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两把铁刀激烈地撞击在一起。
“呼吸不要急促,稳住身体,重心往下再降一点!”鳞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边用刀背敲打四季明的关节调整着他的姿势。
“很好,就是这样。”鳞泷赞叹到,放下了手中的刀。“明你的天赋很不错。”
“呼、呼——”四季明喘着粗气,但手中的刀却没有一丝颤抖。
“鳞泷师傅,面对自己徒弟还用真刀,你也太‘大公无私’了吧......”四季明看着眼前丝毫没有疲倦迹象的鳞泷,不禁埋怨道。
“你懂什么?只有实打实的对战,才能加快实力的提升。”鳞泷缓缓说道,但从语气就能感觉到他戏谑的表情。
“但即使这样,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四季明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愤愤道。“一个柱级剑士欺负一个连葵级都不到的小孩,您就不怕被笑话吗?”
“反正也没有人看到,怕个啥?”鳞泷满不在乎地说。不知为什么,在鳞泷训练四季明的这一个月里,他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不说废话了,快,水之呼吸的熟练度检查,我看看你掌握到哪一步了。”这是训练的惯例,每隔两周,鳞泷就会对四季明水之呼吸的掌握程度进行一次考核。一听到鳞泷说到这,四季明终于挺起了背,略微自豪地说。
“这我可就有话说了,不瞒您说我的水之呼吸掌握程度嘛——”四季明故意拖着长音,吊着鳞泷胃口。
“嘭!”鳞泷瞬间赏了四季明一个暴栗。
“好小子,还敢掉我的胃口,胆子不小啊你!”鳞泷搓了搓手,笑骂着。
“啊呀呀.......我下次不敢了还不行吗?”鳞泷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手却因为心疼并没有下狠手。不过即使不是很疼,四季明还是装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来配合鳞泷。
“好了别在那装了,快点进入正题。”鳞泷扶着额,无可奈何地说。
一听鳞泷严肃起来,四季明也不再玩闹,而是沉静下心,加深呼吸,双手更加用力握住刀柄。
树叶簌簌落下,远处的流水声清脆动听,微微的风过四季明灰黑色的头发,婉转的鸟鸣似乎也在和清风流水应和着。
水,是什么?
水是一种液体,是柔,是刚,潺潺的流水,汹涌的波涛,都是水,把水拆分成“柔”和“刚”去理解,无疑是一种本末倒置的行为。水,是刚柔并济的,更是......所有生命的源头。
四季明仔细回忆着前世所看到的炭治郎和义勇使用水之呼吸的方式,他们两个虽然都在水之呼吸上面有着很高的天赋,但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
炭治郎的水之呼吸虽然带着刚毅,却还是过于柔和;而义勇的水之呼吸虽然有着水的宁静与幽深,但缺了几分温和。
四季明思考着,水之呼吸若要想像善逸那样登峰造极,就必须真正做到刚与柔的相融。想到这,四季明的脑海中突然有种念头一闪而过,如同一滴水落入平静地湖面激起了波澜。
“水之呼吸·壹之型· 水面斩!”汹涌的浪花随着舞动的刀尖摆动,水的拍打的幅度虽大但却带着富有美感的规律以及无规律的流转,波浪带着水的轻柔以及迅猛的攻势。
完美,刚与柔完美的结合。而且不止刚与柔,还蕴含着生气,就犹如......犹如水“活”起来了一样。
鳞泷瞳孔瞬间紧缩,他隐约在四季明的挥刀中感受到了一些的类似于起源的意味。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水之呼吸·肆之型......” 一般来说,连续使用好几次呼吸法,别说一般人,连柱级剑士也会有几分劳累的感觉,更何况是四季明这样的小孩,没有当场昏厥就不错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四季明像是没有丝毫劳累般,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刀刃。
“水之呼吸·捌之......”就在四季明要使出泷壶时,鳞泷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迅速拔出刀制止了他。“停停停!在这里使用泷壶,你是想把周遭都给毁了吗?!”
鳞泷的刀虽然制止了四季明发动泷壶,手却也是被刀震的发麻。鳞泷真的震惊了,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仅仅练习不到一个月,就能做到这种地步!紧接着他又开始自我怀疑,到底是自己实力倒退的太厉害,还是四季明的进步速度太夸张了。
“啊!抱歉老师,我刚才挥刀挥得太入迷了,没有收住!”四季明顿时紧张起来,鳞泷师傅不会又因为这个原因惩罚我洗一个月碗吧?
不过鳞泷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在深深思考,刚才那个气息是什么?水之呼吸的至高境界?不,不对,与其说是至高,不如说刚好相反——他是回到了水最初的模样。
“老......老师?您.......?”四季明看了看鳞泷,有些小心翼翼的说,“您看我的呼吸法掌握的情况能算及格吗?”
“及......及格?”鳞泷嘴角有些抽搐,他就对自己的要求那么低吗,而且这可不是训练的程度了。
看到鳞泷欲言又止的样子,四季明心里不禁一紧。“不会吧,我已经把我目前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完全展现出来了啊......”
“你小子,真是......”鳞泷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四季明,瞳眸中流转的亮光诉说着内心的惊疑不定。
“......不错,很不错,但是你......”鳞泷眼敛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中带来些迷醉的秋天的气息,像晖日一样火红的枫叶悄然飞落,试图掩盖住一丝悲哀的气氛,然而,秋叶不知道的事,这反而更添了一份秋日的寂寥和孤哀。
四季明见鳞泷沉思,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把玩着恰好落入掌中的落叶。他把枫叶遮盖在双目前,好似这样就能改变世界的颜色般
鳞泷其实并没有思考多长时间,他注视着此时有点小孩子气的四季明,嘴角也不知为何微微翘起。
“别玩了,回去吧,饭都还没吃呢。”鳞泷突然转身并张口催促道。
“别啊师傅,再等一会吧,哪怕一分钟也好啊。”四季明愉悦地说,“而且,你看。”
“多么红的枫叶啊......”
枫叶从树上簌簌飘落,携裹着秋意环绕在四季明周围不远离去。鳞泷看着四季明,略微恍神。
“是啊,就像火焰一样。”鳞泷心静了下来,有些感慨。
“但是,这火焰却还是带着萧瑟的秋风,没有温暖的气息。”四季明出神地说,言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
鳞泷听过之后又看向了四季明,落日的余晖给他带来的光芒,丝毫不抵洒落在身上的阴影。
“嘭!”没错,又是一个暴栗。
“哎呀!你干什么啊师傅!”四季明蹲下去捂着头,抱怨着。
“你小子还和我在这感神伤怀起来了!”鳞泷瞪着四季明,“还不快点回去!晚饭马上都变成早饭了!明天可还有练习呢!”
“而且......”鳞泷突然语气柔和,微微俯下身子,抱住了四季明,“别担心,我还在呢。”
天空就像被拨转的表盘,渐渐换上了昏暗的夜幕。
四季明愣住了,不知为何,可能只身体的本能,也可能是心里那种名为“孤寂”情感,他不自觉地也环抱住了这位带着花白头发的老人。
“好了,回去吧。”鳞泷猛地支棱起身躯,一步一步地向那座温暖又明亮的小木屋走去。
四季明呆呆地看着老人的依旧坚挺的后背。“谢谢您,师傅。”嘴唇轻颤,最终却只是将那种心中的悸动化作一句感谢。
“但是,已经‘死去’的人,是不可能被救赎的啊......”
枫叶落尽了,似乎是终了的叹息。