇护一方百姓的庙宇,有人将阴气尸气如同一根根梁柱深埋在地下,源源不断的吸收着棚户区里的怨念。”
“幕后黑手一定在这里经营了很久,就等着时机成熟后吸收汲取棚户区中累积了几十年的悲苦凄凉哀怨负面情绪!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干尸胎儿就是开启尼姑庵的钥匙。”
“我必须制止里面的东西继续汲取阴气,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陈长生并没有后退,而是拎着那把光剑,咬咬牙冲进去。舒郁青跟着陈长生一同踏过尼姑庵的门槛,就在踏过门槛之后,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光芒突然暗淡了下去,浓郁的阴气仿佛化作实体,将他们团团包裹。
“居住在棚户区内的居民本身命途多舛,生活艰难,长年累月积攒的各种负面情绪就像是源源不断的养料,被这座已经不存在的尼姑庵吸收。我不知道是谁在这里打了阴桩汲取阴气,一旦吸取成功之后,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内心做好了心理铺垫,但见到尼姑庵内的场景时两人还是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佛堂门前跪着许许多多的身影,双目闭合,双手合十做出膜拜的动作,如同虔诚的信徒,只不过大部分已经瘦骨嶙峋化为枯尸。
“这些是之前棚户区失踪的受害者?”
从这些活生生饿死的受害者尸体之间穿过,陈长生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也不禁心里发怵,他的目光望向佛堂的深处。一尊面目狰狞骇人的佛像盘踞在莲花座台之上,而面前盘腿而坐着一个穿着腰宽袖阔,圆领方襟海青的尼姑。
脑袋上的血条比舒郁青之前遇到的所有厉鬼都更长。
“陈大师。”
陈长生撇撇嘴,摇头说道,“我也没试过,这种玩意已经属于我的毕业论文级别了。”
盘腿而坐的尼姑突然缓慢的爬起身,缓缓的转过头,没有眼珠子的黑洞洞眼窟盯着面前的两人。
那一刻,无数的骇人的记忆涌入脑海。
两人看到一个漆黑的雨夜有不速之客带领着一群人闯入尼姑庵,任凭瘦小的尼姑怎么哀求挣扎都置之不理,绑住对方之后将她的双目强行剜去,在后背刻上血淋淋符咒,并且强行塞进朱红色的棺材内挖坑活埋。
“这就是打阴桩吗?”
舒郁青感到不寒而栗,没想到安宁市内竟然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疯子。
“这座尼姑庵并不存在,我们唯一要做的是破除幻象,找到活埋的棺材才是本质。”
陈长生挥舞着光剑往前冲,直接一跃而起,将量子力学光剑直接插入巨大黑影的后背,然而光剑却好像插入一块棉花上,没有半点的阻力,漆黑发臭的尸油在不断的渗漏。只有部分的阴气泄露而出,而那尊肉山般的怪物还在继续膨胀。
只是一个恍惚的瞬间,一只脓肿的漆黑的手臂牢牢地抓住陈长生的身体,径直将他摁在地上来回摩擦。
粗糙石子硌着脊背,陈长生疼的龇牙咧嘴,他将光剑牢牢地护住胸口,试图割开越发坚硬如铁的阴气,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这毕业论文也太难了吧!”
站在原地的舒郁青想到了怀揣的干尸胎儿,取出模样骇人的干尸深吸一口气直接朝着怪物的方向冲过去。
臃肿的怪物行动迟缓,舒郁青忍着恶心,则轻而易举的将胎儿塞入其中。
原本汲取阴气还在不断膨胀的怪物突然停止了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原本占据小半个祠堂的身躯不断的缩水,最终变成一具面目狰狞,盘腿而坐的枯瘦肉胎。
啪嗒。
干尸胎儿掉在地上,舒郁青再次捡起胎儿时,原本褶皱如同树皮般的皮肤开始变得光滑,仿佛捧在怀中的是一块黑玉。
“你做了什么?”
陈长生挣扎着爬起身,却发现刚才汲取阴气的消散一空,他似乎想到什么,目光好奇的望向舒郁青怀中的干尸胎儿。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陈长生强忍着剧痛,深吸一口气,说道,“干尸胎儿才是重点,这家伙竟然一口气榨干了肉胎吸取积攒的所有阴气。”
地面开始微微的震动,尼姑庵的墙壁屋顶仿佛像是迟缓燃烧的纸张,慢慢的消散。幻象消失之后,两人重新站在施工现场,面前则是一个挖开的深坑,坑底摆放着通灵走阴时见到的那一副朱红色的棺材。
“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