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以后都是邻居,起码先混个脸熟的想法,亚林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后,没有第一时间瘫倒自己的床上,而是直奔厨房,拉开了冰箱旁边的橱柜上层。
亚林从茶叶礼盒里选出来两个紫红色的小盒,又咽了咽口水,选择出一份维多利亚特产的薄荷蜜饼,用浅绿色的花纹盒装了,没有扎丝带。
“希望对方不是很难说话的人把。”
亚林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关上了橱柜,在左边的柜门上贴着一张写着“礼品柜”的签纸。
拿着手里的两份见面礼,亚林走向邻居的门口,刚刚他在门口的缝隙里看到,对方的行李是相当古朴的青色布包,还有一把白色油纸伞,从行李上散发出的淡淡花香味来看,应该是一名古典风格的女性。
门口的走廊上,亚林甚至看到了一个黑色的金属香炉,里面随着微风吹拂还飘散出一些带着药味的干草丝。
叩——叩——叩——
“……?”
出于礼貌,亚林先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才端着礼盒从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准备问候这位邻居。
然而,当他站到门口之后,却发现房间里根本空无一人。
从玄关向里望去,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最简单的配套家具,墙纸和天花板也是从来没有磨损的白皙颜色,只有几张卷起来的竹席和不知用什么动物皮毛编织的毯子堆放在地上。
很显然,他的这位新邻居好像没关门就跑出去了。
而且似乎离开很匆忙的样子,客厅的行李包打开到一半就扔在那里,里面各种形状的玻璃瓶和金属器皿散落一地。
出于好心的亚林将这位邻居门口的几个布包和金属香炉搬进了屋子里,用自己门口各种广告的传单塞住门锁的位置,将门暂时掩上了。
嗅嗅——
关上大门之前,亚林再贪婪地闻了闻布包上飘出来的那股花香味,一种洗涤心灵的感觉便从心底里升起来,在近卫局工作一天下来的疲劳仅仅是闻到香气就散去了大半。
“!”
就在亚林将要看清那人的脸庞时,画面陡然从脑海里消散。
……
柔软的床铺并未让他安稳的睡去,所有的困倦感在自己手机响起短信铃声的那一刻彻底土崩瓦解,同时一起溃败的还有亚林脸上的平静。
只因为屏幕上那个没有标题也没有地址的消息,在末尾的署名。
Kal'tsit——凯尔希。
我料想过自从巴别塔倒塌的那一刻起,就会迎来这样的一天,因此我思考了一会,在离开切尔诺伯格之前,设置好这封告知的发送方式,如果你的办公桌在十年这不算悠久的时光里未曾拂去尘土,那你就会收到它。
旗手,我能理解你的愤怒,但对于你随着特蕾西娅死去后已经步入深渊,意图埋葬感染者整个未来的可怖信念,我一定会证明……它是错的。
总之,罗德岛已经找到了新的方向,我会继续抚养阿米娅直到她能独当一面的那一天,我们接下来或许会去乌萨斯,又或者其他的城邦,风云正在变幻,我希望你能仔细思考,做出对你而言正确的选择。
灯光恍惚间,亚林仿佛看到了那个螺旋上升的尖塔标志,从他手里掉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因为凯尔希的信件,原本尘封的记忆再一次被翻了出来。
刺耳的声音从神经反馈到耳朵,频频闪过的影像最后定格在那几幅画面上。
虽然已经离开了,但是亚林对曾经的同伴还是有着一些感情的。
依靠在卧室的阳台上,亚林想象着那孩子近况,随即自嘲的笑了笑,他已经和‘巴别塔’,不,现在应该叫‘罗德岛’上的大家没有关系了,自然也不会发生任何的交集。
曾几何时,亚林还是属于名为‘巴别塔’的卡兹戴尔流亡王庭的一员。
对于他们来说,如果巴别塔的领袖代表着未来,那么旗手就是战场上的光。
但就像星辰终究会冷却消亡一样,巴别塔倒塌的那一刻,光也随之堕落,离开了巴别塔。
‘她’的讲述给亚林的故事,崇高的理想,是亚林留下的理由,同样是‘她’的话,也成为了亚林离开的导火索。
在与凯尔希争吵了一顿,目睹那个女人几乎从未表现出的激动之后,亚林走上了和巴别塔残余截然不同的方向。
在它成为现在这个自称为感染者救治机构的制药公司‘罗德岛’之前,亚林便选择和大家分道扬镳。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
亚林苦笑着摇了摇头,这里已经不再有什么巴别塔之光,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龙门警司。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电话铃声,亚林走过去接了起来。
一个相当元气的少女声音从那边传来,超大的分贝让亚林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一点,整个龙门平时讲话也能扯着这么大嗓门的,只有那个乐子天使。
“能天使,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亚林脸色不善的看了眼手上的表,语气也有些不快。
电话那头的能天使丝毫没有收到影响,依旧是堪比诗怀雅无人机的大嗓门,“哎呀老板你怎么说话跟遛弯老大爷一样,年轻人的晚上,那能叫晚上吗?”
“你该不会是因为头顶太亮睡不着,所以想拉别人垫背吧?”
亚林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没什么……”
此时企鹅物流的宿舍里,德克萨斯、可颂和空都围在能天使的周围,能天使立刻将手机切换成免提,举到几个人的中间,四个人的脸色都有些紧张,一起在心里默念着数字。
——1,2,3……
仅仅三秒钟之后,亚林明显压抑着食欲的声音从那头响起。
“在哪见面?”
能天使报上一个地点之后,捂着肚子一边憋笑一边从其他三个略有不爽的人手里,接过作为赌注的龙门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