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魍暗之灾的结束过去了一周,我回到学校,开始第三学期。
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日子,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不同于开学的那种压抑,这种氛围更像是对亡者的悼念。
和子老师不再讲她的情感故事,而是以沉痛的语气复述新闻。同学们大都愁容满面,郑重地倾听她的讲述。
于风见野发生的重大灾难,带走了数十万无辜民众的生命,虽然灾难并不是在见泷原爆发,但这场悲剧仍然令人痛惜。
我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阴云,没有留意老师说话的内容。作为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人,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死去的亡魂。
如果单纯以结果论而言,这场灾难本来不应该发生,是我自以为的善意酿成的恶果,是我这只蝴蝶引发的异常风暴。
可是,即便是穿越者,我也有我不知道的事,比如那个擅长骇客的魔法少女,再比如优木莎莎会解幻术;很多魔女的名字也是未知,性质和能力都独一无二。
我知道,假如我没有发布那个网站,那些信息就不会被恶人利用,她们就不会制定那个疯狂的计划,凭借魔法控制周围所有的魔女……
我知道,假如我提前杀死了春日星,而不是只对她使用幻术,她就没有继续作乱的机会,也不会和优木莎莎狼狈为奸。
我知道,假如我毫不犹豫地锤死了优木莎莎,而不是举着法杖犹豫了几秒,她就不会被隐身的春日星救走,继续制造更大的麻烦。
我知道!假如我更加狠心一些,以杀死对方为目的战斗,在灾难发生前斩草除根,就可以避免更多人受到伤害。
如果这些假如全都是真的,这场灾难也就不会发生,美绪她们不会殒命,由麻也不会成为魔法少女。
我只能怪我自己太过圣母,又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拯救别人,不断向残酷的现实妥协,去寻求不那么完美的结局。
或许是被周围的气氛影响,我忍不住责怪自己的无能,无视了积累污秽的问题,让负面情绪不断地增多……
至少,让我再难过一会。
“啪!”
一声轻响,顺着我的头骨传递,却没有干扰到其他师生的学习。我诧异地捂住自己的右脸,看向对着我一脸愤怒的杏子。
“我说,你是不是太笨了啊?明明平常看起来挺聪明的,所有的科目都能拿满分,即便几个月不上课也不会掉队!”
杏子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在教室里旁若无人地骂我:
“但是,你为什么要把恶人的罪过背在自己头上?是她们杀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想滥用暴力而饶恕了她们,她们却反而变本加厉,这怎么能算是你的错呢?明明是她们罪大恶极才对!
你为了保护大家已经拼尽了全力,甚至差一点死了两次!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会满足?非要拯救全世界的人才够吗?”
“姐姐……”
小焰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说出口。坐在前排的小圆也投来担心的目光。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缓慢地回道: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清楚,但这个世界本就是这个样子。好人总是得不到好报,而恶人却可以肆意妄为。
当那些恶人犯罪的时候,人们不敢去指责强大的恶人,反而把矛头对准弱小的好人,问他为什么不牺牲自己。
所以,即便有人骂我,也无可厚非。毕竟好人也是会让人感觉恶心的。”
“可是,这也不是你指责自己的理由!”
杏子还想继续劝我。
“唉,不要再说了,让我看会儿书吧。我需要时间冷静冷静。”
我无精打采地翻着书本,试图把注意力转到学习上面。
“哎,那个麻美也是,一副倔牛脾气。”杏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或许是霓虹的特色制度的缘故,下午仅仅只有两个课时,补习班的费用又贵的要死。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需要补习也可以升学。我甚至还准备跳个几级,提前走进大学的校园。
提着书包,走在放学的路上,一个人影轻轻地走近我身边,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似乎是想找出粉色的发丝。
“别找了,我不会对小圆动心思的,我可是想‘撮合’她和晓美焰呢。”
她的眼神让我有些无语,难道我像是那种脚踏几条船的人吗?
我可是以最高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的!
“我知道啦,只是看你愁眉苦脸的,就想逗逗你而已。你在想什么,能不能说给我听?”
莎奈眉头微皱,为我的表情而不满。
“也没什么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不想多说,默默地埋头走路。
过了一小会后,莎奈突然加快脚步,转身拦在了我的面前。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对我说!难道我不能为你分忧吗?”她把双手叉在腰上,怒视着我。
看到她的动作,一种既视感浮现,让我的心里有所明悟,原来当时是杏子给她解了幻术,让她来治愈我的心伤。
我眨了眨眼睛,试探着说道:
“莎奈,在我解除见泷原的结界之后,是杏子替你解开了我的幻术吧?”
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讶异,好像被我撞破了秘密一般。
果然如此。
“当时我万般无奈,封闭了大家的记忆,让你们可以继续生活,但心中的愧疚令我非常痛苦,又没有人可以听我倾诉。
所谓的希望是不存在的,那只是一个透支情感的技能,短时间内净化SG的代价,是在之后需要更多的悲叹之种!
如果我不解开那座结界,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会耗尽魔力,即便在死前打碎灵魂宝石,也无法阻止以后的魔女诞生。
对于整个魔法少女的历史来说,这不过是一次可笑的反抗!更何况,魔女之夜还需要我们来抵抗,所以我们必须活到那一天才行!”
我在心里对莎奈说了很多,想把所有的苦闷都与她分担。
“在那之后,我实际上非常孤独,独自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如果不是你来向我表白,我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我感觉眼眶中有晶莹打转,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有人愿意爱我,真的是太好了!”
我把最真诚的情绪抒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